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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很轻。 可神将听见时,只觉背后发寒。 那一瞬,审判殿的神火几乎要冲破穹顶。 可司晏没有立刻动。 他只是将那片白羽握入掌中,握得指骨发白。 他知道这是局。 知道含曜在等他失控。 知道这一缕血息既不是证据,也不够开殿搜查。 可他也知道,白烬在疼。 这比任何证据都要锋利。 神将低声道:“神君,若此为局……” “我知道。” 司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金色沉得可怕。 “封住今日血息。” 神将一怔。 司晏道:“别让神庭先闻到。” 若神庭先闻到,含曜便会换局。 白烬会更疼。 神将喉间一紧,立刻俯首。 “是。” 司晏站在满殿神火之中。 掌心那点血息已经冷去,可白羽仍在极轻地颤。 像远处有人疼得厉害。 也像远处有人,仍在等他。 司晏低声道: “白烬。” “我听见了。” —— 无尘殿最深处。 白烬忽然抬眼。 他不知道那缕血息是否抵达审判殿,也不知道司晏是否真的看见。 可心口深处,被层层封印压住的地方,忽然像被谁隔着风雪轻轻碰了一下。 极轻。 极短。 却让他几乎落泪。 含曜看着他那一瞬的神色变化。 不需要答案。 他已经看见答案。 “听见了?” 白烬没有说话。 可沉默,已经够了。 含曜眼底浮出一层极淡的阴鸷。 片刻后,他又笑了。 “很好。” 他抬手,雪帘缓缓垂下,将外殿与神寝重新隔开。 “明日。” “让他听得更清楚些。” 白烬指尖一点点攥紧。 神寝里冷檀香重新浓起来。 他靠在玉榻边,腕间血痕还未干,肩胛后疼得像被雪一寸寸埋住。 可他的心口,那一点极微弱的温意没有散。 司晏听见了。 他一定听见了。 于是白烬更疼。 也更怕。 怕司晏来。 怕司晏不来。 怕司晏来得太晚。 更怕司晏为了他,来得太急。 雪帘无声垂落。 无尘殿的门仍旧没有合严。 风雪一线一线地漏进来,像一场刑,终于在白得过分的殿中,缓缓开了刃。
第62章 白羽传痛 无尘殿的冷檀香,燃到日中时,忽然淡了。 不是散去。 是被另一种气息压住了。 白烬靠在玉榻边,腕上血痕未干,肩后旧封隐隐作痛。昨夜被送出的那一线血息,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深处。 他不知道司晏是否真正接住了。 可那一瞬极轻的回应,他记得。 像隔着万重雪,有人终于伸手,碰了碰他快要冻碎的魂。 所以他更怕。 怕含曜再动手。 怕司晏再听见。 怕那个人从审判殿出来,一步一步走进这座早已铺好的局里。 雪帘外,有脚步声落下。 白烬睫毛轻轻一颤。 他没有抬头。 不是司晏。 那脚步太轻,太稳,像月色踏过冷玉,不沾尘,也不带生气。 含曜走进来时,手中只握着一枚月白短刃。 刃身极薄,清亮如雪,干净得近乎圣洁。 白烬看见那东西,指尖无声蜷紧。 含曜没有说话。 他走到玉案前,将短刃放下,抬眸看他。 那目光很静。 静到像昨夜所有嫉妒、怒意、阴冷,都被他重新收回了那副清贵皮相之下。 白烬轻声道: “昨日的血息还不够?” 含曜指尖停了一瞬。 白烬抬眼看他,眼底苍白,却清醒。 “今日要取羽?” 含曜没有否认。 他拿起那柄短刃,走到白烬身后。 冷檀香贴着他的衣袖散开,白烬身体本能绷紧,神链在腕间轻轻一响。 含曜的指尖落在他肩后。 那一触极轻。 像替他拂去一片雪。 可白烬知道,那处是神翼根骨,也是司晏当年亲手封住白羽的地方。 司晏封得很深。 为了护他神脉,也为了让神庭相信他已被彻底压制。 如今那道封印,却成了含曜最容易下手的缝隙。 白烬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 “别碰那里。” 含曜垂眸看着他。 白烬背脊很薄,白发散在肩头,半张脸被冷檀香映得近乎透明。明明已经被锁得无路可退,那双眼却仍干净。 干净得刺眼。 含曜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厌极了这份干净。 厌极了白烬疼到这一步,心里仍想着司晏。 厌极了他明明被自己困在无尘殿里,仍像一捧不肯落到掌心的月光。 他想要这月光。 也想亲手弄碎它。 白烬像察觉到他眼底的暗色,慢慢偏过头。 “含曜。” 他声音很轻。 “你毁不了我等的人。” 短刃在含曜指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像冰面开裂。 白烬还未反应过来,肩后旧封骤然被月白神力扣住。 下一瞬—— 短刃没有慢慢挑开。 没有试探。 没有留余地。 含曜直接撕开了他半边神翼根骨的封印。 白光骤然炸开。 白烬整个人猛地弓起。 那疼不是皮肉被割开的疼。 是从神魂最深处被生生撕开,是有人抓住那曾照亮神河的白羽,连同羽骨、神脉、旧封、愿光,一并从身体里硬生生扯下。 他原本死死咬着唇。 可那痛太急,太狠,像半座神河在他骨中碎裂。 下一刻,他终于发出一声惨叫。 “啊——!” 那声音撕开了冷檀香。 撕开了禁声阵最外一层。 撕开了整座无尘殿伪装出来的清净。 十二重雪帘同时震动。 月白阵纹一瞬间亮到刺目。 白烬仰起头,眼底骤然失焦,白发散开,喉间又溢出一声断裂般的痛音。 “呃……啊……” 神链被他挣得寸寸发响。 腕骨旧伤裂开,血沿着冷白手背滑下。 可这些疼,已经不算什么。 肩后那半边神翼,被含曜硬生生扯了下来。 雪白羽光在含曜掌中挣动,带着淡金神血,明亮得近乎残忍。 那本该是世间最圣洁的光。 此刻却像一捧从活人魂里剜出来的雪。 白烬疼到眼前一片空白。 他看不清雪帘,也看不清含曜,只能感觉肩后骤然空了一大片。 那不是伤口。 是缺失。 像他的身体里,被人强行挖走了一处会发光的地方。 含曜垂眸看着他。 白烬伏在冷玉边,唇上被自己咬出血,眼尾湿红,身体因剧痛轻轻发颤。肩后半边神翼已毁,羽光残碎,淡金神血沿着白衣滑下,被冷檀香压成极淡的痕。 惨得近乎失真。 也美得像一场被撕碎的神迹。 含曜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扭曲的暗色。 他缓缓收紧手指。 半边白羽灵光在他掌中被月白阵纹缠住,发出细碎的光响。 白烬听见了。 他用尽力气抬头,眼睛里全是泪,却仍清醒。 “别……” 他的声音几乎哑裂。 “别给他……” 含曜看着他。 白烬疼成这样,第一句话仍不是求饶。 不是让他停。 是别让司晏听见。 含曜忽然俯身,指尖掠过白烬眼尾那滴泪。 这一次,碰到了。 白烬浑身一颤,像被什么脏东西沾上,几乎本能地偏头躲开。 含曜眼底的暗色更深。 他扣住白烬下颌,迫他抬起脸。 力道不重。 却冷得让人发寒。 他看着白烬那双仍旧不肯看他的眼,低声道: “疼成这样,还护着他。” 白烬睫毛颤着,眼底没有屈服。 含曜唇边微微一动。 “那便让他听。” 白烬瞳孔骤缩。 “不——” 含曜已经松开他。 他转身,将那半边白羽灵光抬向雪帘。 十二重雪帘同时亮起。 不是昨日那样的一线血息。 而是半边神翼被活生生撕裂后的痛。 痛意入阵的那一瞬,整座无尘殿都被白光照亮。 雪帘上的月白神纹寸寸绽开,像一场无声盛放的雪刑。 白烬猛地扑上去。 神链狠狠拽住他。 他跌在冷玉上,肩后的空处被牵得几乎再次碎开,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颤音。 “不要……” 含曜没有回头。 那半边白羽灵光被他亲手送入雪帘阵。 白光沿着十二重雪帘层层外涌,像一朵被撕碎的白花,被风雪卷着,飞向九重天另一端。 白烬伏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它消失。 那一刻,他连疼都忘了。 只剩冷。 司晏会听见。 一定会。 他会听见自己那声惨叫。 会听见半边神翼被撕裂。 会知道他在这里疼成什么样。 也会知道,司晏当年亲手封住白羽的阵,如今被含曜反手撕开,成了伤他的刀口。 白烬指尖死死抠进冷玉。 泪水无声落下。 司晏。 不要怪你自己。 不要来得太急。 可是—— 他的喉间一阵发抖。 可是你听见了,就别再走了。 —— 审判殿中。 司晏手中的阵卷忽然被一阵白光照亮。 那光来得太急,像一道雪色雷霆,毫无预兆地劈入掌心。 案上染血白羽轰然亮起。 半边羽光在空中展开。 残破。 剧烈。 带着白烬独有的净灵气息。 下一瞬,痛意顺着同心印旧痕狠狠刺入司晏神魂。 他的手猛地按住神案。 整张神案在掌下寸寸裂开。 神将惊声: “神君!” 司晏没有说话。 他听见了。 那一声惨叫,穿过雪帘、冷檀香、神律与无尘殿所有阴暗的阵,狠狠撞入他的耳中。 “啊——!” 白烬的声音。 疼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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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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