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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凭言立时坐正了,有点局促地缩在沙发上,对方看到他后,也马上收敛了笑意。 两人都只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男孩叫段文,女生叫段小蓝,都是段庆乡在外的私生子,虽然并未被写入族谱,但或许由于能干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两个已在主家生活快十年,平时都以本家人自居。 这在妖族世家,尤其像段家这样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是十分常见的。 私生子只要被接受,即便没有正式名分,也能享受一些权利,传统观念甚至默许他们与继承人争夺家产,千百年都是如此。 这源于妖族嗜血好杀的劣根,历来强者为尊,很多妖族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妥,总之这导致亲属之间无比冷漠,只有虚假的情谊与阴狠的算计。 许凭言第一次见他们就是在送段宝成去医院后。 那时,段宝成还在手术室抢救,段家陆陆续续来了一大堆人,看到等在外面的竟是老管家与一个陌生男孩时,都非常意外。 问过老管家,才知道段宝成在老宅竟偷偷养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孤儿,还是普通到不行的小猫妖,顿时觉得好笑又很鄙夷。 当夜,段宝成手术顺利结束后,许凭言想进病房探望,却被段文和段小蓝拦在了门外,他们扬着下巴冲他说了很多话。 大致意思就是说许凭言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妖怪,名字也不在段氏族谱上,没有资格进去探望,并要他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往后也不准出现在他们面前云云。最后因许凭言犹豫不决,段文还将许凭言推倒在地。 许凭言回想当初的自己,又蠢笨又没有文化,他们说的一些话都很难理解,只知道这些自称段宝成家人的人,很不欢迎自己。 后来是老管家带他回老宅,安慰他不要担心爷爷,请他好好在家等消息。 段宝成不在家,他非常无聊,于是试着跟家里的保姆阿姨聊天,稍了解外面的世界后,开始不断往老宅外面跑。 许凭言心思单纯但不意味着他莽撞愚笨,相反他行事非常谨慎,一天天、一点点地增加探索距离,又初步学会用手机支付,开始打车来往于各地。 等熟悉得差不多后,他表示想找一份工作。 正巧,老管家有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叫常柔,在路安市某商场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正在招聘店员,便介绍了许凭言过去,还在附近一处小区为许凭言租了面积合适的房子,方便他上下班。 许凭言便就此开始了打工生活。 当然,老管家不会私下做这么多事,一切都是段宝成的授意。 在许凭言与段亦陵领证之前,段宝成一直有安排人暗中保护他,生怕族人对他出手。 幸而,由于段宝成苏醒后并没怎么提及许凭言,仿佛对方是随意养的宠物,丢了就丢了,于是他们也就未将一只小猫妖放在眼中。 两方相安无事,直到今天。 见到许凭言,段文与段小蓝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对视一眼后,双双流露明显的讥讽,分别挤到段宝成身边,逼得许凭言不得不站到一边。 段小蓝相貌甜美可人,很会利用优势,不甜不腻地搂着段宝成的手撒娇:“爷爷,他怎么来了?不是都让他走了么?” 段文一边给段宝成剥橘子,一边说:“爷爷,他不会没钱花了,想来跟您要吧?您可千万别被骗了。他们这种出身的妖怪,最会打这些龌龊算盘了!” 段宝成还没说话,许凭言就很不高兴地皱起小脸:“我没有,我就是来看看爷爷。” “哼,得了吧。”段文比许凭言高一点,他走到许凭言面前,高昂着头不屑地说,“一只肮脏的没人要的流浪猫,会有这么好心?我早就警告过你,叫你不要打我们段家的主意,识趣的最好现在就滚!” 许凭言并未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歪着头,一脸认真地问:“‘我们段家’?你不是私生子么?你父亲什么时候把你认回去啦?” 简直一语戳中痛处,段文嚣张的脸顿时煞白,气得大吼:“你找死!”说着就要抓住许凭言的衣襟往他脸上打。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今天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段亦陵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高大俊挺的身影散发强大的压迫。 身后,则是恭敬垂首的老管家。 段亦陵一出现,无论是散发嚣张气焰的段文,还是表现殷勤谄媚的段小蓝,都活像被扼住后颈的狗,夹起尾巴,甚至不敢呜咽一声。 不仅如此,二人还缩着肩膀,恭敬而小声地道:“大……大少爷。” 段亦陵仿佛没听见,将手上一个装在红色纸袋内的木盒,轻轻放在堆满零食的茶几边上,目光在那半碗猫饭上停留片刻,后对段宝成说:“司徒先生新炼制的丹药,您试试。” 这说的司徒先生乃是妖界鼎鼎大名的炼丹师,由于现代灵气匮乏,灵药难寻,炼丹师们已很少开炉炼丹,因为那是极耗妖力和药材的事,因而好的丹药比从前还要有价无市。 只这一句话,在场的人都难以想象段亦陵是花了多少代价才求得此药,这个男人又是有怎样的能耐才请动司徒先生开炉炼药,这身本事与话语权,实在是叫人又是嫉羡又是敬畏。 段宝成则笑呵呵地说:“你费心了,只不过爷爷这把老骨头,吃再多药也就这样了,你省点力气吧。” “没事,多活几年是几年,也让那些阿猫阿狗少惦记些。”段亦陵说得坦然,更没指名道姓,但段文与段小蓝都心知肚明,冷汗当场就冒了出来,简直浑身僵硬,如芒在背。 段小蓝试图转移段亦陵的注意,努力扯出一个不太勉强的笑:“大少爷,这小妖您还不认识吧?一个没名没姓的孤儿,爷爷好心养他几年,还真当自己是段家人了。” 段文也马上咬牙切齿地跟上:“是啊大公子,一个出身卑微的小猫妖,还出言不逊,做事情半点不知道收敛。” “是么?”段亦陵看向许凭言,小猫妖独自面对这些人时,并未显露一丝的害怕与懦弱,可视线与段亦陵相交时,眼眶就控制不住红起来,垂头不语了。 这反应在段文他们看来俨然与害怕无异,当下很是得意,翘首等待段亦陵教训此妖。 段宝成终于也沉不住气,方才他眼睁睁看着两个不入流的小辈欺侮许凭言,已忍到极限,若段亦陵也要加入羞辱的行列,老人就是豁出性命也不准备再装,他无法再旁观许凭言受更多委屈! 就见段亦陵点了根烟,不紧不慢走到许凭言面前,徐缓地吐出一口轻薄微白的气,突然又转身对段文说:“才想起来这儿不能抽烟。” 段文很有眼力见,正想为他拿来烟灰缸,段亦陵却冷着脸靠近,直接将那滚烫的烟头按在了他肩膀上! “呲——”一声轻响,燃烧的烟头烧穿薄薄一层真丝衬衫,在段文的皮肤上碾灭,他疼得闷哼,脸因忍受痛苦而在眨眼间涨红,却依旧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段文惊疑而慌张地看向段亦陵,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这尊大佛。 段小蓝同样错愕。 段亦陵则不紧不慢说:“真是蠢货。出言不逊的是你们,这里不是段家人的也只有你们。许凭言是我老婆,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冒犯他哪怕一个字,我都会让你们永远滚出段家。” 说完,他将皱巴巴的烟丢进垃圾桶,转身牵起许凭言的手,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男友力max
第16章 本咪很心动 右手被紧握,段亦陵手上的戒指轻硌着指腹,从一开始的微凉,逐渐被捂得与体温一样热,坚硬的触感却始终难以忽视,就如许凭言一路的心跳,明晃晃昭示其存在,甚至要剥夺身体意志,让他晕头转向,方寸大乱。 这颗心最近跳动实在过于频繁,这时候他既没有运动也没有身处炎热之地,这无由来的躁动让他甚至开始害怕自己的心脏真的会在某一刻跃出嗓子眼! 许凭言从后凝望段亦陵俊挺的背影,耳畔不断回响方才男人在病房说的话。他面颊愈发通红,并坦诚地在心底承认,他很喜欢段亦陵叫他“老婆”。 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到天溪景岸时,向廖姨自我介绍是段亦陵的“老公”——读了书后,许凭言很快知道这两个字是这样写的——那时段亦陵十分介意的样子。 许凭言先前不太理解,今夜终于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他们之间段亦陵才应该是“老公”呀! 那段亦陵会喜欢他叫吗? 可是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办? 要不要叫泥? 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许凭言胡思乱想着,没留意自己被段亦陵带到一处供休憩的八角亭,月夜里桂花的香沁人心脾,海棠树从飞檐垂落,粉白的海棠花开得繁茂,花瓣在月光下裙纱般透明美丽。 他便好奇地环顾那些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的花枝,没想到一头就撞上段亦陵的胸口,疼得低呼一声,眼泪汪汪地看他。 “走路不看路?”段亦陵松开他,率先指责,不过语气不仅不严厉,还带着一股难言的温柔。 “咪走神了。”许凭言老实地说,丝毫没想到段亦陵突然停下,还没提醒他任由他撞上来,其实也要负一些责任,还指着亭畔的海棠说,“以前老宅的院子里也开很多这样的花,特别好看。” “嗯。”段亦陵垂眸看他,“想回去看看么?” 许凭言认真思索后,摇了摇头。好长时间没理发,他的卷发已有点长了,不仅盖住一点眼睛,刘海的发梢经夜风一吹,很巧地被唇角含住,望过来的样子便多了一份说不清的味道。 段亦陵指尖动了动,还是伸手轻轻为他挑开,嗓音有点哑:“晚上为什么来这里?”真的找老头子商量离婚的事? 不知为何,后面半句段亦陵竟不敢问出口。 “想爷爷了。”许凭言被他批评怕了,连忙说,“咪已经跟廖姨说不回家吃晚饭了,没有乐不思蜀。” 许凭言后来查了字典才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因为没文化再一次丢脸而羞愧了好久。 平常,段亦陵以教育小猫妖为乐。小猫妖因为他的话而露出紧张之色、乖巧老实的模样实在可爱。 可此刻许凭言着急说明的模样,段亦陵未再尝到以往的甜头。下属和段家那帮人敬畏自己就够了,许凭言不需要,也不可以。 他说:“以后想过来就跟我说,这里太远,也不好打车。” “没关系,咪会坐公交。”许凭言随意地说着,好动的天性又发作,想伸手捻住伸入亭内的一点花枝。 段亦陵抓住他的手,将许凭言拉近一些。 刚好是左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有种玉质的圆润,握在手中则是温暖柔软的。那晚兴起买的戒指并未像许凭言自己说的被弄丢,还好好地戴在小猫妖的无名指上,在月光下闪耀钻石独有的漂亮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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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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