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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二楼楼梯拐角，迎面撞上几个人。 为首的是珍妮薇。 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面是件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头，发尾染着栗色。她身后跟着三个女生，神态间带着玩家特有的疏离和警觉。 珍妮薇的目光在张生和他怀里的书上扫过，最后落在阮白脸上，红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阮白同学又找到乐意效劳的‘好朋友’啦？”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阮白脸上笑容不变：“珍妮薇同学说笑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忙而已。” “是吗？”珍妮薇往前踱了两步，停在张生面前，微微仰头看他，“那正好，我这儿也有些东西要搬。张生同学，帮人帮到底？” 她没等张生回答，侧头对身后短发女生说：“小雅，去把我桌上那摞《五三》拿来。” 小雅愣了一下：“会长，那套你不是说……” “我突然觉得放桌肚里占地方。”珍妮薇打断她，目光却锁在张生脸上，“搬到老师办公室统一保管比较好。对吧，张生同学？” 张生抱着沉重的练习册，手臂开始发酸。他看看珍妮薇，又看看旁边依然微笑着的阮白。 “我……”他声音干涩，“我先送阮白这些上去，再下来帮你搬？” “那多麻烦。”珍妮薇轻笑，像猫捉老鼠，“你先放下这摞，帮我搬《五三》上去。至于这摞……” 她转向阮白，眉梢微挑：“阮白同学，你自己的事，总不好一直麻烦别人吧？毕竟张生同学看着憨厚，也不是谁的专属苦力，对不对？” 阮白脸上笑容淡了些，声音依旧软糯：“珍妮薇同学，话不是这么说。是张生自愿帮我的。先来后到，总要讲个道理。” “道理？”珍妮薇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眼波流转看向张生，“张生，你看，我这边也挺急的。老师等着要呢。要不……你辛苦点，两趟并一趟？我看你这身板，肯定没问题。” 张生被夹在中间，汗流得更多了。他憋了半天，脸涨红了些，才闷闷挤出一句：“我……我都搬。先送阮白的上去，立刻下来搬你的。” 珍妮薇眉梢挑得更高。 阮白轻轻拽了拽张生袖口，力道很轻：“可是那样你会很累呀……” “不累。”张生摇头，手臂肌肉绷得更紧，“我力气大，跑两趟没事。” 他说完，不再看两人，抱着书继续往楼上走。 珍妮薇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影，特别是那被汗水微微浸湿后更显轮廓的肩背，眯了眯眼。 “会长，”小雅压低声音，“那套《五三》……你真要搬？”那是她们工会内部用来记录副本信息的伪装。 “搬什么搬，”珍妮薇收回视线，懒洋洋撩了下头发，“逗他玩的。” 小雅“哦”了一声，瞥了眼楼梯方向：“这个张生……看着挺老实。” “何止老实，”珍妮薇轻笑，“简直是头耿直到有点傻气的……笨狗熊。被人当枪使了还乐呵呵摇尾巴那种。” 但她语气里没什么嘲讽，反而有种发现新玩具般的新奇。 塞丝弥工会里不缺精明强干的角色，也不缺心狠手辣的狂徒，但像张生这种……灰扑扑、土里土气，却有着一身蛮力和一双清澈到近乎愚蠢的善良眼睛的家伙，倒是稀罕。 阮白安静地跟在张生身后一步之遥。走到三楼楼梯平台，张生把练习册放下，喘了口气，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汗。阮白从他身后微微探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对不起呀，张生。害你被珍妮薇针对了……她好像一直看我不太顺眼。” “没、没事。”张生不习惯被人这样靠近道歉，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第27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三） “是吗？” 阮白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不过，能像你这样，不觉得我……嗯，有点麻烦，还肯单纯帮忙的人，真的不多呢。” 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感慨，指尖无意识地卷了卷发梢，“好多人要么是别有目的凑过来，要么就像珍妮薇那样，总觉得我……在装什么。” 张生被他这话说得有点懵，他回想了一下，阮白在班上确实很受欢迎，无论男生女生，总有人愿意围着他说话，帮他做些小事。 但“别有目的”？“在装”？张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阮白看起来干净又有点单薄，帮忙搬个书而已，能有什么目的？ 他手忙脚乱地，用自己朴素的世界观试图安慰：“别多想，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你……你挺好的。” 阮白却被他这笨拙的真诚逗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谢谢你，张生。你真是……挺特别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尾音微微拖长。 张生被他笑得耳根发烫，那“特别”两个字让他心头莫名一跳，又有点慌。，他不敢深想，胡乱点点头，重新抱起书埋头往上走，步伐都比刚才急了些。 阮白落在他身后两步，看着男人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看着那红透的耳根，嘴角弯起的弧度加深。 “物理办公室在四楼最里面那间，这边走。”他快走两步重新与张生并肩，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亮柔软。 把练习册送到物理办公室后，张生记着承诺又折回三楼。 教室里人已经走了大半，珍妮薇那伙人也不见了。他走到珍妮薇座位旁，发现桌面空空如也。 “找什么呢？笨熊。”带着笑意的女声从窗边传来。 张生转头，珍妮薇斜倚在窗框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细长香烟把玩着。 “书……《五三》……” “哦，那个啊。”珍妮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瞧我这记性。那套书我昨天就处理了。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 张生一时语塞，看着珍妮薇脸上那副戏谑表情，心里有点憋闷，又有点无奈。他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珍妮薇叫住他。 张生回头。 珍妮薇站直身体走近，眼神变得慎重。 “张生，”她声音压低了，“……你觉得阮白怎么样？” 张生一愣：“……什么怎么样？” “就是，”珍妮薇凑得更近了些，身上凛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张生被问住了。阮白……虽然古怪，但对他挺友善。但具体怎么样？他说不上来。 “就……挺好吧。”他干巴巴地说。 珍妮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又有点别的什么。“挺好？” 她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教室另一头——阮白正坐在座位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柔和静谧，美好得像幅画。 “张生，”珍妮薇收回视线，眼神锐利如刀，“看在你这傻劲儿还有点意思的份上，给你句忠告。在这个鬼地方，众星捧月未必是福，独来独往也未必是祸。尤其是……”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冰冷又洞察的弧度。 “尤其是对那些被所有人捧着、护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焦点’。你要看清楚，那些围着他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而他自己……又在图什么。”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瞟过阮白的方向，“你的‘好’和‘单纯’，在某些擅长利用人心的人眼里，可能是最可口、也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张生眉头皱得更紧，他隐约听懂了珍妮薇在暗示阮白不简单，但他看着远处那个安静侧影，怎么也无法将“别有用心”、“擅长利用”这些词和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年联系起来。 “……他只是看起来需要帮忙。”张生最终干巴巴地反驳了一句，语气却不那么确定。 “需要帮忙？”珍妮薇低笑一声，“行，你就当我是小人之心吧。不过，笨熊，记住我的话，离那朵‘万人迷小白花’远点。他周围的水，深着呢，不是你这种旱鸭子扑腾得了的。” 她说完，不再看张生有些怔愣又带着点不服气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张生站在原地，消化着珍妮薇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美味的猎物？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又看向阮白。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阮白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干净柔软的笑容，还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张生心头那点刚升起的疑虑，被这个笑容冲淡了些。也许珍妮薇只是和阮白有什么私人过节？ 毕竟都是玩家，在副本里有竞争也正常。 他走回自己座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彻底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灰白教学楼上方，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生没注意，教室前面墙壁上挂着的圆形时钟，黑色的秒针，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其轻微的逆向跳动了一小格。 而坐在窗边的阮白，收回视线，低下头，笔尖在摊开的笔记本空白页上，无意识地滑动。 纸上写满了名字，有些被划掉，有些圈起。而在这一页最新的位置，他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张生”两个字。 然后，他用笔尖，在这两个字的周围，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一圈，又一圈。 严密地，缠绕地。 嘴角勾起一丝餍足的笑意。
第28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四） 梦中，张生被一股香味熏醒。 这种透骨香直击感官，几欲使人听之任之。 他猛地从课桌上弹起来，后脑勺差点撞到后排堆成山的练习册。 “生哥。”阮白坐在他右手边，歪着头看他，手里捏着一支自动铅笔，笔尾抵在下巴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你睡了好久哦，都打铃了。” 香似乎淡了，张生抹了一把嘴角，确认没有口水，才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不对劲。 他记得自己刚才明明在听课。 讲台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老师正在讲解析几何，椭圆方程写了一黑板，粉笔灰落得像下雪。他就是盯着那些公式看久了，眼皮打架，然后就…… 然后就睡着了？ 张生下意识抬头去看黑板。 椭圆方程还在，女老师也还在，但她手里的粉笔正从右往左移动，写出来的字却是反的。 不对。 张生死死盯着黑板，盯了整整五秒，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不是粉笔在往左写。 是整面黑板上的粉笔字正在一笔一划地倒退回去。 写完的公式慢慢变短，分解成零散的符号，符号又退回粉笔末，粉笔末飘回老师手里那支越写越长的粉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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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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