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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母不是死于天灾,不是死于意外,是死于太后的贪念。 她的父亲想要灵源珠,想要长生不死,想要猫妖一族千年的修为。 他的族人宁死不交,所以被尽数诛灭。 上百条命,就因为一个人的贪念,全部没了。 沈云昭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流泪。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卷宗上,把那些字迹洇湿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冷,越看越寒。 太后的父亲当年带兵围剿猫妖一族,手段极其残忍。 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他的母亲——沈云昭记得她的样子,温柔的笑容,柔软的手指,总是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哼着猫族的歌谣。 她死在那场屠杀里。 他的父亲——沈云昭记得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背,挺拔的身姿,总是走在最前面,把危险挡在身后。 他也死在那场屠杀里。 他的族人,那些教他抓老鼠的老猫、陪他晒太阳的橘猫、跟他抢线团的小猫,全都死了。 他一个人在深山里躲了三天三夜,靠着母亲最后留给他的灵力活了下来。 沈云昭把卷宗合上,放在桌案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屋檐上,像一面银盘。 他看着那轮月亮,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云昭,你看月亮,月亮是我们猫妖一族的守护神。不管你在哪里,只要看到月亮,就知道娘在想你。” 沈云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擦不干净,又用袖子擦,还是擦不干净。 他放弃了,任由眼泪流。 门开了。 萧衍珩走进来,看到沈云昭站在窗前,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站在沈云昭身后,没有说话。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臣查到真相了。” “臣的族人,是被太后的父亲屠杀的。他们想要灵源珠,想要长生不死。臣的族人不交,他们就杀。” “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在发抖。 “臣的母亲,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一只老猫,每天晒太阳、绣花、哼歌。她死了。” “臣的父亲,他也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每天巡视领地、保护族人、教臣抓老鼠。他也死了。” “臣的族人,那些教臣抓老鼠的老猫、陪臣晒太阳的橘猫、跟臣抢线团的小猫,全都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萧衍珩。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臣一个人,在深山里躲了三天三夜。臣那时候才三岁,什么都不懂。” “臣只知道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睡在树洞里。” “臣不敢出去,因为外面有官兵。臣不敢回家,因为家已经没了。” 萧衍珩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沈云昭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朕在。”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眼泪把他的里衣浸湿了。 “陛下,”他的声音闷在萧衍珩的胸口里,“臣想他们。” “朕知道。” “臣想娘亲的歌声,想父亲的背影,想族人的呼噜声。臣想回去,但回不去了。” 萧衍珩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沈云昭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滑到了西边,久到蜡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久到他的眼泪都流干了。 他哭累了,靠在萧衍珩怀里,闭上眼睛。 萧衍珩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第二天,萧衍珩把太后一案的卷宗全部调出来,亲自审阅。 他看了整整一天,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然后他铺开明黄色的圣旨纸,拿起朱笔,开始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庆安十二年南山案,猫妖一族无辜蒙难,实乃冤案。” “今特为猫妖一族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猫妖一族之灵力秘宝‘灵源珠’,乃猫妖一族世代传承之物,非任何人可觊觎。” “太后一族贪赃枉法、滥杀无辜,罪不可赦。” “太后虽已伏诛,其党羽亦已清算,然冤死之猫妖一族,其冤未雪。” “今朕亲笔为文,昭告天下——猫妖一族,无罪。”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朱笔,拿起圣旨,吹干墨迹,盖上玉玺。 然后他拿着圣旨,走进沈云昭的书房。 沈云昭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卷宗,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到萧衍珩进来,站起来。 “陛下——” “沈云昭,”萧衍珩把圣旨递给他,“你看看。” 沈云昭接过圣旨,展开。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一个字都没有漏。 他的手指在发抖,圣旨在他手里微微颤动。
第89章 前朝旧案(下) 他看到了“平反昭雪”四个字,看到了“恢复名誉”四个字,看到了“猫妖一族,无罪”六个字。 他的眼眶红了。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这是——” “朕为你的族人平反了。”萧衍珩的声音很低。 “你的族人,不是妖孽,不是祸害,不是该被屠杀的异类。他们是无辜的。” “朕让天下人都知道。” 沈云昭看着他,看着那双黑色的、深邃的、此刻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他没有躲,没有擦,任由它们流。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在发抖,“臣——” “你的族人,”萧衍珩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朕来护。” 沈云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萧衍珩的手。 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谢谢陛下。”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萧衍珩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不用谢。这是朕该做的。”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鼓点。 他的尾巴从官袍下面冒了出来,缠上了萧衍珩的手腕。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远处的太和殿在晨光中闪着金光,钟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 圣旨颁布后的第三天,萧衍珩陪沈云昭去了猫妖一族的旧址。 旧址在京城西南一百里的深山里,骑马要大半天。 沈云昭骑在马上,萧衍珩骑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路越走越偏,人烟越来越少。 最后一段路没有路了,只有密林和灌木。 沈云昭下了马,变回猫形,在灌木丛中穿行。 萧衍珩跟在他后面,拨开树枝,踩过荆棘。 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背上被荆棘划出了血痕,但他没有说一个字。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云昭停下来。 他变回人形,站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不大,被树林环绕着,地上铺满了落叶。 落叶下面是碎石和泥土,碎石下面是——沈云昭知道下面是什么。 是废墟。是他曾经的家。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拨开落叶。 落叶下面是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猫妖一族栖息之地”。 沈云昭的手指在石头上慢慢抚过。 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空地的尽头,有几座坟。 坟不大,没有墓碑,只有几块石头堆在一起,上面长满了青苔。 沈云昭走到其中一座坟前,跪下来。 “这是臣的娘亲。”他的声音很轻。 “臣记得,她喜欢晒太阳,喜欢绣花,喜欢哼歌。” “臣小时候睡不着,她就把臣抱在怀里,轻轻哼着猫族的歌谣。臣很快就睡着了。” 他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走到另一座坟前,跪下来。 “这是臣的父亲。” “臣记得,他的背影很宽,很高,总是走在最前面。” “他教臣抓老鼠,教臣爬树,教臣在屋顶上走路不会掉下来。” “臣学不会,他就一遍一遍地教,从来不生气。” 他又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走到第三座坟前,跪下来。 “这是臣的族人。” “臣记不清所有人的名字了,但臣记得他们的样子。” “教臣抓老鼠的老猫,陪臣晒太阳的橘猫,跟臣抢线团的小猫。” “他们都不在了。” 他磕了三个头,跪在那里,没有起来。 萧衍珩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没有动。 他只是一直站着,陪着。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沈云昭身上,斑斑驳驳。 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云昭跪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从头顶滑到了西边。 久到萧衍珩的腿都站麻了。 他一直没有说话,没有催,没有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替沈云昭挡住背后的风。 终于,沈云昭站了起来。 他的腿跪麻了,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萧衍珩伸手扶住了他。 沈云昭靠在他身上,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木消退。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臣好了。” 萧衍珩看着他,没有松手。 “再站一会儿。你的腿还在抖。” 沈云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 他没有说话,靠在萧衍珩身上,看着那些坟。 风吹过来,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落在他肩头。 萧衍珩伸手,把那片落叶拿掉。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沈云昭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陛下不用安慰臣。臣没事。” “你有事。你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垂着,眼睛红红的。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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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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