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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曜被震退半步。 外殿白玉地面瞬间崩裂。 旧镜阵将这一幕完整收下。 殿外已有人惊喊: “司晏神君伤了含曜神尊!” “快拦他!” “神庭令呢?神庭令何在!” 含曜唇角渗出一点血。 他抬手,慢条斯理擦去。 那血色落在他月白衣袖上,竟也显得格外清楚。 他看着司晏,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极深的愉悦。 “你看。” “你还是会动手。” 司晏没有看旧镜,也没有看殿外奔来的神兵。 他只盯着雪帘。 最后几重雪帘之后,白烬的气息已经很近。 近到像一盏快灭的灯,就在掌心外。 司晏抬步,想绕过含曜。 含曜袖中月白神光一展,再次挡在他身前。 “想进去?” 司晏手中神火化刃。 含曜看着他。 “那便先杀我。” 殿中静了一瞬。 风雪从未合严的殿门灌进来,卷起香灰与碎玉。 含曜立在雪帘前,背后是十二重无声发亮的神纹。 司晏立在殿中,掌中是半片染血白羽。 一个守着门。 一个要破门。 而门后,是白烬。 司晏终于明白了含曜真正的布置。 含曜不是把白烬藏在无尘殿里。 他把自己变成了白烬最后一重锁。 要见白烬,必须先过含曜。 而这一战,只要打起来,旧镜阵、神钟、神兵、神庭都会看见。 会看见审判神君为私情强闯。 会看见他伤神尊。 会看见他亲手折断自己守了一生的神律。 司晏垂眸,看了眼掌中的白羽。 羽光很弱。 却还活着。 他想起白烬曾在神河边笑着追上来,白羽掠过水面,满河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那时白烬问他: 司晏,你会不会回头? 他那时没有答。 如今,终于该答了。 司晏抬眼。 神火在他身后铺开,照得整座无尘殿金白交错。 殿外神兵已经冲入。 律神殿神官高声厉喝: “司晏,住手!” “再动一步,便是重罪!” 司晏没有回头。 他看着含曜,声音低冷得没有一丝迟疑。 “那就先杀你。” 话落,审判神火化作一道金色长刃,直斩含曜神障。 含曜终于抬手。 月白神力如雪潮般迎上。 两道神力撞开的瞬间,无尘殿所有旧镜同时亮起。 神钟第二声,震响九重天。 雪帘深处,白烬听见那声钟响,眼泪无声落下。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司晏已经入局。 而他也知道—— 司晏不会再走了。
第64章 剥骨引疯 神钟第三声落下时,无尘殿外的雪忽然停了。 不是天晴。 是风雪被神庭四方涌来的神力压住,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律神殿、封禁殿、神门司的神光自远处亮起,一道一道越过九重神阶,向无尘殿汇拢。外殿门前,神兵执戟而立,甲胄相撞的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冷。 司晏没有回头。 他站在碎裂的白玉地面上,玄金神袍被金火吹起,掌中半片染血白羽仍在轻轻发颤。 含曜挡在雪帘之前。 他身后月白神印悬浮,冷光一点点铺开,与最深处的神寝相连。那神印像一枚钉进雪里的月,清净,端正,却把白烬最后一点气息牢牢锁在里面。 司晏看懂了。 那不是单纯的封阵。 含曜早已把无尘殿最深处炼成了自己的魂寝。 白烬被困的地方,不只是殿室,不只是雪帘,不只是神链。 是含曜神魂深处的一道门。 含曜不死,门不开。 强破,反噬先落在白烬身上。 司晏眼底神火沉得更深。 他这一生执掌审判,见过无数罪局,见过人把刀藏在供案下,把毒埋在经文里,把杀心裹成慈悲。 可没有一局,像眼前这样恶心。 含曜把自己变成门。 又把白烬做成锁上的痛。 含曜抬眸看他,声音不高。 “看明白了?” 司晏没有答。 金色神火在他指间收成极细的一线,锋利到几乎没有温度。 含曜看着那一线火,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笑。 “还要拆?” 司晏抬步。 含曜的手指却先一步落在身后的月白神印上。 雪帘深处,白烬忽然浑身一僵。 他原本伏在冷玉榻边,半边神翼被毁后的空处疼得像被雪一点点填满。可这一瞬,那空处深处竟又亮起一缕极细的白。 不是羽。 是残存的翼骨灵息。 那一点灵息原本该藏在神魂最深处,随着神翼被毁而慢慢熄灭。可含曜的神力像一根冰冷的钩子,顺着旧封残痕探进去,将那点残存的光硬生生勾起。 白烬猛地弓起身。 疼意从肩胛后的空洞处炸开。 不是皮肉被撕,不是羽光被夺。 是神魂深处那根已经断裂的骨,被人重新抓住,一寸一寸往外剜。 他喉间溢出一声痛音。 很哑。 很碎。 像先前的惨叫已经把喉咙撕伤,如今再疼,只剩一点带着血气的颤音,从冷檀香下艰难漏出来。 禁声阵骤然亮起,想将那声音吞没。 可含曜偏偏松开了一线。 于是那一点破碎的声音,穿过雪帘,直直落进外殿。 司晏的脚步停住。 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不似叫喊。 更像一片碎掉的白羽,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落到他掌心时,已经沾满了血。 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白烬在疼。 还在疼。 含曜的指尖仍按在神印上。 他没有看雪帘深处,只看司晏。 像在等他失态。 司晏抬眼。 那一眼,冷得整座无尘殿的香烟都像凝住了。 “放开。” 含曜淡淡道: “你若再近一步,他会更疼。” 司晏没有再说第二遍。 审判神火骤然化刃,直斩含曜按在神印上的手。 含曜衣袖一扬,月白神力横挡。 两道神力撞开的瞬间,殿中白玉柱轰然裂开,碎玉飞溅,旧镜阵一面接一面亮起,将司晏出手那一幕照得无比清楚。 殿外律神殿神官厉声喝道: “司晏!” “无令闯殿,已是重罪。你还敢伤神尊!” 司晏听见了。 但他没有回头。 金火沿着白玉地面铺开,逼得冲进殿内的神兵齐齐后退。两个靠得太近的神官被火浪掀翻,神袍肩侧瞬间燃起金色罪纹,疼得闷哼出声。 旧镜阵照得更亮。 含曜退了半步,唇边浮出一点血。 那一点血落在他月白衣襟上,极淡,却足够被所有镜面看见。 他垂眸看了一眼,竟笑了。 “你看。” 他说得很轻。 “他们会看见你伤我。” 司晏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也会看见你死。” 含曜终于抬眼。 那一瞬,他眼中的温和彻底褪去。 白烬在雪帘深处听见这句话,指尖猛地攥紧神链。 不要。 不能。 至少不能现在。 神庭的人已经来了,旧镜阵也开了,含曜就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司晏若在此刻杀他,便再没有回头路。 可白烬又知道,司晏已经没有别的路。 含曜不死,魂寝不开。 他被困在这道门后,连死都要被含曜按在掌心。 白烬疼到几乎喘不过气,却仍勉强抬起头,望向雪帘外那片金火。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可他知道司晏在那里。 就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他想喊他。 想说别被含曜骗。 想说不要怪自己。 想说我在这里。 可喉间只剩被禁声阵压住的血气。 他发不出声。 含曜却像能看见他的挣扎。 他忽然偏过头,隔着雪帘,声音低缓: “白烬。” 司晏眼神骤冷。 含曜没有理他,只淡淡道: “你听。” 他指尖再一次牵动那缕翼骨灵息。 白烬身体骤然一颤,肩胛后的空处像被撕开一道更深的裂口。疼意卷入神魂,他几乎从榻边跌下去,手腕神链被拽得哗然作响。 这一次,他没有叫出来。 不是不疼。 是疼到声音被堵在胸口,只剩一声极低极哑的气音,从齿缝间艰难漏出。 “呃……” 短促。 压抑。 像一只快要断翼坠落的神鸟,在最后一刻把所有哀鸣咽了回去。 司晏身后的神火猛地炸开。 白玉地面裂纹一路蔓延到殿门口,神兵被逼得又退数步。 律神殿神官脸色大变。 “封禁殿,起阵!” 封禁殿神官立刻抬手,数道青白封光自殿外落下,试图压住司晏失控的审判神火。 可封阵刚触到金火边缘,便被焚出焦黑裂痕。 司晏抬手一挥。 金火横扫。 封禁阵当场碎了三道。 有神官被反震得吐血后退,撞在殿门石柱上。 旧镜阵将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他伤了封禁殿的人!” “审判神君疯了不成!” “快传天衡神链!” 嘈杂声一层一层涌入殿中。 司晏却只看见雪帘后那一点将灭的气息。 他知道白烬在忍。 含曜越是让他听见,白烬越想把声音咽回去。 那个人疼到神魂都快碎了,仍怕自己因为他走进死局。 司晏掌中的白羽被握得更紧。 羽根处一点血,染上他的指缝。 他忽然想起白烬从前疼时,也很少喊。 那时净灵神力反噬,白烬靠在神河边,白羽微微蜷着,还要笑着说没事。 司晏那时只冷声让他别逞强。 白烬却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满河灯火。 “那你抱我一下,我就不逞强。” 那时司晏没有抱。 他只是将一枚镇痛神印落在白烬腕间。 现在那只腕,锁着神链。 司晏眼底金色终于烧到近乎发白。 含曜看见了。 他知道这一刻到了。 司晏的理智还在,却已经被白烬的痛逼到最薄处。 只需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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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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