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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想没想哥哥啊?”他把陈沉搂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陈沉把脸往他衣服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大家都想你了。” “欢欢哥哥——”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许尽欢抬头,就看见陈默从院子那头跑过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头发都跑散了。 她跑到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仰着脸,气鼓鼓的:“我,我也要哥哥抱!” 陈沉一听,把许尽欢搂得更紧了,转过头冲陈默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我先抱到的!” 陈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许尽欢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默已经一个飞扑上来,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许尽欢被这兄妹俩夹击,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差点没抱住。 “好了好了,都抱。”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人儿都揽在怀里。陈沉趴在他左肩上,陈默趴在他右肩上,谁也不肯松手。他能感觉到两个小小的身体贴着他,温热的,软乎乎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陈沉,陈默。”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压得住场子。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两个小孩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陈沉先松开手,从许尽欢身上滑下来,低着头站在一边。陈默瘪了瘪嘴,不太情愿地松开圈着许尽欢脖子的胳膊,慢吞吞地滑下去,小手还拽着他的衣角不放。 许尽欢蹲下来,笑着戳了戳陈沉鼓鼓的脸颊。 “好了,师傅叫我,我先去找他。等会儿陪你们玩,好不好?” “嗯!”陈沉用力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陈默还是不放心,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看他:“欢欢哥哥,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许尽欢伸出手指,跟她勾了勾。 两个小孩这才手拉手跑开了。跑了几步,陈沉又回头喊了一声:“欢欢哥哥快点回来!”然后就被陈默拽着跑远了。 许尽欢站起来,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那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往深处走,穿过院子,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冷,光线就越暗。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一跳一跳的。 他推开门。 那是一个点满红烛的房间,烛火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摆满了整张长案,映得四壁都是晃动的影子。火光跳动着,把空气都烧得暖烘烘的,可那暖意只到皮肤为止,渗不进骨子里。 沈孤鸿站在房间中央,背着手,正看着那些蜡烛。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许尽欢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去,低着头,声音恭恭敬敬的。 “师傅。” 沈孤鸿这才转过身来。 月光从头顶的天窗落下来,正好落在他脸上。许尽欢跪在地上,看着那双脚慢慢走到自己面前。他不敢抬头,只看见那双靴子的尖儿对着自己,停了很久。 “你的铜钱少了一枚。” 那声音不徐不疾,可许尽欢心里猛地一震,像被人攥住了心脏。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可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知道,沈孤鸿什么都知道。 这三枚铜钱对他的意义,沈孤鸿比谁都清楚。这三枚铜钱的作用,沈孤鸿也比谁都清楚。 他送出去的那枚是“探钱”,能追踪,能感知,能让他对崔云岫的行踪一清二楚。 他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把那枚铜钱放在崔云岫身上,是为了盯着他,是为了防着他。可从渡生村回来之后,他就再没用过。 他没用过。 可他说不出口。 “我……”他张了张嘴,他想说“丢了”,可他知道自己撒不了谎。每次他在师傅面前撒谎的时候,总是过分紧张,声音会抖,眼神会飘,最后全被揭穿。 他试过太多次了,没有一次成功过。 “我把那枚探钱放在了崔云岫身上。”他的声音很轻,手心黏腻腻的,全是汗,“一旦他有什么动作,我都能一清二楚。” 他低着头,看不见沈孤鸿的表情。可他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头顶,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沈孤鸿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把空气都压得稀薄了。许尽欢跪在那里,膝盖硌在冰冷的石板上,可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沈孤鸿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得他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一只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他反抗。他的脸被抬起来,对上沈孤鸿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眼角有些疲态,像是一个人熬了很久很久的夜。 沈孤鸿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你最近,心野了。” 许尽欢的呼吸一窒。 那句话不重,却像一根针,从耳蜗扎进去,一直扎到心里最软的地方。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我知道了,师傅。”他的声音很闷。 沈孤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温和的,慈祥的,像是春天里化开的雪。他弯下腰,伸出手,把许尽欢从地上扶起来。那只手很大,很暖,和二十年前在破庙里把他抱起来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诡门这么多孩子,”沈孤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欣慰,“就你最懂事,最听话。” 许尽欢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可沈孤鸿察觉了,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推开了许尽欢眉间那一点褶皱。那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父亲。 “师傅没在怪你。”他说。 许尽欢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是习惯性的,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被理解的释然,和一点被原谅的感激。 “我这次叫你来,”沈孤鸿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是为了让你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把锁。”沈孤鸿的脸色沉下来。他站在那些红烛前面,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最近鬼市不太安生。这东西竟在我眼皮底下被偷了出去。”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许尽欢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冷。 许尽欢双手抱拳,低下头:“我一定找回来!” 他的声音很响亮,很坚定,像是要把刚才那点不自在全部盖过去。 沈孤鸿点了点头。 “去吧。” 许尽欢转身,就被沈孤鸿喊住了。 “沈灵泽……”沈孤鸿的声音顿了顿,“他现在在哪?” “在……”许尽欢哪敢说沈灵泽在大理寺给人送糖,他只能迂回一点:“他最近好像挺忙的,可能又去保养他的笛子了吧……” 他可不敢看沈孤鸿的表情,于是推开门,跑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把那些跳动的烛火和那个站在烛火中间的人一起关在了里面。 许尽欢站在走廊里,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还是闷的。 他伸手摸了袖口里的那张纸。 还好还在。 他攥着那张纸,沿着楼梯往上走。
第26章 八苦有罪 许尽欢将他来的目的全盘托出,唯独对那枚“探钱”的事只字不提。 “我就这么一路寻过来的。”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语气里带出几分埋怨,“谁承想,又被大理寺堵在这儿了。” 他说完别过脸去,不再看崔云岫。 崔云岫没接话,只是伸手给他正了正歪掉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少卿,审出来了!” 付笙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崔云岫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许尽欢已经一巴掌拍开他,那架势活像被抓了现行的贼,眼神飘忽,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红。 可仔细一想,他与崔云岫也并未发生什么,多半是他自己做了坏事心虚。 “你怎么又在这儿!”付笙一看见许尽欢,脸就拉了下来,“我警告你,你离少卿远一点。” “呦。”许尽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懒洋洋的,像是连正眼看他都嫌费劲,“我还以为是谁呢。” 每次这俩人碰面,崔云岫都得出来维持一下秩序。 “说正事。” 付笙有点忌惮地看了看许尽欢,又偷偷拽了一下崔云岫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他在在可以?” “他和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一致的。” 听到少卿这么说,付笙才勉强放下心来,把卷宗递过去。 “少卿,那县令都交代了。” 崔云岫翻开卷宗,只看了几行,面色就凝重起来,像结了层厚重的冰。 “少卿,过去三个月,长安城已经发生了四起命案。” 崔云岫一页一页地翻。死法一模一样,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活活饿死。可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满足,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胸口都有一道同样的锁状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烫上去的。 只是前三具尸体手里没有发现那把锁。 前三个死者都是普通百姓,没什么权势。那县令怕生事丢了官位,就瞒了下来,当作“自杀”结了案。可一起接一起的命案发生,县令也知道事情大了,直到第四个人死了。 这第四个不一样。他叫周德安,是工部的一个小官,也是这家古玩店的老板,负责督造皇家陵寝的机关。 他死的时候,陵寝还没建完。县令这才知道摊上大事了,可一切都晚了,周边的百姓早就人心惶惶,那些刺耳的传闻也炸开了锅。 他补充道:“我们还去问了,周德安的妻子,他的妻子说周德安这几日天天念叨着,他看见了儿子。可是他们的儿子三年前就死了,他是怎么看着的。” 付笙的话又打断了崔云岫的思绪。 “少卿,那县令怎么处理?”付笙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他说他上面还有年迈的母亲无人照拂,让您宽容他一下……” 崔云岫眉头微低,声音不重,却不容置疑:“告诉他,我会如实上报。” “好。”付笙一向最信任崔云岫,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崔云岫拉住了袖子。 “帮我给他家送点东西。”崔云岫顿了顿,“送点必备的面、肉、药材。多买点,我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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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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