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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晏道:“你不是小神童。” 白烬点头:“嗯,我是净灵神君。” “知道便好。” “但净灵神君也可以被审判神君看着。” 司晏:“……” 白烬笑得肩膀都轻轻颤了一下。 他太喜欢逗司晏了。 喜欢看这个冷冰冰的神君被他说得沉默,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神河灯火渐渐稀疏。 半刻早就过去了。 司晏却没有催他走。 白烬也当作不知道。 他们就这样在河畔坐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批愿灯从上游飘来。 那是一盏很小的灯。 灯芯微弱,几乎快要灭了。 白烬伸手想去扶,司晏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 “别碰。” 白烬一怔。 “怎么了?” 司晏望着那盏灯。 灯上没有寻常愿文,只有一抹极淡的灰色怨气缠在灯芯处。 那不是普通凡人愿灯。 是旧怨。 司晏抬手,一道审判神光落下,将那缕灰气从灯芯中逼出。 灰气浮在半空,凝成一瞬模糊的影像。 断裂的界门。 染血的神纹。 一声极轻的惨叫。 白烬脸色微变。 “这是……” 司晏眸色沉下。 “禁库旧怨。” 白烬立刻想起昨日禁库裂纹。 “和禁库有关?” 司晏抬手收起那缕灰气,神色冷肃。 “有人把旧怨藏进神河灯里。” “为什么?” 司晏看向神河深处。 “试探。” 白烬反应过来。 “试探你会不会发现?” 司晏没答。 白烬皱眉:“那这人胆子很大。” 司晏道:“不是胆大。” 白烬看他。 司晏冷冷道:“是熟悉神庭。” 白烬心里忽然一沉。 禁库仿息,专克净灵的暗线,如今又有藏在神河灯里的旧怨。 一件件,似乎都在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推。 白烬再开朗,也不是真傻。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九重神庭最干净的表面下,一点点浮出来。 司晏收起灰气,转身道:“回去。” 白烬没有反驳。 他跟着司晏离开神河。 只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那盏白金小灯已经漂得很远,几乎看不见了。 可白烬还是能感到,那上面两道愿望仍在。 愿司晏岁岁无恙。 愿白烬平安。 他看着那盏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 很远。 也很冷。 白烬下意识往司晏身边靠近一点。 司晏察觉,侧眸看他。 “怕了?” 白烬摇头。 “不怕。”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在,我不怕。” 司晏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让白烬离远些。 神河长桥之上,含曜静静站在暗处。 他看着司晏与白烬离开,也看着那缕旧怨被司晏收走。 黑发垂在肩侧,遮住半边眉眼。 他并不意外。 司晏果然发现了。 审判神君若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便不是司晏了。 他抬眼,看向神河远处那盏白金小灯。 灯还亮着。 含曜眸色微冷。 他指尖微动,似乎想做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烬的眼睛里仍全是司晏。 那样明亮。 那样信任。 若要毁,便不能只熄一盏灯。 要等到他亲眼看见司晏不信他。 亲耳听见司晏定他有罪。 要等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含曜转身,月白神袍掠过长桥。 神河灯火照在他身上,仍旧清贵无尘。 可他走过的地方,有一盏旧灯悄无声息地沉入河底。 连水声都没有。
第9章 审判旧伤 司晏送白烬回净灵宫时,神河灯火已经散尽。 九重天重新落回夜色里,云海深处只余几缕残光,像被风吹薄的旧梦。审判殿方向的金色神火仍在燃,冷冷一线,隔着很远也能看见。 白烬走在司晏身侧,难得安静。 他平日总有许多话。 看见一朵花要说,看见一盏灯要说,连司晏肩上多落了一点霜,他都能絮絮叨叨半日。 可今夜,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白玉神阶。 那盏藏着旧怨的神河灯,像一根细细的刺,扎进了他心里。 禁库残纹。 仿造净灵神息。 专克净灵的暗线。 还有被藏进神河愿灯里的旧怨。 这些事串在一起,便不像巧合。 白烬不是不懂。 他只是从前不愿把神庭想得太脏。 司晏忽然停下脚步。 白烬走出半步才察觉,回头看他。 “怎么了?” 司晏站在月色下,玄金神袍垂落,金发被夜风吹起几缕。那双金色眼瞳仍旧冷静,只是眼底似乎压着更深的霜。 “怕?” 白烬怔了怔,随即摇头。 “不怕。” 司晏看着他。 白烬又走回他面前,仰头笑了一下。 “就是有点不喜欢。” “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把凡人的愿灯弄脏。” 他说得很轻,眉眼里却没有平日的玩笑。 “他们许愿的时候,是很认真地把希望交给神明的。那盏灯里若藏着怨气,愿望就到不了该到的地方。” 司晏垂眸。 白烬的眼睛在夜色里依旧清亮,像净灵池最深处的光。 他总是这样。 看见暗处的局,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牵连,而是那盏被污染的愿灯,那些本该被神明庇护的凡人。 司晏淡声道:“我会查。” 白烬点头。 “我知道。” 他说完,又像想起什么,往司晏身边凑了凑。 “那我可以一起查吗?” 司晏几乎没有迟疑。 “不可以。” 白烬鼓了鼓脸。 “你都还没想。” “想过了。” “什么时候想的?” “在你开口之前。” 白烬被他堵得一噎。 “审判神君好不讲理。” 司晏道:“你刚出关,神体未稳。” 白烬闭了闭眼,一副果然又来了的表情。 “我就知道。” 司晏继续往前走。 白烬跟在他身旁,小声嘀咕:“神体未稳,神体未稳,你是不是打算用这句话管我三百年?” 司晏淡声:“若有用,未尝不可。” 白烬:“……” 他偏头看着司晏,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实在冷得过分。 可偏偏这样冷的人,刚才在神河边说信他。 也偏偏是这样冷的人,发现旧怨的第一瞬,就先挡住了他的手。 白烬心里那点郁闷又悄悄散了。 他伸手,轻轻拽住司晏袖口。 司晏垂眸。 白烬笑得有点讨好。 “那你查的时候,至少告诉我一声。” 司晏没有立刻答。 白烬立刻补充:“我不乱跑,不乱耗神力,不随便碰奇怪的东西,也不随便喝别人给的茶。” 司晏看着他。 “你记得倒清楚。” 白烬眼睛弯起来。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司晏收回目光。 “嗯。” 白烬立刻追问:“嗯是什么意思?” “会告诉你。” 白烬满意了。 他刚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司晏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轻。 轻到连跟在后面的神侍都没有察觉。 可白烬离他太近了。 近到那点压抑的气息一乱,他便立刻抬头。 “司晏?” 司晏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无事。” 白烬却皱起眉。 他松开司晏袖口,直接绕到他面前。 “你骗人。” 司晏看着他:“白烬。” “你刚刚气息乱了。” “夜风而已。” “你以为我是神庭门口的石狮子吗?” 司晏:“……” 白烬伸手去碰他的手腕。 司晏没有避开,却在他指尖触到腕脉前,低声道:“不必。” 白烬抬眼看他。 “不许躲。” 他说这话时,语气难得认真。 司晏垂眸看他片刻,最终没有再动。 白烬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下一瞬,他脸色微变。 司晏体内的审判神息竟乱了。 那股神息一向冷肃凝定,像金色神火铸成的锁链,沿着神脉一寸寸铺开,绝不会轻易失控。 可此刻,在那冷厉神息深处,竟有一缕极暗的浊痕在翻涌。 像烧不尽的旧伤。 白烬猛地抬头:“你受伤了?” 司晏抽回手。 “旧伤。” 白烬更气了。 “旧伤就不是伤了?” 司晏淡声:“不重。” 白烬盯着他,眼睛里的亮光都冷了几分。 他平日笑起来柔软,闹起来活泼,可一旦真生气,那双清澈眼睛反而显得格外明亮。 “司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死,都不算重?” 司晏没有回答。 因为某种意义上,白烬说对了。 白烬看他这反应,气得转身就往净灵宫方向走。 司晏站在原地,眸色微动。 白烬走了三步,又回头。 “你还站着做什么?” 司晏:“……” 白烬抬手指了指净灵宫。 “跟我回去。” 司晏淡声:“我还有案卷。” 白烬声音清亮,一字一句: “司晏神君,现在是我审你。” 夜色里,跟随的神侍纷纷低头。 没有人敢笑。 可也没有人敢劝。 司晏看着白烬。 白烬一头白发被风吹得微乱,脸颊因生气泛起一点薄红,眼睛却亮得逼人。那模样一点不像柔弱无害的净灵神,倒像一只炸了毛的白羽小鸟,明明不凶,却偏要挡在他面前。 许久后,司晏终于迈步。 “半刻。” 白烬冷哼:“一整夜。” 司晏:“白烬。” 白烬立刻道:“你若不听,我明日就坐在审判殿门口哭。” 司晏脚步一顿。 白烬仰着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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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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