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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到连禁声阵都没能第一时间吞住。 司晏瞳孔骤然一缩。 审判殿中所有神火,在那一瞬失控暴涨。 跪在阶下的神将被逼得伏倒在地,脸色煞白。 可司晏仍立着。 他垂眸看着掌心那片染血白羽。 羽根处渗出淡金色的血。 一滴。 一滴。 落在碎裂的神案上。 白烬的半边神翼。 不是旧息。 不是幻象。 不是可以被含曜用三言两语推开的残证。 那是活着的白烬身上,刚刚被撕下来的神羽。 司晏闭了闭眼。 脑海中却浮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神河边,白烬展开白羽,笑着问他好不好看。 那时满河灯火都亮了。 白烬站在灯影里,白得像世间最干净的一场雪。 而现在。 有人在无尘殿里,硬生生撕下了那场雪。 司晏睁开眼。 眼底神火已经沉到极深处。 神将艰难抬头,声音发颤: “神君,此息……可呈神庭开殿令。” 司晏没有答。 他抬手,将染血白羽收进掌心。 神将心口一紧。 “神君?” 司晏已转身。 玄金神袍掠过碎裂神案,殿中神火随他一步步向外倾去。 神将急忙跪行上前。 “神君!若不经神庭,强入无尘殿,含曜必会借此问罪!” 司晏脚步未停。 “让他问。” 神将脸色骤白。 “这分明是局!” 司晏终于停了一瞬。 风雪从殿门外卷进来,吹起他额前金发。 他的侧脸冷得近乎没有人气,唯有眼底神火烧得深而沉。 “我知道。” 神将怔住。 司晏看向无尘殿方向。 那座殿在雪中清白如旧。 可他已经听见了里面的血。 听见了白烬的惨叫。 听见半边神翼被撕下时,那个人疼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能喊出来。 他已经确定了。 白烬就在无尘殿。 不用再等。 不用再查。 不用再让神庭慢吞吞地开一道盖着冷印的殿令。 他已经等过太多次。 每一次等,白烬都在更深的雪里疼。 司晏垂眼,看着掌心那片仍在流血的白羽。 声音很低: “局也要去。” 他说完,踏出审判殿。 神火自他脚下铺开,沿着九重神阶一路向无尘殿烧去。 沿途神官惊起。 有人看见他满身冷火,脸色骤变。 “审判神君这是要去何处?” 无人敢拦。 因为司晏走过的地方,神阶上的旧律铭文一枚枚亮起,又一枚枚沉默下去。 那不是神庭允准的开道。 是审判权柄被催到极致时,旧律本能避让。 风雪越来越急。 无尘殿的月白檐角,终于出现在司晏眼前。 殿门仍旧只合着一线。 像昨夜那样。 也像故意留着。 冷檀香从门缝里漏出来,夹着极淡的羽血。 司晏在阶前停下。 掌心白羽轻颤。 那一瞬,他没有再迟疑。 他抬步踏上无尘殿玉阶。 为首神侍惊惶伏地: “司晏神君,神尊正在清修,不见外客——” 金色神火落在他身侧。 没有伤他。 却将他钉在原地,再动不了半分。 司晏从他身旁走过。 只留下两个字。 “让开。” 无尘殿门,被审判神火无声推开。 冷檀香扑面而来。 司晏走入殿中。 外殿仍旧干净。 茶案仍在。 雪帘仍旧低垂。 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可司晏知道,血就在后面。 白烬就在后面。 他抬手。 审判神火在掌心燃起。 十二重雪帘上的月白神纹,也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第63章 审判入殿 十二重雪帘亮起时,含曜就站在帘前。 月白衣袍,黑发玉冠,眉眼仍是神庭最熟悉的清贵模样。 他不像被闯殿的人。 更像等了很久。 司晏立在外殿中央,掌心还握着那半片染血白羽。羽根处的淡金血色已经凝住,可那股撕裂过神魂的痛意仍残留在他掌中,像一枚未拔出的钉。 两人之间隔着数丈白玉地面。 地上没有血。 案上茶盏未乱。 香炉仍稳稳燃着。 无尘殿干净得近乎荒唐。 干净到像方才那声穿透审判殿的惨叫,从未在这里发生过。 司晏看着含曜,声音冷到没有波澜。 “让开。” 含曜垂眸,视线落在他掌中的白羽上。 那一眼很轻。 像看一片无关紧要的雪。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司晏没有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白玉忽然亮起旧镜阵纹。 四面殿壁之中,数面冷镜缓缓浮出,镜面照出司晏此刻的身影——玄金神袍带火,掌中染血白羽,审判神火已漫过衣袖。 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含曜道:“无令闯殿,执火入内,审判神君这是要审我?” 司晏继续往前。 “让开。” 第二次。 比第一次更轻。 也更冷。 含曜终于抬眼。 “若我不让呢?” 司晏掌中神火骤然沉下去。 不是暴涨。 是压低。 金火从烈焰化作极细的光线,沿着他的指节缠绕,像一根根即将绷断的刑弦。 含曜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边浮出极淡的笑。 “你明知这里有旧镜阵。” 司晏道:“我知道。” “明知神庭很快会来。” “知道。” “明知你今日踏进这里,便已入局。” 司晏终于停下。 他看着含曜,眼底神火深得像被血浸过的金。 “白烬在里面。” 殿中静了片刻。 雪帘之后,似有一道极轻的呼吸乱了一瞬。 很轻。 轻得几乎不能被人捕捉。 可司晏听见了。 那不是风。 也不是香烟。 是白烬。 他在帘后。 活着。 疼着。 司晏的指节一点点收紧,白羽在他掌中发出细碎的光响。 含曜也听见了那一瞬动静。 他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过脸,像在欣赏司晏终于确认一切后的神情。 “你听见了?” 司晏眼底的神火骤冷。 含曜轻声道:“那便好。” 他抬手。 雪帘上的月白神纹一层层亮起,从最外重蔓延到最深处。每亮一层,帘后的气息便被压得更薄一分。 司晏神色骤沉。 “停下。” 含曜没有停。 他指尖落在雪帘第一重神纹上,动作很慢,像拨弄琴弦。 帘后传来极轻的一声闷痛。 被禁声阵吞去大半。 可剩下那一点,仍像细刃一样刺进司晏耳中。 司晏抬手,审判神火直接斩向那道神纹。 含曜衣袖一扬。 月白神光横在雪帘前,硬生生挡下那缕金火。 轰—— 两道神力相撞。 茶案碎裂。 冷檀香炉倾倒,香灰在空中散开,像一场突然崩碎的雪。 旧镜阵骤然大亮。 镜面里,司晏先动手的画面被清晰映下。 殿外神侍惊呼声顿起。 “审判神君动手了!” “快禀律神殿!” “封禁殿呢?快请封禁殿!” 司晏连眼都没抬。 他的目光始终压在含曜身上。 “你用他做阵眼。” 含曜衣袖垂落,神色仍旧平静。 “你现在才看出来?” 司晏掌中白羽几乎被神火烧亮。 含曜道:“从白塔护命阵开始,从你亲手封他神力开始,从你让他在众神眼中成为罪神开始——他身上每一道锁,都有你的手笔。” 这句话落下,雪帘深处的气息又颤了一下。 司晏没有说话。 只是眼底神火一点一点沉得更深。 含曜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雪。 “司晏,你当初救他的阵,真的很好用。” 金火骤然暴起。 司晏一步逼近。 这一次,含曜没有后退。 两道神力在殿中再度相撞,白玉地面寸寸裂开。裂纹蔓延到雪帘前,却被月白神纹拦住,像所有破碎都被强行挡在白烬之外。 含曜很强。 这不是那些跪在神阶下的旧神,也不是审判殿里任由司晏一句话便伏首的罪神。 含曜的神力清冷、厚重、无声无息,却每一次都精准地压在司晏要越过的路上。 他不是拦不住。 他是在等更多人看见。 外殿四周的冷镜,一面接一面展开。 司晏每一次动手,每一道神火,每一步向雪帘逼近,都被收进镜中。 含曜身后的月白光很干净。 司晏身上的金火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像失控。 殿外神钟终于响起第一声。 沉闷,悠长。 那是神庭问警。 雪帘深处,白烬伏在榻边,指尖死死扣住神链。 他听见了。 听见神钟。 听见神兵奔来的声音。 听见旧镜阵转动。 也听见司晏的神火一次次撞上含曜的神力。 他想喊他停。 又想喊他进来。 想让他别为自己入局。 又想让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半边神翼被撕去后的疼还在,肩胛后空得像灌进一整座雪夜。可此刻那疼被另一种恐惧盖过去。 司晏不能在这里动手。 可司晏若不动手,他就永远出不去。 白烬张了张唇。 禁声阵死死压着他。 他只发出一丝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司……” 外殿中,司晏忽然侧眸。 就这一瞬,含曜动了。 月白神力穿过旧镜阵,直接落在雪帘第七重。 那一重神纹猛地收紧。 白烬身体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痛。 “唔——” 司晏眼底神火骤然撕裂。 “含曜。” 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叫含曜的名字。 含曜看着他,淡淡道:“声音好听吗?” 下一瞬,司晏的神火轰然撞上含曜胸前月白神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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