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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暗红色污浊光晕，双眼是两个燃烧着的猩红空洞，咧开的嘴里淌下粘稠的黑色涎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怨毒气息，即便隔着这么远，张生也感到一阵心悸。 是怨魂！ 而且是充满攻击性、被副本恶意浸染强化的恶犬怨魂！ “吼——！”怨魂再次咆哮，扑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女孩。 女孩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面小盾牌挡在身前。 盾牌亮起微光，怨魂的爪子拍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盾牌的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痕。 女孩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屠宰棚里的工人们似乎对那边发生的恐怖袭击视而不见，依旧麻木地干着手里的活。 其他玩家则脸色大变，有几人下意识想冲过去，但立刻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在没弄清机制前贸然介入，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在怨魂抬起爪子，准备给那面濒临破碎的盾牌最后一击时，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停下。”
第62章 长信肉狗养殖场（十） 安思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仓库附近。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与这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如同是午后散步时遇到了挡路的小动物。 他看着那只怨魂，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怨魂的动作顿住了，猩红的眼眶转向安思淮，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下一秒，安思淮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随意地对着怨魂的方向虚虚一握。 没有光芒，也没有巨响。 那只凶悍的怨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整个半透明的躯体猛地向内坍缩，暗红色的光晕疯狂闪烁挣扎，却无济于事。 不到两秒钟，它就在一声短促的、充满不甘的哀鸣中，“噗”一声爆散成一团黑红色的雾气，随即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上一小滩迅速蒸发的黑色污迹。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安思淮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低头看向地上重伤的女孩，对方已经昏死过去，胸口微弱起伏，身下渗出大滩鲜血。安思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淘汰了。” 系统提示音在剩余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玩家“林晓”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任务失败。】 珍妮薇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红色的发丝在空中摇曳，如同小勾子。 她看也没看地上濒死的队员，径直走到安思淮身边，红唇勾起：“安会长好身手。多谢出手清理垃圾，省得脏了地方。” 安思淮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那扇被推开的仓库铁门上。 门内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散落一地的杂物。 他迈步走过去，在门口停下，微微弯腰，从门边的杂草丛里捡起了什么。 张生离得远，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到似乎是几片玻璃碎片，还有一个沾满泥污的、像是笔记本封皮的东西。 安思淮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碎片，又翻开那本残破的册子看了几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将东西收进自己的系统空间，转身看向珍妮薇，语气温和如常：“珍妮薇会长下次教导新人，或许该更强调‘好奇心会害死猫’这个道理。S级副本里，乱碰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珍妮薇笑容不变，甚至更明艳了几分：“安会长教训得是。新人嘛，总得交点学费才能学乖。就是可惜了，本来是个不错的苗子。”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生这边，在阮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安思淮没再说什么，朝两人略一点头，便转身朝着养殖场办公区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点小麻烦。 张生收回目光，手心有点潮。 这就是S级玩家的实力？ 那只怨魂给他的压迫感极强，如果是他正面遇上，就算有力气，恐怕也要苦战一番，绝不可能像安思淮那样轻描淡写地解决。 而且安思淮最后捡起的东西……是线索吗？ 那账本残页和玻璃碎片，会不会和阮白记忆里那种叫“氯化琥珀胆碱”的药有关？ 他下意识看向阮白。 阮白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正望着安思淮离开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张生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而更让张生心头一跳的是阮白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湿润柔软、带着点迷茫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极淡的、冰冷的雾气，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暗沉的东西在缓慢流转。 那是“剥夺”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张生见过阮白使用能力时的状态，绝不会认错。 “阮白。”张生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阮白身体几乎微微地一震，眼里的那层雾气倏地散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张生，眼神重新变得有些茫然和无措，像是刚从一个很深的梦里被强行拽出来。 “生哥？”他小声应道，声音有点哑。 张生走到他身边，借着拍他肩膀的动作挡住旁边工人的视线，快速而低声地问：“你刚才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阮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眉头轻轻蹙着：“不知道……就是刚才，看到那个人……” 他指的是安思淮，“还有那只……狗死掉的样子，心里突然很闷，有点喘不过气。脑子里好像有很多声音在叫，很吵……”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是记忆的问题么？ 张生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握了握：“别多想。可能是这里……气味和环境太差了。坚持一下，今天快过去了。” 温度从肩膀传递给他，阮白“嗯”了一声，靠着他缓了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但张生的心却沉了下去。 不对劲。 阮白的反应，绝不仅仅是环境不适。 那个项圈，那些记忆碎片，还有这个充满狗类痛苦与死亡的养殖场……一切都在刺激着阮白，刺激着他体内那个更深层、更危险的人格。 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眼神，就是征兆。 张生想起上个副本结束时，阮白在昏迷前那种近乎非人的、充满掠夺意味的眼神和气息。 如果在这个地方，在持续接触到如此浓烈的怨念和死亡之后，那个人格被彻底诱发出来…… 他不敢深想。 只能更加警惕地留意着阮白的每一丝变化，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必须加快调查速度，尽快找到这个副本的核心，找到阮白的记忆碎片，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下午的劳动在一种更加压抑的氛围中进行。 那个新人的淘汰给所有玩家敲响了警钟，即便是珍妮薇团队剩下的几个人，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随意乱闯。 工头老李对早上的“意外”只字不提，仿佛那个女孩只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消失了。 他催促得更急，因为明天就要出那批“特殊订单”的货，今天必须把所有“原料”处理完毕。
第63章 长信肉狗养殖场（十一） 张生一边机械地干活，一边努力竖起耳朵，想从工人们的只言片语里听到更多信息。 但工人们今天格外沉默，除了必要的指令交流，几乎没人说话。 只有一次，张生在搬运一筐处理好的肉块时，听到两个年纪大点的工人蹲在墙角抽烟，其中一个低声嘟囔了一句：“……明天那批货，孙老板亲自盯，可别再出岔子。上次那事……” “嘘！要死啊你！”另一个立刻打断他，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还想不想干了？那事儿能提吗？孙老板说了，谁再提，就跟那些闹事的狗一个下场！” “我这不是怕嘛……这次量这么大，那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拿钱办事，少废话！赶紧抽完干活！” 两人掐了烟，起身走了。张生把听到的零碎信息记在心里。看来这个养殖场以前确实出过事，而且跟“药”有关，工人们都知道，但讳莫如深。 傍晚收工时，张生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他去找阮白，发现阮白已经洗了手，正站在繁殖区的铁网边，望着里面那些被铁链拴着、腹部鼓胀的母狗发呆。 夕阳的余晖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也照亮了他眼中某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那些母狗有的在舔舐自己肮脏的皮毛，有的趴在地上，眼神麻木，只有腹部偶尔的胎动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阮白。”张生走过去，轻轻叫他。 阮白转过头，眼神还有些恍惚，但看到张生，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生哥，干完了？” “嗯。回去休息吧。”张生揽过他，感觉到手下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是累的，还是别的？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孙老板。 这是张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养殖场的所有者。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肥胖，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和西裤，皮鞋上沾着泥点。 他背着手在几个工头模样的人的簇拥下巡视，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但眼神扫过工人和那些狗时，却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残忍。 当他的目光掠过张生和阮白时，张生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阮白身体骤然绷紧了。 他侧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阮白正盯着孙老板。 不是平时那种怯生生的、躲闪的看，而是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盯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凝聚着一种让张生后背发凉的寒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尖锐的冰冷，像是淬了毒的针，又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张生甚至看到阮白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雾气，但那雾气只出现了一瞬，就消散了。 孙老板似乎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注视，停下脚步，三角眼眯起来，看向阮白。 他上下打量了阮白几眼，尤其是在阮白清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语气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新来的？长得倒是挺白净。在哪个区干活啊？累不累？” 张生立刻上前半步，挡在阮白身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孙老板，我们在繁殖区。还行，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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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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