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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就要脱裤子。 段亦陵按住他的手,仍是冷冷淡淡,即便他前不久才亲自将许凭言抱到这儿来,又细致上药,可这样的态度又似乎与面对下属和外人时没有任何区别。 “不用。”段亦陵又将他抱回房间,出去热了一杯温度适中的牛奶,盯着他喝完,全程没再说话。 小猫妖擦干净嘴边的奶沫,乖乖在床上躺好,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红红的,又很快变得湿漉漉,始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男人无动于衷,眼看要退出去关上门,许凭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坐起来说:“10,咪知道你不喜欢咪,既然你只想跟喜欢的人结婚……那咪会考虑跟你离婚的……但是咪要跟爷爷商量一下,不能马上答应你,请你再等一等。” 房间里没开灯,唯有很远的玄关散发微弱的暖光,从段亦陵背后蔓延而来,却照不亮他黑如浓墨般的眼底。 许凭言注意到他按着门把手的手攥紧,用力得连小臂都有青筋暴起,心想他连等这么一下都不愿意,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么?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咪了。 他难过得几乎要掉眼泪,又不想被段亦陵看见免得又被他说自己爱哭鼻子,于是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好啦,咪要睡觉啦,晚安。” 俄而马上躺进被子里,闭上酸涩的眼睛。 很久之后,他才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许凭言醒来时段亦陵已经走了,若非廖姨发现少了一只玻璃杯,许凭言险些怀疑昨晚只是一场梦。 一整天的工作都十分低落,常柔问他怎么了,许凭言不知该如何表达,干脆只摇了摇头。 没什么客人的时候,他独自站在收银台前,盯着玻璃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时,突然很想念段宝成。 于是他即刻给廖姨打了电话,表示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下班后便背着书包,辗转几趟公交,又步行约二十分钟,才到达段宝成所在的疗养院。 段宝成是在半年多前因身体不适开始住院的。 虽然他妖力强悍,但毕竟已活了三百多年,寿元也确实该尽了。像他这样的妖界大能,体内越是亏空,需要补入的力量便越是庞大,因而用再多的天材地宝也吊不住更多年岁,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许凭言对化形前没有太多记忆,只隐约知道自己终日做一只猫,在老宅的花园里打滚、晒太阳和睡觉,日子悠然而自由。 化形后,段宝成还每天带着他散步逗鸟,许凭言还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只有老宅所在的那个村子那么大。 以至于那天段宝成悄无声息倒下去时,许凭言还天真地以为老人只是睡着了,或是又与他玩佯装昏迷的游戏,逗一逗自己。 他傻傻地蹲在段宝成身边,又是撒娇又是装怒,好几分钟后,等发现真的无法叫醒段宝成,许凭言才逐渐慌起来,哭着去找在准备晚饭的老管家。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许凭言曾被段家人威胁不准来探望,因而自从搬出老宅,都没再过来,今天其实也只准备在外面远远看一眼就走。 也许是上天看他实在有点可怜,许凭言在大门外徘徊了约五分钟,便碰上采购回来的老管家,对方先是意外,继而亲热地将许凭言带进了疗养院。 说是疗养院,其实无论从外还是置身其中,都豪华得与别墅群无异。 许凭言跟着老管家穿过层染橘红的花园,来到一座很幽静的独栋浅绿房屋前,上二楼。 期间他都保持着无比的好奇,直到看见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枯树发呆的段宝成时,眼眶一热,顿时哭了出来。 段宝成比起上回见面并没有太大变化,穿着宽松舒适的素色圆领衫,外面披一件毛衣,就跟许凭言记忆里,带着他去老宅附近的田边捉蟋蟀玩的爷爷并没有什么区别。 许凭言有一瞬间的恍惚,过去的半年其实是一场不太美好的梦罢了。 但毕竟只是恍惚,因为段宝成很快注意到他,惊讶地站起后,忙上前哄:“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来了?爷爷不是说了这儿病气重,你别来么?” 许凭言只是抹着泪哭:“爷爷,咪想你了呜呜呜。” 段宝成心疼得不行,给老管家使个眼色,而后搂着许凭言的肩到房间沙发上坐下。很快,老管家拿来一些零食,其中就有许凭言从前很爱吃的猫条猫罐头。 “别哭诶我的心肝,快吃快吃。”段宝成皱着眉给许凭言开罐头,放在蓝色小鱼形状的陶瓷碗里,用配套的小勺碾开后又挤上一包猫条,摆盘讲究,动作熟练得显然做过多回。 许凭言也饿了,加上心情不好,也顾不上段亦陵平时的警告,拿起小勺埋头苦吃,直将两腮吃得鼓鼓,才抬起红肿的眼冲段宝成满足地笑笑。 老人目光里俱是怜爱,很慢地用枯瘦苍老的手指梳理他被风吹乱的卷发,问:“怎么来的啊?打车么?” “咪坐公交来的,转了好几班车呢,现在咪已经很会坐公交了。”许凭言含糊地回答,笑容又变得骄傲。 “小乖太厉害了!”段宝成真心实意地夸奖他,又问,“亦陵没送你来嘛?” 提到段亦陵,许凭言眸色当即暗淡下去,最喜欢的猫零食也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吸引力,默默放下碗勺,眼睛又涌上泪雾。 段宝成心底一凉。 果然,强迫段亦陵接受许凭言,还是无法成功么? 事实上,当时做下这个决定,段宝成的把握也并不大。 段亦陵跟段家其实早就没什么来往,只象征性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当然,这倒非对段宝成不满,大部分是由于段亦陵的父亲以及他那帮兄弟姐妹沿袭着古老世家的陋习,段亦陵不屑与之为伍罢了。 段宝成自己也十分反感三妻四妾那种封建思想,他一辈子只有一任妻子,夫人生下三子两女,没几年因病过世后,他未续弦,一直独身至今。 可他的儿子们却并未遗传他的这种品质,反而一个比一个多情,尤其身为长子的段庆乡,也就是段亦陵的亲生父亲,立了正妻又纳妾不够,外头还有数不清的情人与私生子。 人的观念难以更改,妖族也是一样。 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古老妖族,骨子里不仅没有“专情”这个选项,他们还贪婪地追寻权势与力量。 权势牢牢掌握在王孙贵族手中。 至于力量,倒是每个妖族都有机会企及。 若非现代社会灵气稀薄,再刻苦修炼也难以达到远古时期的水准,恐怕天生冷漠又嗜杀的妖族已不顾妖王禁令,疯狂地侵占人类地盘,将凡人赶尽杀绝。 因而家中出现段亦陵这个异类,段宝成反而像见到了惺惺相惜之人。 早年,段宝成并未掩饰对段亦陵这个孙子的欣赏,后面才有所收敛。因为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偏爱,段宝成的孩子们已心生不满,若他再表现得明显,只会给段亦陵带来数不尽的杀身之祸。 为了成为下一任段家家主,即便是身为父亲的段庆乡,也会毫不犹豫动手杀了段亦陵,毕竟段庆乡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总之,段宝成就是看中段亦陵这份清高,以及他本身过人的能力、极强的责任感,才会在大限将至之际,将最放心不下的许凭言隐秘地托付给他。 他相信段亦陵一定能护许凭言周全。可这都要建立在他们有一些感情的基础上。 上一回见段亦陵送许凭言去医院,还照顾一整夜,段宝成以为他们相处融洽,都开始准备放下心上大石了,可今日许凭言却又因在段亦陵那里受了委屈,哭着跑来找自己,这无异于当头一棒。 “怎么了?亦陵欺负你啦?”段宝成佯装严厉地说,“太过分了,爷爷帮你教训他!” “没有。”许凭言报喜不报忧,擦擦眼角,先说,“爷爷,咪发现,跟10贴贴的话,妖力好像稳定很多。” ==作者有话说:== 猫猫:他果然很讨厌咪呜呜呜 10:一直在挑战我的极限
第15章 10看爷爷 段宝成面露惊喜。 他只知道许凭言与段亦陵之间应当存在一些联系,或许能缓解许凭言妖力不稳的症状,这也是他千方百计要他们结婚的原因之一。 但他为了保护许凭言的身份,不能对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并且惭愧的是,他也并不知道具体方法是什么,又是否真能奏效,全程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赌徒心理。 闻言,段宝成布满皱纹的脸几乎笑开了花,小声问:“怎么贴贴?跟爷爷展开说说。” 许凭言有点脸红:“咪也不太清楚,总之他碰一碰,咪都能好很多。” “那太好了,多碰碰多贴贴啊,你们是夫夫,咋贴都没事。”段宝成鼓励。 “可是,10他不喜欢毛茸茸,肯定不愿意跟咪贴贴。 ”许凭言又沮丧起来。 这段宝成倒不知道,但他更多地觉得,段亦陵是不甘被抓住软肋逼婚,心中有气,才说讨厌许凭言,至于什么毛茸茸……他那个孙子顶多有些洁癖,但在外头办案接触脏东西都是家常便饭,要是一点猫毛都没法忍受,他不如早点辞职回来继承亿万家产。 可这些话怎么跟许凭言说?他的小孙子这么天真这么单纯,他甚至不明白什么是结婚,怎么去理解这种来源复杂的反感? 看着愁容满面的许凭言,段宝成又心疼得想捶大腿。 他宁愿真的一辈子将许凭言当做宠物猫养着,而不是让许凭言像现在这样被迫长大。他家财万贯,德高望重,想要在自己过世后让许凭言活得自由自在其实并非难事。 可他那帮子子孙孙都非善类,如若段亦陵在他死后将许凭言赶走,失去庇护的许凭言手握哪怕一点遗产,都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许凭言在自己生病后选择出去打工,努力融入人类社会,段宝成虽然心疼,但并未阻止。 许凭言想变得强大,这节骨眼上,他也确实需要成长。 段宝成开解他:“小乖,你很在意这个吗?亦陵他啊就是这样的,别说讨厌你,这世上但凡是喘气的,他都不喜欢。要不是安排你俩结婚,爷爷都好几年没跟他说过话了。 “爷爷只是希望你呆在他身边,他能保护你,现在还能帮你治妖力,多好!” 但这好像并未安慰到许凭言,他还是低着头,蹲在茶几前,推一只圆滚滚的橘子玩。很久之后他才说:“他好像喜欢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胡说八道。”段宝成马上板起脸,“那人叫什么名字?你心思单纯,别只听别人说,有什么就去问亦陵,他虽然态度很差,但能开口的事就不会骗你。” “他说他叫涂山卿,跟10两情相悦。” “放tm的屁!”段宝成险些跳起来,正要说话,忽而房外传来一阵骚动,老管家正用为难的语气与人说着什么,但很快不速之客便不顾阻拦,直接进入了房间,一男一女提着果篮与营养品进来,笑着叫“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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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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