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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知道。 司晏还在护他。 可当“沉越已死”和“净灵神息残留”这两句话连在一起时,白烬仍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艰难地开口: “司晏……有没有受伤?” 神将一怔。 似乎没想到白烬第一反应仍是问司晏。 “神君无伤。” 白烬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轻声问: “他是不是很难过?” 神将沉默下来。 司晏不会把难过写在脸上。 可他们这些旧部都知道,沉越跟随司晏千年,不只是神将,更是司晏最信任的旧部之一。 白烬看着神将沉默,便明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腕上的审判护纹。 “我要见他。” 神将为难:“神君说,请您留在净灵宫。” 白烬闭了闭眼。 又是留在净灵宫。 又是保护。 又是避嫌。 他明白。 他真的都明白。 可是司晏死了旧部,证据又一次指向他,他却只能被护纹挡在这里,连见司晏一面都不行。 白烬忽然觉得,那道暖暖的审判护纹有些烫。 他轻声道: “我不去东荒。” 神将抬头。 白烬道:“我就在审判殿外等他。” 神将迟疑。 白烬看着他,眼睛红了一点,却仍很亮。 “我不会乱碰案卷,不会干扰审判,也不会见任何涉案神官。” “我只是想等他回来。” 神将低头,不敢应,也不敢拒。 就在此时,白烬心口护符忽然浮出一道金色神纹。 司晏的声音从护符中传出。 很低。 也很冷。 “白烬。” 白烬猛地抬头。 “司晏?” 护符金光微晃。 司晏那边风声很重,隐约有东荒旧界门的浊气撕裂声。 “留在净灵宫。” 白烬喉间一紧。 “可是沉越……” 司晏沉默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仍稳: “我会查。” 白烬眼眶发热。 “司晏,我没有……” 他话未说完,司晏已经道: “我知道。” 白烬怔住。 司晏声音隔着护符传来,冷静,却重得像一枚神印落进他心口。 “白烬,我知道不是你。” 白烬咬住唇,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也别一个人难过。” 护符另一端安静了很久。 久到白烬以为司晏不会答。 最后,司晏只道: “等我回来。” 白烬握紧护符。 “好。” 金光散去。 白烬站在净灵宫门前,许久没有动。 神将低声行礼,退了出去。 净灵宫重新安静下来。 白烬抬手,轻轻擦了一下眼尾。 他不哭。 司晏还在查案。 他不能让司晏还要分心来哄他。 可他心里还是很疼。 替沉越疼。 也替司晏疼。 更替那些一次又一次落在他身上的“净灵神息”而疼。 夜色渐深。 东荒旧界门外,司晏站在残阵中央。 沉越的神体已被收敛,只余一枚碎裂的审判神甲片落在司晏掌心。 那甲片上有血。 也有一缕极淡的白色神息。 含曜站在不远处,神色肃然。 “沉越最后追到这里,说明残钥确实被带到了东荒。” 司晏垂眸看着甲片。 “他留下了什么?” 一名审判神将奉上一道残破审判印。 “神君,这是沉越神将临死前刻在残阵上的。” 司晏接过。 审判印残缺不全。 上面只有几个断裂的字。 白光……非…… 后面的字被浊气腐蚀,已经看不清。 白光非什么? 非真? 非她? 非白烬? 含曜走近,垂眸看了片刻。 “可惜,最关键的字毁了。” 司晏指尖一点点收紧。 沉越死前想告诉他什么? 是那道白光不是真净灵神息? 还是他看见了什么人? 东荒风声呼啸,旧界门残阵在夜色中发出低低哀鸣。 司晏抬眼,看向残阵深处。 “封东荒旧界门。” 含曜道:“残钥尚未找回,若贸然封阵,恐怕会损毁追踪线索。” 司晏声音冷得像铁: “沉越已经死了。” “不会再死第二个。” 含曜微微一顿,随后点头。 “好。” 司晏转身走向旧界门中央,金色审判神火自他周身升起,压下残阵中翻涌的浊气。 他的神情仍是冷的。 没有怒吼。 没有失态。 可所有审判殿旧部都看见,审判神君握着那枚染血甲片的手,指节冷白得近乎发青。 远处,含曜静静望着司晏的背影。 沉越死了。 旧部血案落下。 证据又一次沾上净灵神息。 司晏越是相信白烬,便越要亲手查得更深。 而查得越深,越会发现更多“白烬留下的痕迹”。 含曜垂下眼,唇边没有笑。 此时此刻,他仍像一个为旧友痛惜的清贵神尊。 可夜色掩住了他眼底一瞬而过的冷光。 白烬啊。 你看。 第一条命,已经横在你和司晏之间了。
第17章 白烬不知 沉越死讯传回神庭后,审判殿外的神火一夜未熄。 九重天向来寂静。 可这一夜,风雪里像多了许多压低的声音。 白烬站在净灵宫窗前,听着远处审判钟一声声落下。 那钟不是寻常召令。 是旧部丧钟。 每响一声,便代表一位神庭旧将陨落。 沉越跟随司晏千年,虽不算神庭最高位的神明,却是审判殿最稳的一把刀。 如今刀断在东荒旧界门,断口上还残着“净灵神息”。 白烬一夜没有睡。 案上的祈愿册摊开着,字迹被灯火映得朦胧。他看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神侍几次送来安神露,都被他放在案边,冷了又换,换了又冷。 直到天将亮时,白烬终于开口: “司晏回来了吗?” 神侍低声道:“还没有。审判神君在东荒封界,恐怕一时半刻回不来。” 白烬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只是抬手,摸了摸心口处的审判护符。 护符安静地贴着他心口,金色神息很淡,却一直在。 昨夜司晏通过护符对他说: 白烬,我知道不是你。 这句话支撑了他一整夜。 可支撑是一回事,心里疼又是另一回事。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净灵神息在他指尖浮出一点柔白微光。 干净。 温暖。 带着他熟悉的生机。 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从案上取来一枚昨夜审判殿送来的残息玉符。 那是司晏派人送来的。 里面封着沉越神甲上残留的那一缕白光。 司晏让他不必耗神,只远远辨认。 可白烬怎么可能真的只远远看一眼? 他将玉符放在案上,双指轻轻一并。 自己的净灵神息从左手浮起。 玉符中的残留白光从右侧亮起。 两道光并在一起。 乍看之下,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白。 都是净。 都是九重天上最纯粹的净灵气息。 可白烬看着看着,眉心一点点皱紧。 “不对。” 神侍在旁边紧张道:“神君?” 白烬没有抬头。 他指尖轻轻靠近那缕残留白光,没真正触碰,只以神识去辨。 “它不像我。” 神侍一怔:“可审判殿说,神息与神君极像。” “是很像。” 白烬声音很低。 “可它没有疼。” 神侍没听懂。 白烬抬起眼,眼底有一夜未眠后的血丝,却仍亮得清澈。 “净灵神息若沾过死者神血,会有反应。” 他低头看向玉符中那缕白光。 “沉越死前神魂碎裂,神骨断在东荒旧阵里。若真是我的神息伤了他,或哪怕只是靠近过他的死伤之处,它该有怜悯,该有回响。” “可是它没有。” 那缕白光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张被刻意擦净的白纸。 没有悲悯。 没有温度。 没有净灵神力触碰生死时该有的震颤。 白烬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 是心底生出一种无声的不安。 有人在仿他的神力。 不是粗糙地模仿外形。 而是越来越像。 像到能骗过禁库,骗过神官,甚至骗过许多审判神纹。 可那人不知道,净灵神息不止是白光。 它会怜悯。 会回应痛苦。 会在触碰亡者时,生出极轻的悲鸣。 这点太细,细到除了白烬自己,没人能分辨。 白烬猛地站起身。 “我要告诉司晏。” 神侍连忙拦住:“神君,审判神君说让您留在净灵宫。” 白烬道:“我不出去,我传神讯。” 他说着,取出一枚净灵神笺。 雪白神笺铺开,他指尖落下,净灵神息凝成字迹。 司晏,沉越神甲上的白光不是我的。它只有形,没有灵。净灵神息触死伤必有悲鸣,可那道白光没有。有人仿我神力,且越来越像。你要小心。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白烬指尖微微一顿。 他又添了一句: 你也别太难过。 写完,他看着神笺上的字,觉得这句太轻。 沉越死了。 司晏怎么可能不难过? 于是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等你回来,我替你压旧伤。 神笺亮起柔白光辉。 白烬抬手,正要送出。 可就在神笺飞起的一瞬,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白烬神君。” 白烬动作一停。 含曜踏入净灵宫。 他一身月白神袍,黑发垂在肩后,眉目清雅,神色带着一丝沉重。 白烬一怔。 “含曜神尊?” 含曜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神笺。 “要给司晏传讯?” 白烬点头。 “我发现沉越神甲上的净灵残息不对,要告诉他。” 含曜走近几步,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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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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