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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的。”张生说,“他第一天就闻到了味道,顺着味道找到了地下入口。他一个人下去的。” 他说“一个人下去的”时,注意到江湛的右手握紧了一下。 “他一个人下去的?”江湛的声音压低了,“一个人?进地下看核心异化者?” “嗯。” “操。”江湛骂了一声,站起来,在床边走了两步。 他的动作里有某种焦躁——不是对副本的焦躁,是对“阮白一个人去了危险的地方”这件事的焦躁。 他停住脚步,看着张生。 “他有没有事?” “没受伤。” 江湛的下颌线松弛了一点,只有一点。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枪。 但他没有继续擦,只是握着,枪口对着地面。 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 “地下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阮白发现的线索,他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说。”江湛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他不说,有不说的道理。你别多嘴。” 张生想起阮白在洞口说的那句话——“我说的话,没人会当真的。” 【江湛这是在护着软软??】 【他刚才听说软软一个人下地下的时候,手都握紧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湛对谁都是“滚”“傻逼”“别烦老子”,但每次阮白在场的时候,他说话会少一点脏字】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他对软软的态度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他对软软是喜欢吧?是吧是吧?】 【冷面酷哥×乖软小漂亮,我可以】 【但软软好像只跟屌丝说话……】 【屌丝走开啊!不要妨碍我们湛白!】 【湛白是真的!】 张生看着弹幕,又看了看江湛。 江湛坐在床边,枪放在膝盖上,眼睛注视窗外的晨雾。 表情恢复了冷漠,但他握枪的手指没有完全放松。 张生觉得很搞笑,不过他是不会告诉江湛的。 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 手臂上被触须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皮下出血。 脑海不自觉闪过阮白冰凉的指尖按在这个位置时的触感。 随便看了眼弹幕,上面还在刷“湛白是真的”,他不知道这些观众看到锅炉房里的阮白后会是什么反应。 “张生。” 张生抬头。 高冷女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笔记本。 “主管通知,今天任务量变了。每人三车。” 张生愣住了:“三车?昨天还是两车。” “副本难度在上升。”高冷女人说,语气平淡,“核心异化者苏醒前,周围的异能量浓度会增加。被污染的人会加速异化。任务量增加,是为了让玩家没有时间做任务以外的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合上笔记本,“副本不希望你发现地下的事。它用增加任务量的方式,把你困在工位上。如果你做不完任务,就会因为‘违反规则’被惩罚。如果你花时间做任务,就没精力调查地下。” 张生沉默了。 副本是活的。 它知道有人接近了真相,所以开始收紧绳子。 “阮白呢?”高冷女人问。 “洗脸。” 高冷女人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黑,像是能看见张生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发现了地下的事。”她说。 不是疑问。 “是。” “然后告诉了你。” “是。” 高冷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意思。”她说。 “什么有意思?” “你是第一个。” 她转身走了。
第13章 宝山鞭炮厂(十三) 张生听不懂高冷女人在打什么哑迷,心下有些烦躁,他叹口气,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阮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水汽,他居然真的去洗脸了。 水珠挂在他微长的黑发上,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被冷水激出一点淡淡的粉。 他看见张生,弯起眼,眸光星碎点点。 江湛看见阮白进来,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阮白,你没事吧?”江湛开口,语气比平时轻了一点,他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阮白眨了一下眼睛:“没事呀。” “下次别一个人乱跑。”江湛说,眼睛盯着枪管,像是在对枪说话,“外面不安全。” 阮白歪了歪头,看着江湛,乖乖地点了点头:“好。谢谢湛哥。” 湛哥。 江湛擦枪的动作顿了一下,被铆钉皮衣领子遮住大半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弹幕疯了: 【湛哥!!他叫湛哥!!】 【江湛耳朵红了!!!】 【冷面酷哥×乖软小漂亮我真的可以!!】 【软软太乖了呜呜呜,让别乱跑就点头说好】 【江湛你加油啊!别让屌丝抢先了!】 阮白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用一块小手帕擦脸上的水珠,像一只认真舔毛的小猫。 擦到额头时,他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江湛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硬生生拉回来。 阮白擦完脸,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然后转过头,对张生笑了一下。 “生哥,今天要一起做任务吗?” 江湛擦枪的手停了,他没有抬头。 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张生感觉到宿舍里的空气突然变紧了 “好。”张生硬着头皮说。 说完他心下一激灵。 我真勇敢。 阮白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猫弯弯眼。 江湛的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站起来,从两人中间走过,推门出去。 【江湛吃醋了!!】 【呜呜呜湛哥别走,软软只是客套一下】 【屌丝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软软是大家的】 【但软软好像真的比较喜欢跟屌丝说话……】 【闭嘴!!湛白是真的!!】 张生看着江湛离开的背影。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阮白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他站起来,走到张生身边,小声说:“生哥,那个坑底下的事,我没有告诉湛哥。” “为什么?” 阮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和地下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湛哥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想让他担心。”他抬起眼睛看着张生,目光清澈见底,“而且……我怕他知道了以后,会自己下去。底下那个东西很危险。” 张生看着他。 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张生把视线从阮白脸上移开。 “走吧。”他说,“做任务。” 作坊里,张生坐在竹椅上突突突地做着饼炮。 阮白在他隔壁,两人的小房子只有一墙之隔,他也能听见隔壁机板有节奏的咔咔声。 上午十点,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江湛推着推车经过张生的门口,直接走到阮白门口,停下来。 “阮白。” 咔咔声停了。 “怎么了湛哥?” 江湛从推车上拿下一个保温杯,放在阮白的操作台边上。 “水。食堂打的。热的。” 阮白低头看着保温杯,然后抬起头,对江湛笑了一下:“谢谢湛哥。” 江湛没说话,同手同脚推着车走了。 经过张生门口时,他往里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 张生:“……” 【湛哥送水了!!】 【只给软软一个人送!】 【屌丝羡慕吗,略略略】 【湛哥冲啊!】 【不过软软之前也给屌丝送过水……湛哥是不是看见了所以才送的?】 【闭嘴不要说这种话!】 张生低下头,继续做饼炮。 隔壁传来阮白哼歌的声音。 【软软在唱歌!好可爱!】 【宝宝心情很好嘛】 【是因为湛哥送了水吗】 【肯定是因为副本进展顺利啦,软软最棒了】 阮白现在心情很好。 张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他很确定,阮白在期待第七天。 歌声断了一下,然后继续,调子比刚才高了一点。 像一只猫在看见猎物时,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低低的、愉悦的震颤声。 * 第六天中午。 张生在食堂吃饭,餐盘里是萝卜炒腊肉和青菜。 萝卜很多,腊肉只有小两片,工厂很吝啬给员工加肉。 江湛坐在阮白旁边,把自己打到的一个很小的鸡腿夹到阮白碗里。 “多吃点。” 阮白低头看着鸡腿,又抬起头看江湛,眼睛微微睁大:“湛哥你自己吃……” “我不饿。” 江湛说完就低头扒饭,不看阮白。 耳尖红红的。 弹幕刷的飞快: 【湛哥把鸡腿给软软了!!】 【自己不饿是假的吧,就是想给软软吃】 【冷面酷哥的温柔呜呜呜】 【软软快吃!湛哥的心意!】 阮白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腿,腮帮子鼓起来。 江湛用余光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筷子在米饭里戳了两下,什么都没夹起来。 高冷女人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长的很黑的男人推着空推车从食堂门口经过。 张生放下筷子,起身走出去。 “周哥。” 男人停下来,转头看他,灰白的脸上,眼睛里的光比昨天更暗了。 “昨天的柿饼,”张生说,“吃了吗?” 周德全愣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吃了。” “好吃吗?” 周德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一个人沉在水底,拼命想浮上来。 “甜。”他说。 声音像砂纸刮过木板。 然后他推着车走了,每走一步,脖子后面的黑紫色纹路就蠕动一下,像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爬行。 他在异变。 张生凝重地看着他的背影。 临界点,可能就是今晚。 身后传来脚步声,阮白端着餐盘走出来,餐盘里还剩小半个鸡腿。 “生哥。”他把餐盘放在窗台上,走到张生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周德全的背影,“怎么了。” “他叫周德全。” 阮白撑着脸偏过头看着张生,阳光照在他脸上,琥珀琉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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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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