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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沈灵泽指尖那些因为解绳结而磨破的皮。 “等事情解决了,我跟你走。你关我多久都行,我愿意一直陪着你。我不会跑,不会喊,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 “我只求你一件事,让我回去看看崔大人。他刚醒,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王捕头死了,许尽欢走了,如果连我也走了,他一个人在大理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就回去看一眼,看完我就回来。” 沈灵泽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可那泪没有掉下来,倔强地挂在眼眶边上,亮晶晶的。 “怕你回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骗你。”付笙把沈灵泽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料,让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心跳,“你听,我的心跳快不快?” 沈灵泽的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那团温热的、正在跳动的血肉。他的心在跳,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 “快。” “沈公子,我从未怪过你。如果绑着我能让你有一些安全感,哪怕只是一点,我都愿意。” “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崔大人,你让我回去,我保证回来。你如果不信我,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沈灵泽的掌心贴着付笙的心口,感受着那团血肉的温度和节奏。他把手收回来,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付笙的手背上,闭着眼睛。付笙感觉到他的手背上有温热的液体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 “几天?”沈灵泽的声音很轻。 “七天。” “三天。” “五天。” “就三天,多一天都不行。三天后我去接你。如果你不在大理寺,我会把整个长安城翻过来找你。找到你之后,我会把你锁在那间屋子里,再也不让你出来了。” 付笙看着他的头顶,看着那些垂下来的碎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他伸出手,把沈灵泽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好,三天。” 沈灵泽站起来,把粥碗端过来,舀了一勺,送到付笙嘴边。付笙张嘴喝了,这次粥不烫了,温的,刚好入口。 “我自己喝。” 沈灵泽没有给他,把碗端在手里,一勺一勺地喂他。付笙没有再说话,靠着床头,一口一口地喝。窗外的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沈灵泽端着粥碗的手上,落在付笙手腕上的勒痕上。 沈灵泽喂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给付笙掖了掖被角。付笙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沈灵泽。” “嗯。” “我愿意一直被绑在你身边。” 沈灵泽的手指顿了一下,死死攥紧床单。 付笙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第72章 以魂为桥 付笙赶回来了的时候,天还没亮,长街上雾蒙蒙的。 院子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灯也亮着。 崔云岫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典籍,手边堆着十几本厚薄不一的古籍。他的官袍还没来得及换,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 眼下青黑一片,颧骨突出来了,嘴唇微微干裂。他抬起头,看见付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付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冲过去,一个飞扑,撞进崔云岫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哭声闷在崔云岫的衣襟里,从喉咙里挤出来,碎得不成样子。 “大人,大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那天要吓坏了,许尽欢真的把你救回来了。” 崔云岫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付笙的背上,拍了拍。 “我这不是没事。” 付笙哭够了,从崔云岫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蹭了一把脸,眼睛红肿,鼻尖通红。 “大人,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只是有些累了。” 付笙吸了吸鼻子,把声音稳住。“大人,先不说这个,您这是在查什么?” 崔云岫看着他那双红肿的、却还在发光的眼睛,沉默了几息,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付笙。 “续命阵法的替代之法,那些孩子不能再靠鬼魂续命了,我不能让许尽欢一错再错。” 付笙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些摊开的典籍。有些是沈孤鸿的手札,有些是诡门的秘录,有些是从鬼市淘来的旧书。纸页发黄发脆,有的被虫蛀了,边角卷曲,上面还有干涸的墨渍。 “大人,我帮您一起查。” 他在崔云岫对面坐下,把那些典籍一本一本摊开,从第一页开始翻。 俩人查了一整夜。 付笙的眼睛酸得睁不开,眼睛都花了,那些字像是看不清了。崔云岫翻完了沈孤鸿所有的手札,在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 “阴阳混沌体,可通阴阳,可载万魂。详见诡门秘录第三卷。” “诡门秘录第三卷在哪?”崔云岫抬起头。 付笙愣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档案房啊,去找陈伯言!他肯定知道!” 三个人冲进档案房的时候,陈伯言正在卷宗里打盹。他被付笙的脚步声惊醒,声音从架子上那堆卷宗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付评事,您这动静,我这把老骨头——” “别废话!”付笙一巴掌拍在架子上,“诡门秘录第三卷在哪?” 陈伯言沉默了一瞬,一头雾水:“你们找那个干什么?” “快去找。” “架子最顶层,最里面,左边第三本,红色封面的。”陈伯言引着付笙到了那架子旁边。 付笙搬了梯子爬上去,在最顶层的角落里摸到一本红色封面的书。书很厚,落满了灰,他吹了一下,灰尘扑了一脸,呛得直咳嗽。 付笙跳下来,把书摊在桌上:“有关于阴阳混沌之体的部分在哪?” 陈伯言的声音从卷宗里幽幽地飘出来:“第三卷,第七十八页,沈孤鸿把关于阴阳混沌体的所有记载都汇总在那里了。” 付笙翻到第七十八页,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涂改了,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可还能辨认。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一半的时候,手开始发抖。 “以身为锚,以魂为桥。怨念共生,生机外溢。阵法不灭,魂亦不散。” 他抬起头,看着崔云岫,崔云岫一把将书接过去,书房里格外安静。 付笙在一旁低声问了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崔云岫攥着书的手紧了,眉头锁在一起,将书狠狠合上:“这是让许尽欢去送命。” “再找,距离皇上下地期限还有十三天,一定还有其他的法子。” 那本典籍掉在了地上,书页散开。就在这时,崔云岫腰间的那枚铜钱微微发亮,将那其中一页吸了进去。 悄悄的,没人注意到。
第73章 恶首 当日子时,鬼市突然动乱。 先是东边的一条巷子先着了火,火光照亮了半条街,浓烟从巷口一窝蜂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舌头舔舐着夜空。 紧接着西边的几家铺子被人砸了,招牌碎了一地,货物散落在青石板上,被逃窜的人群踩得稀烂。 “厉鬼出来了——!” “诡门要完了,快跑啊。”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搅得整座鬼市翻腾起来。 鬼魂从藏身的角落里涌出来,满街乱窜,撞翻了灯笼,掀翻了摊子,被火光照得无处遁形,发出凄厉的尖叫。那些尖叫叠在一起,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长街汹涌着狠戾。 崔云岫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翻沈孤鸿的手札。付笙撞开门跑进来,浑身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手里攥着一张从鬼市传来的纸条。 他把纸条递过去,手指在发抖。 崔云岫接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没有署名,却只有一句话。 “大人,来吗?” 崔云岫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那窗外远处鬼市的方向,天被映成了暗红色,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浓烟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遮住了大半个月亮。 付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眉头渐渐锁在一起,拳头越攥越紧。 “许尽欢。”崔云岫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他攥着剑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在逼我,他究竟想做什么。” 付笙张了张嘴,想说“他不会的”,可他知道那三个字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皇帝正在批折子。传旨的太监连夜赶到大理寺,马蹄声在长街上炸开,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太监宣读完圣旨,崔云岫跪在地上接旨,圣旨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朱砂批注红得刺眼。 “即刻清剿鬼市,不得有误。” 他把圣旨卷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翻身上马,付笙追出来把止戈递给他,他接过去挂在腰间,低头看着付笙红肿的眼睛,伸手把付笙领口翻出来的一角掖回去。 “你别去了,留下照看好大理寺,等我回来。”崔云岫不想让付笙的体质再一次暴露在厉鬼之中。 付笙点了点头,眼泪要掉下来了,看着崔云岫的马鞭一甩,马蹄声在青石板上炸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他蹲在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嘴里念叨着:“你们都要平安的回来。” 卯时正,天还没亮。五百精兵列阵鬼市入口,火把将黑夜烧出一个窟窿。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饥饿的野兽蓄势待发。 崔云岫骑马立于阵前,腰间悬着“止戈”,他看着鬼市深处那片翻涌的黑雾,看着雾里若隐若现的灯笼碎光,看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 他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攥紧缰绳,马鞭一甩。 “进。” 五百精兵涌入鬼市,巷子两旁的铺子烧了大半,火还没灭,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碎瓦、断梁、被踩烂的灯笼、散落的铜钱,满地狼藉。 看不见鬼魂,看不见活人,只有风从巷子尽头灌进来,呜呜地响,像一个人在哭。 崔云岫骑马穿过浓烟,穿过废墟,穿过那些他和许尽欢一起吃过的汤圆摊子,摊子翻了,碗碎了,汤洒了一地凝成白腻的油脂,竹签散落在汤水里沾着灰,像一根根被折断的手指。 身后的兵士举着火把涌入鬼市深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混在一起,杂乱、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崔云岫忽然勒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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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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