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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浇水都会绕过这个坑,好像只要不填上,那颗萝卜就没有真正离开。 浇完水,他回屋换了身月白色的衣服,袖口绣着淡银色的卷草纹,领口比平时的衣服稍微高一点,刚好遮住锁骨。 换好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有点太正式了。 月白色显得他的银发特别白,白到有点晃眼,他把头发随便束起来。 相比素色的衣裳,其实他更喜欢大红色,那种鲜艳的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可是……那样的颜色总能让他想起,某些不好的事。 玉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眉头,最近怎么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定是那个魔尊天天跑来打乱了他的作息,搞得他现在连觉都睡不好,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院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像是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还有马蹄声,还有……很多胡萝卜的味道。 很浓郁,清甜的上品灵胡萝卜的味道,他隔着院墙都闻到了。 玉茸的鼻子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把头发随便拨乱了一点,又觉得太刻意了,又拨回来一点。 折腾了三个回合之后他放弃了,顶着一头比平时整齐,但也没那么整齐的头发出了屋子。 院门已经开了。 两辆马车停在院门外的小路上,每辆车都装的满满当当,全是胡萝卜。 不是普通的胡萝卜,是灵胡萝卜,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通体莹白,灵气浓得周身都泛着淡淡的荧光。 两车,上品。 玉茸站在廊下,感觉自己被胡萝卜的味道包围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苍何阙。 苍何阙站在两辆马车中间,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袍,是很鲜艳的大红色,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丝线,腰封也是金色,头发用一顶小金冠束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天灵盖到脚后跟都透着一股隆重,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大典礼。 玉茸:“……”哪来的显眼包。 苍何阙看见他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大红的衣摆随着步子翻起又落下,金丝线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但攥着马鞭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明显。 玉茸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上次苍何阙来送雪绒草的时候,也是这个状态。 似乎……很紧张。 玉茸的目光从苍何阙的手指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那两车胡萝卜上,最后落回到他的脸上:“你这是……干什么?” “送胡萝卜。”苍何阙说完又补了一句,“赔礼。” “灵石不是已经赔了?” 苍何阙说得一本正经:“那是赔萝卜的,这是赔吓到你的。” 玉茸的右耳动了一下。 吓到他? 他什么时候被吓到了? 那天被一脚踹飞三座山的人又不是他。 苍何阙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他看了看那两车胡萝卜,又看了看玉茸,居然真的开始努力想第三个理由。 玉茸看着他站在那里,大红的衣袍被风乱吹,头顶的小金冠在阳光下亮的刺眼,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求亲人。 脑子里冒出“求亲”两个字的时候,玉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种场面实在太过诡异了。 玉茸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有点厉害。 苍何阙指着身后的胡萝卜:“品相最好的,每一根都挑过。” 他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缓和不少,不过语气依旧僵硬的像在汇报军情。 玉茸:“……”谁稀罕魔界的东西。 这句话就在嘴边,他已经准备好了皱眉,撇嘴,语气冷淡,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但就在话要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玉茸:“……” 是他的尾巴,那条颗雪白的毛茸茸,平时安安分分藏在衣服底下的尾巴,此刻那尾巴球正在衣衣服下拼命地扑通。 它抖得实在太厉害了,裤腰都被拽得往下滑了一点。 玉茸:“……”不争气的家伙。 苍何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偏了半寸。 他看不见衣袍底下的具体情况,但他能看到玉茸的衣摆后侧鼓起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包,而且那个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左右晃动。 玉茸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的耳朵红到耳根,眼尾也泛起一层薄红,手背到身后一把按住那个不安分的东西。 毛茸茸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到掌心,而且抖得比刚才更欢了。 玉茸按得更用力了。 尾巴球不为所动。 玉茸恶声恶气的对苍何阙说:“不许看。” 苍何阙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他的耳尖也有一点红,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 “我没看。” 玉茸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 他在心里把八百年来学过的所有定心静气的口诀过了一遍。 第一遍没用。 第二遍没用到一半,尾巴球的抖动幅度从疯狂逐渐降为,不甘心但勉强被压制。 他悄悄把手松开一点。 ……又抖起来了。 这天没法聊了。 站在苍何阙身后不远处的牧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今天的站位非常标准,离尊上大约是不远,既不打扰尊上发挥,又能第一时间在尊上被踹飞的时候冲上去救场。 但这场面他觉得自己救不了。 牧初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点,看见妮妮正在院门边上蹲着。 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草茎,两只小爪子抱着一本比她脑袋还大的本子,页面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正在画一个大红色的火柴人,旁边是一个长耳朵的圆脸,两辆车,好多好多胡萝卜。 火柴人头顶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大概是小金冠。 画完之后她又画了一个新东西,长耳朵圆脸的身后多了一个小圆圈,小圆圈周围画了好几道波浪线。 她在波浪线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牧初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今天的日期,下面画了一个胡萝卜。 他收回目光,决定什么都没看见。 院子里,玉茸终于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尾巴。 他走到第一辆马车面前,伸手拿起一根胡萝卜,确实是最好的,每一根都是。 他放下胡萝卜,转向苍何阙,双臂环胸,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伪装好了:“谁稀罕魔界的东西。”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语气冷淡,表情到位,连皱鼻子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非常完美。 除了某只尾巴还有点闹腾,没有任何破绽。 苍何阙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不过玉茸没给他机会。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既然都拉过来了,不收好像也不太礼貌,放在院子里吧,别堆在门口挡路。” 苍何阙的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往上高高扬起。 他回头看了牧初一眼,牧初点了点头,开始招呼人卸车。 玉茸已经走到廊下了。 推门之前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门板说话:“红衣服不错,但是下次别穿成这样了……晃眼睛。” 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比平时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在表达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苍何阙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大红衣裳,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奚弈把这件衣服拿来的时候:“尊上,穿这件。” 苍何阙当时看着这件衣服,其实是有些抗拒的:“有必要吗。” 奚弈:“送胡萝卜穿黑衣服,像是去讨债的,胡萝卜上刚好绑了红绳,您这样穿,像是去……” “像是什么?” “属下不好说,您穿上就知道了。” 苍何阙现在知道奚弈没说出口的那个词是什么了。 但他并不打算回去找奚弈算账,因为他听见玉茸夸他了,这还是玉茸头一回夸他。 经此一事,整个魔界突然发现自家每天都穿黑衣服的魔尊,开始换风格了。 牧初指挥人把两车胡萝卜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的廊下,每一根都摆放着的井井有条。 放完之后他走到苍何阙身边,低声说了句:“尊上,卸完了。” 苍何阙点点头。 他看见了廊下的地上放着一个小本子,翻开的那页画着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边用狗爬一样的字迹写着日期。 “这是……”苍何阙弯腰捡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凌乱的脚步声,妮妮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他手里的本子。 她的耳朵紧张地往后压,眼睛瞪得溜圆,嘴边的毛上似乎沾了点胡萝卜汁。 苍何阙低头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妮妮,把本子合上,蹲下来,双手递还给小兔子。 “画得很好,红衣服可以画红一点,尾巴可以多画几道波浪线。” 妮妮接过本子抱在怀里,用力点点头,转身一溜烟跑了。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小耳朵抖了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里。 苍何阙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屋里传来玉茸的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能听见:“妮妮你跑什么,你手里拿的什么?” 妮妮:“是日记,族长哥哥不能看,上面有秘密!” 苍何阙转身往院门外走。 红衣的衣摆在身后扬起又落下,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第10章 魔尊把厨房炸了 苍何阙从兔妖族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牧初跟在后面,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作为跟了尊上两千多年的将军,他知道这时候开口等于往枪口上撞。 不是尊上会发火,而是尊上有可能会跟他分享心路历程。 他不想听。 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用头发想都知道尊上的心路历程里全是那只兔子。 而作为单身了两千多年的魔界大将军,他对于“如何追一只兔子”这个话题既没有经验也没有兴趣。 但魔宫里不是所有人都像牧初这样有分寸感。 苍何阙刚踏进魔宫正殿,奚弈就从侧门闪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件竹青色的薄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这把扇子是今天早上新添的,之前那把写的是事在人为,再之前那把写的是因势利导。 牧初曾经怀疑奚弈的扇子比他的刀还多,后来发现这不是怀疑,是事实。 “尊上。”奚弈的目光在苍何阙的红衣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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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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