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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不到。 因为那是他已经点过的蜡烛。每一根,都代表一个消散的魂。他曾躲在那屋子里数过,七万八千根,每一根都记得。 那面镜子让他看见的不是欲望,是债。 是他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他没有告诉崔云岫,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苦,带着点涩。 “没什么。” 崔云岫看着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许尽欢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白色空间开始碎裂,不是从外面碎的,是从里面碎的,从他们站着的地方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白光从裂缝里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许尽欢闭上眼睛,不再想那些令他心烦的事。他感觉到崔云岫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崔云岫。” “嗯。” “出去以后,你想做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把案子结了。”崔云岫说,“然后把锁还给你。” “还给我?”许尽欢愣了一下,“你不是不给我吗?” “不给你,是怕你跑了。”崔云岫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舍得离开我。” 许尽欢睁开眼,看着崔云岫。白光从他们身后涌过来,把两个人裹在里面。他看不清崔云岫的脸,只看见他的轮廓,他的肩膀,他握着剑的那只手。 “还有呢?”许尽欢问,“查完案子,还完锁,然后呢?” 崔云岫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尽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崔云岫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然后,带你去吃汤圆,黑芝麻馅的。” 他要给许尽欢补上那碗,他童年时没吃到的汤圆。 许尽欢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反问一句:“就这个?” “就这个。” “不干点别的?” 崔云岫没有回答,可许尽欢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无意间碰到的,又像是故意的。 “崔少卿。” “我们把在锁里没做完的事做完,好不好。”许尽欢的耳朵又红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两个人从锁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崔云岫躺在床上,浑身是汗。许尽欢趴在床边,脑袋搁在胳膊上,累得像一条脱水的鱼。那把锁躺在两个人中间,裂成了两半,铜锈落了一地。 七个字全部暗了,再也亮不起来了。 过了很久,许尽欢动了动。他偏过头,看着崔云岫。 “崔云岫。” “嗯,我在。” “你刚才在锁里说,出去以后带我去吃汤圆。” “嗯。” “还算数吗?” “不是说要先做别的吗?” 崔云岫偏过头看着他,故意逗他。许尽欢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许尽欢羞得脸通红,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饿了,为了救你,我的夜宵都洒了。” “你起得来吗?” “起不来。” “那怎么去?” 许尽欢从胳膊里抬起脸,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带着点无赖,带着点耍赖,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弯弯的笑意。 “你背我。” 崔云岫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坐起来,把裂成两半的锁收进袖子里,转过身,背对着许尽欢。 “上来。” 许尽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崔云岫真的答应了。他趴在床边,看着那个宽阔的、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爬起来,趴到崔云岫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走了。”崔云岫站起来,把他往上托了托。 许尽欢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崔少卿。” “嗯。”那声音喊得崔云岫心里发颤。 “你背过几个人?” “就你一个。” “那你喜欢过几个人啊,也是一个吗?” “嗯。” 许尽欢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贴着崔云岫的脖子,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很稳。 “那以后也只准背我一个……” 崔云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好。” 窗外,阳光正好。大理寺的院子里,那几只鸟又在叫了。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可许尽欢趴在崔云岫的背上,忽然觉得,这声音也没那么讨厌了。 “崔云岫。” “我在。” “汤圆要加桂花。” “好。” “还要多加糖。” “你不嫌腻?” 许尽欢狠掐了一下他的耳朵。 “少管我,我就爱吃。”
第32章 难得一遇 当天夜里,许尽欢特地带来了笔墨,说是要崔云岫教他写字。崔云岫心里却和明镜似的,什么学写字,分明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崔少卿。”许尽欢凑到他跟前,仰着脸,指尖勾着他的衣带,眼尾微微上挑。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却不叫人讨厌的挑逗。 “少卿教我写字好不好?” 崔云岫低头看着许尽欢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尖正沿着他的衣带一寸一寸地往上爬。他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截住了那几根不老实的手指,用力向前一拽。 “写什么?”崔云岫的声音虽很克制,可仍是一下一下的刮着许尽欢的心。 “嗯……” 许尽欢歪着头想了想,目光飘向桌上那摞卷宗:“写你的名字吧。上次看到卷宗的落款,就觉得你的字好看。”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黏在崔云岫脸上,分明不是在说字的事。 崔云岫看着他那副“我别有用心但我偏不承认”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戳穿,只是松开了许尽欢的手,任由他继续表演,直到说到语无伦次,说到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了。 见崔云岫没什么表示,许尽欢只好把桌子推过来,铺好纸,研好墨,做出一副好学的模样。可他心里恼得很,他本是想赖在这儿,认定了天黑了崔云岫就不会赶他走,可不是真的要练什么毛笔字。 “喂!”他拿起毛笔,用笔杆一端挑起崔云岫的下巴,语气里带了几分恼羞成怒的蛮横,“哑巴了?给个痛快话,到底教不教。” 崔云岫的下巴被那支发力的笔顶着,微微上扬。他低着眉看着许尽欢,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荣幸之至。” 话音未落,他抬手拨开了顶在下巴上的毛笔,往前迈了一步。许尽欢下意识地后退,腰猛地磕上了身后的案台。 “嘶——”他痛得皱了眉,还没来得及抱怨,崔云岫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腰,轻轻揉按着。另一只手环过来,将他整个人从案台边托起,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许尽欢坐在案台上,双腿悬空,被崔云岫圈在臂弯里,整个人被压在那张宽大的桌案上,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乱了,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崔云岫的目光正从他的眉眼一寸一寸地往下扫,扫过鼻梁,扫过嘴唇,扫过下颌,最后落在领口微微敞开的锁骨上。 “你……”许尽欢的嚣张气焰灭了大半,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身体微微发颤。 崔云岫没有回答,他的手探进许尽欢的衣襟,一颗,一颗,解开了他胸前的扣子。衣料向两边滑开,整个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许尽欢感到一阵凉意,随即被铺天盖地的羞赧淹没了,脸颊烫得像着了火。 “你这是教书法?”他恼羞成怒,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嘘。”崔云岫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又带着点不容置疑,“好好学。” 他从许尽欢手里抽走那支毛笔,蘸了墨,提起来。笔尖悬在许尽欢胸口上方,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落笔了。 第一笔落在心口偏左的位置,墨色在雪白的肌肤上晕开,微凉,微痒。许尽欢的呼吸骤然收紧,那笔尖一下一下地划过他的胸膛,像羽毛,像指尖,像某种比触碰更让人难以承受的东西。 痒,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让人浑身发软的痒。 他不敢看崔云岫的眼睛,也不敢看自己的身体,只能偏过头去,盯着墙上的某个角落,把嘴唇抿得发白。 崔云岫的眉峰沉了沉,他显然对这位不服管教的学生十分不满。他伸出手,扣住许尽欢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是你说要学的。”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那就好好看着。” 许尽欢被迫低下头,看着那只毛笔在自己胸口一笔一划地走动。横,竖,撇,捺,三个字,写得极慢,慢到他觉得自己要被这支笔折磨疯了。 直至那鼻尖离开了身体,在他的左胸上留下了“崔轻飏”三个字。 和那天他在卷宗落款处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这三个字没有写在纸上,而是写在了他的身上,写在他的心口,写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此时此刻,他像是崔云岫的所有物,被拥有,被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一个人的掌心里。 “少卿。”许尽欢在调情的时候喜欢叫他的官职,那两个字从舌尖滚出来,带着一种亲昵又疏离的暧昧。他勾着崔云岫的衣角,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写了你的名字,我往后就是你的人了。” 崔云岫低下头,把脸埋进许尽欢的颈窝里。他的嘴唇贴上去,落下一个极轻极缓的吻,像一个承诺。 “难得一遇。”他的声音闷在许尽欢的皮肤上,微微发烫,“我很荣幸。” 许尽欢的心跟着颤了一下,他索性将衣襟往两边又拉了拉,整个上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崔云岫的视线里,月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把那三个墨字照得清清楚楚。 “少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什么羞于启齿的秘密,“我们把在锁里没做完的事做完,好不好?” 崔云岫的眼睛暗了暗:“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许尽欢有些得意,他确是按着鬼倡楼里那些歌舞伎的样子做的,眼尾上挑的角度,指尖勾衣带的力道,连说话的语调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管的可是鬼倡楼。” 崔云岫将他从案台上抱起来,放到床榻上。他的手扣在许尽欢腰间,用力一掐。 “嘶——”许尽欢痛得缩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你也这般服侍过他人?”崔云岫的声音很低,可明显能听到几分按捺不住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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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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