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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何阙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尊上这身衣服……” 苍何阙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奚弈,你是不是想说我今天穿得像个求亲的。” 奚弈展开扇子,把那四个字对着自己扇了扇:“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扇子上写的什么。” 奚弈把扇子翻过来看了看,然后面不改色地合上:“这是昨天写的,还没来得及换。” 苍何阙盯着他看了几秒,决定不追究。 他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好到连奚弈这种故意的调侃都懒得计较。 他继续往寝殿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奚弈。” “在。” “魔界有没有萝卜糕这种吃法。” 奚弈的扇子停了一下。 他的脑子转的比他的扇子快得多:“有的,萝卜糕是妖族那边的传统做法,兔妖族尤其擅长,主料是灵胡萝卜,配米粉,灵泉水,少许盐,蒸制而成,工艺不难,但对火候和配料比例有要求。” 苍何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奚弈看着苍何阙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 奚弈:“……”尊上每次露出这个表情,就没什么好事。 奚弈收起扇子,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极其克制的谨慎:“尊上,您是打算让后厨准备萝卜糕?” 苍何阙摇头。 奚弈的扇子差点掉地上:“属下斗胆,尊上您下过厨吗?” 苍何阙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煮过茶。” “……成功了?” “茶壶裂了。” 奚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魔界近期的厨房修缮预算从第三栏挪到了第一栏。 苍何阙不解地看着奚弈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难得解释了一句:“今天送胡萝卜,他说放在院子里就行,没说背的,也没说不好吃。” 奚弈觉得自己需要找牧初确认一下,那只兔子说的是放在院子里就行,尊上是怎么从这几个字里推导出下次我得带点亲手做的吃食过去,这个结论的? 这中间的逻辑链条,他不确定自己跟得上。 但他确定尊上已经跟上了,并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对于一个活了三千多年从没进过厨房的人来说,这种行动力用在别的地方,三界早统一了。 苍何阙说做就做。 他这辈子唯一擅长的事就是决定了就去做,不管会不会。 半个时辰后,牧初站在魔宫后厨门口,面朝庭院背朝门,手里握着佩刀的刀柄,表情和平时上战场前一模一样。 他今天的任务是守门。 尊上亲自交代的:“不要让人进来。” 牧初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难得地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苍何阙的回答是:“做萝卜糕。” 牧初:“……” 他最近的工作范围倒是越来越多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牧初面不改色。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陶罐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水泼在地上的动静。 牧初面不改色。 然后是一声闷响,带着某种冲击力的声响。 厨房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浓烟滚滚,伴随这样一股焦糊味和不知名的刺鼻气味。 一个厨子模样的老魔修从烟里踉跄着跑出来,满脸黑灰,围裙上烧了三个洞,头发还在冒烟。 老厨子声音发颤:“牧将军,尊上他……” “尊上怎么了。” “他把锅烧穿了!铁锅!烧穿了,穿了三个洞,我烧了三千年菜都没把锅烧透过!” 牧初看着老厨子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厨房里又传来一声巨响,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声响都要响亮,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连牧初脚下的地面都抖了抖。 一团黑烟从厨房的天窗里窜出来,在魔宫上空炸开一朵蘑菇形状的乌云。 老厨子闭了闭眼睛:“那个是灶台,灶台塌了。” 牧初:“……”尊上看来不仅上的了战场,还炸得了厨房。 厨房里,苍何阙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面前的灶台已经塌了半边,铁锅翻扣在地上,锅底三个洞排成一排,透过洞能看到地面的砖石。 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散落着几根粗细不一的胡萝卜。 角落里堆着三团焦黑的不明物质。 苍何阙弯腰从地上捡起倒扣的铁锅,锅底的三个窟窿在光线下透出三个圆圆的光斑,落在满是面粉和碎屑的地面上。 灶台塌了,锅废了,三团失败品在案板上排成一排,厨房里的浓烟还在往外冒。 整个魔宫后厨看起来像是被敌军突袭过。 但苍何阙并没有就此放弃。 最后在黄昏时分端出了第四版,这一版吸取了之前的教训,黑得比较均匀,他尝了一下,盐放多了,但至少熟了。 厨房外面,牧初已经守了整整一个下午。 期间奚弈来探望过一次,他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声响,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展开扇子,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留下一句“牧将军辛苦”转身走了。 牧初目送奚弈的背影消失。 军师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显然是不想被留下来当厨房重建的总负责人。 黄昏降临的时候,厨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苍何阙走了出来,他那件大红衣袍上沾满了面粉,油渍和不明来源的黑色污渍,袖口烧焦了一小块。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只瓷碗,扣得严严实实。 “尊上。”牧初看向那个倒扣的瓷碗,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苍何阙端端正正地端着托盘。 牧初没有再问,他从尊上端着托盘迫不及待走路的姿势就能判断出,这碗东西是要往兔妖族送的。 他只能默默期待那兔子别打击尊上做饭的自信,以及别以为尊上是想毒死他,然后又来上一脚。
第11章 魔尊他又起飞了 苍何阙端着盘子走进院子的时候,玉茸正蹲在萝卜田边上,在那儿揪土坑旁边的杂草。 那几根草已经被他揪了半个时辰。 揪了长,长了揪,到后来他已经不是在除草了,是在跟那几根草较劲。 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耳朵先动了,耳尖往院门方向转了大约十度,然后飞快地弹回来。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揪草,手法凶狠,像是那几根草欠了他六十万灵石。 “玉茸。”苍何阙在廊下站定,托盘端的四平八稳,倒扣的瓷碗严丝合缝。 玉茸拍了拍手里的图,站起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苍何阙的衣服,还是早上那件红衣,但状态已经今非昔比,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手里端着的托盘倒是还算干净,瓷碗扣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留。 如果忽略他本人的状态,这副画面堪称送餐界的楷模。 问题是没法忽略他本人的状态。 玉茸语气不善地瞪着他:“你又来干什么。” “晚膳。” 苍何阙把托盘放在廊台上,伸手去揭碗。 揭开的一瞬间,一股味道从碗底窜出来。 不能简单用焦味或咸味来形容,那是一种复杂的,经历了许多次失败尝试之后终于勉强成形,但依然保留了大量实验痕迹的独特气息。 玉茸的鼻子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盘子里那块东西。 黑的,形状确实是糕的样子,长方形,切了边,边切得歪歪扭扭,表面嵌着几颗橙色颗粒,是整块东西里唯一能辨认出来源材料的成分。 像是知道玉茸心中的疑惑,苍何阙出声解释:“萝卜糕,今天做的。” 玉茸快要不认识“萝卜糕”这三个字了。 “萝卜糕?你说这是萝卜糕?” 他活了八百多年,吃过各种各样的萝卜糕,没有一块长成这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谨慎地戳了戳,硬的。 他又凑近闻了闻,试图从那股复杂的气息里分辨出胡萝卜的成分。 紧接着那股气息直接冲进了他的鼻腔,焦糊味,米粉没完全熟透的粉味,盐放多了的咸味,还有一丝丝灵胡萝卜的清甜,被闷在最底下。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玉茸的鼻子突然一痒。 他偏过头,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又接连打了好几个,连耳朵尖都跟着抖了三下。 打完喷嚏玉茸弯着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鼻尖紧紧皱起,耳廓里那层细细的绒毛蓬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个……萝卜糕……怎么有股……糊味……阿嚏……” 这一声没打出来,卡在了半路。 玉茸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苍何阙看见玉茸的耳朵尖端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 淡金色的光芒已经吞没了玉茸整个人。 光不算刺眼,但铺天盖地。 苍何阙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台阶边缘,身体微微后仰,等他稳住身形,再抬头的时候,廊台上已经没有玉茸了。 院子里蹲着一只兔子。 一只小山大的,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兔子。 两只长耳朵竖起来比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高出半截,耳廓里透着一层浅粉,四条腿蜷缩在身子底下,前爪并拢放在身前,爪背覆着厚厚一层雪白的绒毛,瓜尖是淡粉色的,干干净净,没有沾一点泥土。 眼睛还是那双绯红色的眼睛,但放大了好几圈,此刻正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对他来说已经小的像一粒芝麻的盘子,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玉茸:“……”这一定是报复,他就知道这个混蛋没安什么好心。 他不喜欢变成本体,因为每次变完都会掉一身毛,要清理很久。 衣服还会破,他的衣服都很贵! 还要花灵石定制新衣服。 玉茸越想越气,看着那碗所谓的萝卜糕,气的想要一巴掌把它掀翻,但又念在这估计是那个混蛋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于心不忍。 苍何阙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停止转动了。 他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这个秘密只有牧初知道,因为牧初曾经亲眼看见他在路边蹲下来摸一只野猫摸了半个时辰。 野猫都烦了,苍何阙还没烦, 而面前的玉茸,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大坨,最蓬松,最毛茸茸的东西。 屁股后面圆滚滚的尾巴球,因为体型变大了而更加醒目,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苍何阙这辈子见过无数珍宝,魔界金库里成堆的灵石,万年才凝结一颗的魔龙内丹,上古遗迹里出土的神兵利器。 这些东西他看过就看过了,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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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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