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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许尽欢瞪大眼睛,“他们想掉脑袋吗!” 他转念一想,看着崔云岫那张冷冰冰的脸,明明是在吃醋,偏要装得若无其事。他忽然笑了,撑起身子伏到他耳侧,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极软。 “大人,我就招待您一人。” 崔云岫的手指收紧,扣在他腰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不知廉耻。” …… 等许尽欢沉沉地睡去,崔云岫端来一盆温水,拧了手帕,轻轻擦拭他额前的薄汗。他睡得很沉,胸膛微微起伏,红肿的嘴唇还残留着上半夜荒唐的痕迹,可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柔光里,又显得格外恬静。 崔云岫放下手帕,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却并不着急结束。他的嘴唇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极轻,停了很久,像游鱼留恋湖面的涟漪,像飞鸟盘旋在归巢的枝头。 他承认,他在某种程度上是羡慕许尽欢的。羡慕他的无所顾忌,羡慕他的洒脱恣意。他这一生都在循规蹈矩,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活在那些自己设下的条条框框里。或许正是自身越缺乏什么,便越向往什么。他既享受和许尽欢在一起时那种毫无防备的放松,又无时无刻不在苛责自己的放纵。 他不愿庸俗,于是孤独地走了二十三年。可此夜,所有的教条与约束他都不愿顾及了。他只想做这纷繁世界里,那个守住一份欢愉的人。 待第二天的太阳刚刚爬过山头,崔云岫已经把案卷整理好了。 五个死者,一把锁,一个被困在锁里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他写结案报告的时候,在最后加了一句话:“此案已结,凶物已毁。”他把卷宗合上,放在桌角。 许尽欢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了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目光四处乱飘,先看了看崔云岫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红痕的上身,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昨夜的意乱情迷历历在目。他猛地把被子裹紧,缩成一团。 “醒了?”崔云岫听到声响,坐到床榻边,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有没有不舒服?” “还……还好……”许尽欢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他的脸烫得发烫,耳朵也烧起来了,整个人缩在被褥里,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个茧。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你背过身去,我要换衣服。” “哦?”崔云岫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昨儿个不都看过了?” 许尽欢从小经不起激,听了这话,索性把被子一掀,不再遮掩。晨光落在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际,是昨夜荒唐的罪证,是两个人失控的痕迹。 反倒是崔云岫先看不下去,别过脸去,背过身,闭上了眼睛。 “嘁。”许尽欢冷嗤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敢做还不敢看了。” 他利落地穿好衣裳,系好腰带,又从桌上摸到那两枚铜钱挂回腰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他隔着窗户望了望窗外的天光,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你起这么早?” 崔云岫这才回过身来,指了指桌上那摞卷宗:“案子要尽快结了。” 许尽欢翻身下床,拿起那卷宗,看到最后一行字。 “此案已结,凶物已毁”。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几息,忽然开口:“你不觉得可惜吗?” “有什么可惜的。” “那把锁,它能让人看见最想要的东西。” 崔云岫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可那是假的。” 许尽欢愣了一下。 “虚假的,我便不要了。”崔云岫说。 许尽欢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是吗?” “嗯,不过……”许尽欢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到桌上,晃了晃,“也就还行吧。”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微微扬起的下巴上,落在他弯弯的眼睛上,落在他藏不住笑意的嘴角上。崔云岫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茶推过去。 许尽欢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 “我给你换一杯。” “不用。”许尽欢把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你泡的,凉了也好喝。” 崔云岫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鸟又叫了。
第33章 不能免俗 锁案结了之后,许尽欢赖在大理寺的频率越来越高。 付笙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你怎么又来了”变成“哦,你来了”,再到后来“少卿问你要不要加双筷子”。 转变之快,连许尽欢都觉得好笑。两人从先前水火不容的互相看不顺眼,到现在打成一片,拌嘴吵架跟小孩似的,谁也不让谁。 这天夜里,崔云岫还有公务要办,硬生生把他从屋里赶了出来。许尽欢嘴上赌气说要回鬼市,其实根本不想走,在院子里瞎转悠。 月亮很圆,鬼市的月亮比外面圆,但大理寺的月亮也不差。他手里转着那三枚铜钱,漫无目的地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偏房。 付笙的屋子灯还亮着。 许尽欢本想去逗逗他,毕竟付笙这人很有意思,一逗就炸毛,炸完又不敢真生气,比鬼市那些老油子好玩多了。 他走过去,刚抬手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有声音。 那是断断续续的笛声。 许尽欢认得这笛声,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沈灵泽的骨笛,可骨笛不是裂了吗?好多年没听他吹过了。 这音色也不如从前,带着一点沙哑,像哭过的嗓子。 许尽欢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敲门,而是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灯很暗,只点了一盏小油灯。付笙坐在床边,沈灵泽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支骨笛。付笙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一曲终了,沈灵泽放下笛子,低头看着付笙:“好听吗?” “好听。”付笙的声音有点小,“就是……听完我有点伤心。” “你也为她悲伤吗?”沈灵泽把笛子放在桌上,在付笙旁边坐下,“这是我娘自己写的曲子。” 付笙伸出手,从衣袖里摸出一包糖,剥了一颗递给沈灵泽。 沈灵泽看着那颗糖,没有接。付笙以为他不要,刚要缩手,沈灵泽忽然低下头,就着他的手,把那颗糖含进了嘴里。 嘴唇碰到付笙的指尖,付笙的手一抖,脸“腾”地红了。 “你、你自己不会拿啊!” “你不是递过来了吗。”沈灵泽面不改色,嚼了嚼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许尽欢趴在门缝外,眼睛眯了起来。他有一种“撞破奸情”的窘迫感,觉得自己好像撞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看见付笙红着脸把手缩回去,藏在背后,像被烫着了。他看见沈灵泽侧过头,看着付笙那副窘迫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神色。 然后沈灵泽伸出手,把付笙藏在背后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他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个人就那么坐着,手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许尽欢的脸色骤然变了,眼神黑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沈灵泽握着付笙的那只手,盯着付笙指尖微微发红的那一小片皮肤。 那是阳气被缓慢抽离时,毛细血管扩张的颜色。他见过太多次了。诡门里那些被鬼魂吸过阳气的人,手上就是这种红。那血气被慢慢抽离,最后竟全汇聚在了那骨笛的裂纹之上,那笛子的裂痕,又浅了几分。 沈灵泽在做什么! 他的拳头攥紧了,搭在门框上,心中压抑的火气喷涌而出。 “砰——” 门被猛地推开,许尽欢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狐狸眼里烧着火。 付笙被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从床边弹起来,脸涨得通红:“许、许尽欢?!你怎么……你什么时候……” 许尽欢没有看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灵泽,只留下冷淡的一句。 “付笙,你出去。” 沈灵泽坐在那里,慢慢转过头,看着许尽欢。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心虚,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意外,好像知道他来的目的。 “付笙,你先出去。”沈灵泽的声音很平静,“我和尽欢有话说。” 付笙看看沈灵泽,又看看许尽欢,心里有些慌,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许尽欢动了怒。 他的嘴唇动了动:“你们……好好说话,别打架。” “出去,和你没关系。”许尽欢又说了一遍,语气不重,可那底下藏着的凉意让付笙打了个寒颤。 付笙咬了咬嘴唇,低头从许尽欢身边挤过去,跑出了屋子。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许尽欢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沈灵泽先开了口:“如果你是要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用开口了,就是你想的那种。” “沈灵泽,你在吸他的阳气!”许尽欢的声音很冷,“你在用他的阳气修你的笛子。” “你疯了吗?” 沈灵泽没有否认,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支骨笛,指腹轻轻摩挲着笛身上的裂纹。 “我只是借用一下他的极阳之体。”他的声音很轻,“他的体质抽一点阳气,不会伤到他。” “一点?”许尽欢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你知不知道极阳之体的阳气被抽了会怎样?他会越来越弱,越来越怕冷,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说了,只是一点。”沈灵泽抬起头,看着许尽欢。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愧疚,“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可怎么都修不好。还好上天让我遇见了他。” “所以你就骗他?”许尽欢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让他以为你也喜欢他,然后你趁机抽他的阳气?” “沈灵泽,我之前觉得你只是疯了点,但和鬼市里的那些人不一样,你有底线。可现在你在做什么?付笙他是活生生一个人,你为了一个死人留下的物件要毁了他。” “你个畜生,你有心吗?” 沈灵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没有骗他。” “你没有?”许尽欢冷笑了一声,“我和你认识十三年了,还不了解你?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你敢说那是真的?” 沈灵泽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笛子。那支骨笛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可上面的裂纹像一道疤,从笛身中间贯穿,怎么也遮不住。 “我没骗他,两全其美的事,我为什么不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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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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