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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炸成了一个毛球。 “臣的。”他的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 萧衍珩看着他,哭笑不得。“是你的。朕不抢。” 沈云昭抱着盒子,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萧衍珩叹了口气,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来,继续批奏折。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云昭——沈云昭坐在地上,抱着猫薄荷盒子,把脸埋在盒子里,咕噜咕噜地响。 他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把地毯上的灰尘都扫干净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药效开始退了。 沈云昭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又看了看萧衍珩。 萧衍珩在批奏折,没有看他。 沈云昭的脸慢慢红了。 他把盒子放在桌案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官袍。 他的脸上沾着灰绿色的粉末,鼻尖上也是,看起来像一只偷吃了颜料的花猫。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臣刚才——” “你刚才把脸埋进猫薄荷里,打了半柱香的呼噜。”萧衍珩头都没抬。 沈云昭沉默了。 他的耳朵红了,尾巴在身后夹紧了。“臣失态了。” “没有。”萧衍珩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很可爱。” 沈云昭别过头,不看他。 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粉末,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萧衍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袖子帮他擦。 动作很轻,很慢,从额头擦到鼻尖,从鼻尖擦到脸颊。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你知道朕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朕在想,你比猫薄荷好看。”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陛下,您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臣脸上还沾着猫薄荷。” 萧衍珩笑了。 他低头,在沈云昭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现在没了。” 沈云昭的耳朵红透了。 他把脸埋进萧衍珩的胸口,不说话了。 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从那天开始,那盒猫薄荷被放在了御书房的柜子里,锁起来了。 钥匙在萧衍珩手里。 沈云昭说“扔掉”,萧衍珩说“好”,然后偷偷锁进了柜子里。 沈云昭知道他没有扔,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下次还会想闻。 而萧衍珩,会在他想闻的时候,打开柜子,把盒子递给他。
第98章 吵架 婚后生活的第七个月,两个人吵了一架。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吵,是那种真正的、伤筋动骨的吵。 起因是赋税。 那年秋天,北方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百姓流离失所,灾民涌入京城。 沈云昭每天忙着赈灾,开仓放粮,安置灾民。 但他的方案治标不治本——粮食有限,灾民无限。 再这样下去,粮仓空了,冬天就没办法过了。 沈云昭提出减免赋税。 不是减一年,是减三年。 北方三州,三年免税。 让百姓休养生息,恢复生产。 他的方案写得很详细——减多少,怎么减,减下来的缺口怎么补。 开源节流,裁撤冗余,缩减宫中用度,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萧衍珩看完方案,沉默了很久。 “三年免税,国库撑得住吗?” “撑得住。臣算过了,三年免税,国库减少收入三成。” “但百姓有了活路,三年之后税收自然恢复。” “如果不减,百姓活不下去,要么饿死,要么造反。” “到时候,花的银子比免税多十倍。” 萧衍珩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两下。 “朕知道你说的有道理。” “但国库不是只有赈灾一项开支。” “北狄还在边境虎视眈眈,军饷不能少;河工年年出问题,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官员的俸禄、宗室的用度、宫里的开支——哪一项都不能省。” “三年免税,三成收入没了,这些窟窿谁来填?” “臣说了,开源节流。” “裁撤冗余官员,缩减宫中用度,严查贪腐,堵塞漏洞。” “每一项都能省出银子来。” “你说的这些,都需要时间。” “三年免税,第一年的窟窿现在就摆在面前。” “灾民要吃饭,军队要发饷,河工要银子。” “你告诉朕,第一年的银子从哪里来?” 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从内库出。” 萧衍珩的眉头皱了起来。“内库?那是朕的私库。” “臣知道。但内库有银子。” “陛下登基以来,内库的银子只进不出,攒了不少。” “拿出来赈灾,正合适。” 萧衍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云昭,你知道内库的银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是备不时之需的。” “万一打仗,万一有更大的灾荒,万一——” “陛下,”沈云昭打断他,“现在就是‘不时之需’。” “百姓在饿肚子,在卖儿卖女,在易子而食。” “陛下留着那些银子,是要等什么时候用?” 萧衍珩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沈云昭,你是在指责朕不顾百姓死活?” “臣没有指责陛下。” “臣只是说,内库的银子该拿出来用了。” “朕说了,内库是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就是不时之需!”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御书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明明灭灭。 李德全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争吵声,急得团团转,不敢进去,也不敢走。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冷了下来,“臣以为,陛下的内库比百姓的命重要。” 萧衍珩的脸色变了。“沈云昭,你再说一遍。” “臣说,陛下的内库比百姓的命重要。” 萧衍珩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云昭!朕什么时候说过内库比百姓重要?” “朕只是说,不能把所有的银子都投进去,要留一些备不时之需!” “那陛下告诉臣,什么时候才是不时之需?” “等百姓都饿死了,才叫不时之需吗?” “你——”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火,“臣当丞相三年,当摄政王一年。” “臣从来没有求过陛下任何事。” “今天臣求陛下——开内库,赈灾民。” 萧衍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看着那两只从头发里冒出来的、竖得高高的耳朵,看着那条在身后僵成一条直线的尾巴。 他知道沈云昭说得对。 内库的银子确实该拿出来用。 但他不能认输。 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在下属面前认输。 即使那个下属是他的夫君。 “朕需要考虑。”萧衍珩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陛下考虑。” 他转身走了。 不是走出御书房,是走出了皇宫。 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但萧衍珩看到他的手在发抖,看到他的耳朵耷拉下来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三天。 沈云昭三天没有进皇宫。 早朝的时候他来了,站在龙案旁边,念奏折,议事,跟大臣们争论。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表情冷峻如常,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不看萧衍珩。 一眼都不看。 萧衍珩说话的时候,他低头看奏折;萧衍珩看他的时候,他转头看大臣;萧衍珩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应一声“臣在”,然后继续低头看奏折。 退朝后,他收拾好奏折,转身就走。 萧衍珩叫住他,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陛下还有什么事?” “沈云昭——” “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臣先告退了。” 他迈步走出了太和殿。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沉默了很久。 第一天晚上,萧衍珩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是空的。 沈云昭不在。 没有尾巴缠着他的手腕,没有耳朵蹭着他的下巴,没有猫毛掉得满床都是。 他抱着沈云昭的枕头,把脸埋进去。 枕头上还有沈云昭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露水,像秋天的桂花。 他抱着枕头,闭上眼睛,假装那是沈云昭。 第二天晚上,他还是失眠。 他抱着沈云昭的枕头,在龙床上翻来覆去。 李德全在外面听到动静,进来问要不要叫太医,他说“不用”,然后继续翻。 第三天晚上,萧衍珩实在忍不住了。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出了寝宫。 他没有走正门,他翻墙。 皇帝翻墙,成何体统。 但他不在乎了。 他从御花园的墙头翻出去,穿过两条街,到了摄政王府。 王府的门关着,他绕到后面,从书房的窗户翻了进去。 书房里没有灯。 他摸索着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卧室里也没有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床上的一团白色。 沈云昭以猫形趴在床上,头埋在尾巴里,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床沿外面。 它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小,很孤独。 萧衍珩站在门口,看着那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心里有一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床边。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它的头从尾巴里抬起来,看着萧衍珩。 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闪着光,里面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它的尾巴竖了起来,直直的,像一根棍子。 萧衍珩蹲下来,跟它平视。 两个人——一个人和一只猫——对视了很久。 “朕错了。”萧衍珩的声音很轻。 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变回了人形。 沈云昭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头发散着,耳朵竖着,尾巴搭在被子上。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臣也有错。”沈云昭的声音很轻。 “臣不应该说陛下的内库比百姓的命重要。” “陛下的内库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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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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