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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风从殿角掠过。 含曜笑了笑:“风动神纱罢了。” 司晏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雪帘。 “无尘殿封闭,哪来的风?” 含曜顿了顿,抬手指向殿顶一处细小风口。 “神寝设有清气流转,冷檀香不至积沉。你来过许多次,应当知道。” 司晏看向殿顶。 确实有风口。 很旧。 存在多年。 含曜没有撒谎。 至少这一点没有。 律神殿神官道: “审判神君,方才玉镜未验出净灵气息。” 司晏冷冷扫他一眼。 那神官立刻噤声。 司晏重新走近镜壁。 镜面冰冷,光洁,没有血字。 没有求救。 没有白烬。 可他方才明明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用尽最后力气碰了他一下。 司晏抬手,掌心贴上镜壁。 “白烬。” 镜阵深处,白烬瘫坐在玉榻边,喉间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听见这一声,他猛地抬头。 眼泪瞬间涌出。 他看见司晏的手落在镜壁外侧。 而他方才写过血字的位置,就在那只手的另一面。 只差一层阵。 只差一层薄得像雪的阵。 白烬挣扎着想再爬过去。 可含曜的身影已出现在真正的内殿中。 他没有立即现身于外殿,只站在白烬身前,低头看着地上那点被阵纹磨散的血迹。 眼神彻底冷了。 白烬抬头看他,眼中没有惧意。 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挑衅。 你怕了。 含曜看懂了。 他俯身,扣住白烬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慢慢上药,也没有低声调笑。 只是将那只血淋淋的手腕压进袖中,用月白神力一寸寸封住。 白烬疼得指尖痉挛,却仍然死死看着镜壁外的司晏。 含曜低声道: “你学聪明了。” 白烬无声回他: “你藏不住一辈子。” 含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也许不用一辈子。” 他说,“只要藏到他不再找你。” 白烬眼神狠狠一颤。 外殿中,司晏收回手。 镜壁仍无异常。 含曜的幻影走上前,温声道: “若你仍不放心,可以封存此镜,带回审判殿慢慢查。” 律神殿神官脸色微变。 “神尊,这可是无尘殿神寝旧镜……” 含曜淡淡道: “既为查白烬之案,我无妨。” 他说得坦荡。 司晏却没有立刻应下。 若含曜敢让他带走旧镜,便说明这镜中不会留下真正的痕迹。 或者,真正的痕迹早已转移。 司晏看着含曜。 “你很坦荡。” 含曜轻轻一笑:“我若不坦荡,你又要疑我。” 司晏声音冷淡: “我一直疑你。” 殿内瞬间安静。 律神殿神官脸色都变了。 含曜却只是垂了垂眼。 “我知道。” 他声音仍温和,“你疑我,也疑得应该。毕竟白烬失踪,我掌封禁,确实避不开。” 司晏盯着他。 含曜继续道: “但司晏,我若真藏着白烬,又怎会一次次让你查我的神寝?” 镜阵深处,白烬闭了闭眼。 因为你知道他看不见。 因为你知道没有证据。 因为你知道他越查,越会被神庭说成失控。 司晏没有回答。 他最后看了一眼雪帘。 那雪帘仍在轻晃。 像风。 又像有人刚刚绝望地伸过手。 司晏转身。 “封存今日所有验痕。” 神将低头:“是。” 含曜微笑:“慢走。” 司晏走出内殿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白烬在镜阵深处几乎屏住呼吸。 司晏没有回头,只冷冷道: “含曜。” 含曜看他。 司晏道: “若有一日,让本君查到白烬在你这里。” 殿中气息骤寒。 含曜唇边笑意未变。 “如何?” 司晏的声音极轻,却像神罚落地。 “我会让无尘殿,从九重天消失。” 说完,他踏出神寝。 雪帘落下。 外殿脚步声渐远。 白烬靠在玉榻边,眼泪无声落下。 不是绝望。 这一回不是。 司晏疑含曜。 司晏没有信那句风动神纱。 司晏还在找他。 含曜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重新亮起的光,神色慢慢冷到极点。 “他一句话,就让你又活过来了?” 白烬抬头看他。 喉间疼得说不出话。 可他的唇形很清楚。 ——是。 含曜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已经没有温度。 “好。” 他道,“那我就让你亲耳听见,他亲口说不再找你。” 白烬瞳孔骤缩。 含曜转身,雪帘被他带起一阵冷风。 “来日还长,白烬。” “风能动一次帘。” “也能吹灭最后一盏灯。”
第47章 近在咫尺 司晏离开无尘殿后,雪帘深处彻底静了。 白烬靠在玉榻边,指尖还僵在半空。 方才他用血写下的字,早已被镜阵抹得干干净净。 司。 晏。 我在。 只有四个字。 没有一句真正传出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镜壁,喉间的禁声锁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冰线勒在那里,提醒他不能再随意开口。 可他忽然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崩溃挣扎。 不是不疼。 是疼到极处,反而清醒了。 司晏疑含曜。 司晏说,若查到白烬在无尘殿,会让无尘殿从九重天消失。 那句话还在耳边。 冷,狠,像审判神火劈开雪夜。 白烬垂下眼,眼泪无声落下。 他不是不来。 他不是不找。 他只是还看不见。 白烬慢慢收回被封住的手腕,血痕被月白神力压得发白,疼意一阵一阵往骨缝里钻。 他盯着那道伤口,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司晏曾替他处理过一道很小的伤。 那时他在神河边追着神灯飞,羽尖被灯骨划了一下,只有一滴血。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司晏已经皱眉抓住他的手。 冷着脸,说他胡闹。 可上药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雪。 那时候白烬还故意问:“你心疼了吗?” 司晏没有答。 白烬便笑,笑得眼睛弯起来:“不说就是心疼。” 现在那只手就在方才的镜壁外。 只差半寸。 可是半寸之外,是司晏。 半寸之内,是含曜的锁。 白烬终于明白,近在咫尺,有时比隔着三界还远。 三界远,至少还能飞。 还能传讯。 还能等一个归期。 可现在,他就在司晏身边,却没有声音,没有神力,没有能越过雪帘的一寸光。 雪帘忽然被掀开。 含曜走了进来。 他已经恢复了平日清贵温和的模样,方才那一点失控仿佛只是错觉。 他看见白烬安静坐着,眸色微微一顿。 “今日不闹了?” 白烬抬眼看他。 喉间疼得厉害,他没有开口。 含曜走近,目光落在他腕上的血痕。 “学会留痕了。” 白烬仍不说话。 含曜在他面前停下,似乎想伸手。 白烬直接避开。 这一次,含曜没有强迫,只缓缓收回手。 “你以为他看见那一点波动,就能找到你?” 白烬看着他,眼神很冷。 含曜轻笑:“他疑我,但疑心不是证据。” 白烬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你怕他。” 含曜笑意微淡。 白烬喉间疼得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你一直在等他走。” “每一次他靠近,你都比我更紧张。” “你不敢让他碰到真正的阵心。” “你不敢让他听见护符。” “你怕他发现我。” 含曜静了一瞬。 然后,他低低笑了。 “是。” 白烬指尖一颤。 含曜承认得太坦然。 他俯身,与白烬平视,黑发垂落肩侧,眼底那点病态的占有重新浮起。 “我怕他发现。” “也怕你一看见他,就又活过来。” 白烬没有躲他的视线。 含曜道:“白烬,你真残忍。” 这句话让白烬几乎笑了。 含曜竟说他残忍。 白烬看着他,眼底满是厌恶。 含曜却像没有看见,或者说,他正是喜欢看见。 “我把你藏在这里,日日看你,给你药,替你护住羽脉,替你遮过神庭搜查。” “可他只是在帘外说一句话。” “你就像重新有了魂。” 白烬声音很轻: “因为他是司晏。” 含曜眼底的温色彻底冷下。 他抬手,月白神链轻轻一动。 白烬腕骨一疼,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含曜看着他强忍的模样,忽然收了力。 “很好。” 他说。 “你如今越来越会忍了。” 白烬垂眸。 不是会忍。 是他要把声音留下来。 留给下一次司晏来时,哪怕只叫出一个字。 含曜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声音缓了下来: “别等了。” 白烬抬眼。 含曜道:“他会再来,可每次来,都只能看见我让他看见的。” “案卷。” “旧镜。” “无尘殿。” “风动雪帘。” “他会越来越疑我,却永远差一步。” 含曜伸手,指尖停在白烬心口那枚暗掉的护符上。 “而这一步,会拖死他。” 白烬呼吸一滞。 含曜低声道: “神庭已经开始不满。” “律神殿要夺他的审判权。” “众神说他被你蒙蔽。” “他说你没有叛逃,可证据一件件都在告诉他,你走了。” 白烬手指收紧。 含曜继续道: “你越希望他找你,他就越会被你拖下去。” 白烬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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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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