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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就更别想了。 叶与刚要开口拒绝,祁方二指一捻,嘴里飞快念着什么,忽而说道:“……都带上吧,其中缘由我不便说,但我不会害你。” 祁方一直以散修自居,可叶与却是不信随心游历的散修能练就如此深厚的功力,他也曾借助灵宝悄悄探知过祁方的深浅,可灵宝刚触及他身上的灵气便炸碎开来,另外他那通物的本事也非寻常散修能有的阅历,就算是修真界最全的风物志也无法如他一样对万物了解得细致入微。 叶与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听从祁方的建议,带着两个孩子,自己需得更加留心。他抱起秋霜,拂袖召出白雪,又回望陆忆寒一眼。 陆忆寒会意,二指相并,沉声唤出自己的金首长剑。 “归叶,召来。” 叶与有些意外地朝他看去,见陆忆寒从容与自己相视,便又将目光收回,只当自己自作多情,那二字兴许写作“归夜”,想是这傻徒弟不论身在何处都惦记着要回不夜天。 “跟好了,”叶与抱着秋霜,腾空而起,一跃踩上白雪,乐得秋霜惊呼连连,“也让为师瞧瞧,这些年你修炼得如何。” …… 万兽林本该是苍翠葱茏的一片林海,万顷的深林与天相接,清晨薄雾未散去时,天光零散落下,将万物生灵唤醒。 待叶与一行人御剑行至万兽林,眼前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百树尽枯,四下只有污浊的死气和染了怪味的妖气,熏得秋霜捏起鼻子,耷着脑袋瘫在叶与肩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好臭……我要吐了……哕………” 陆忆寒的眉心也皱成了一个浅川字,他虽是半魔,但修的是仙道,这过于浓郁的魔气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叶与留下了传音符的一角,双手结阵,那黄符边角化作一个光团飞向了万兽林中。 林中不便御剑,叶与一手抱着秋霜,一手牵住了陆忆寒,他温声道:“别松开。” 掌心传来暖意,陆忆寒才不舍松开,压下嘴角的笑意点点头。 三人紧紧挨在一块,小心翼翼随着光团在万兽林中穿梭,越是进到深处前路越是晦暗,交错的枯枝层叠将天光遮得密不透风,血气也更加浓厚。 一路上不见鸟兽,偌大的丛林一片死寂,枯枝宛若鬼手,总是出其不意地旁生出来,勾住路人的衣袍。 万兽林归属妖界,修士们自然也不会镇守在这时刻关注万兽林的异动,不然此处的情况早就传遍修真界了,天衍宗又怎会只是慢悠悠召集各大仙宗赴一场模棱两可的集会。 “师父,”陆忆寒突然停下步子,死死拽住了叶与,“不能再往前了,那里魔气很重。” 叶与闻言,抬手勾回漂浮的光团,准备寻处隐蔽的地方藏身,他肩头的秋霜鼻尖微动,在空中到处嗅嗅,忽而指向前方:“可是前面有左师叔的味道!” 叶与僵直了身子,快步走到茂密的树丛间将秋霜放下,他以指为笔,设下一个金色的阵法,将秋霜团在其中,拽着陆忆寒的手将他一块丢进阵法。 “好好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从安你看好秋霜,我去去就回。” “师——”不等陆忆寒追上,叶与便闪得没了影。 他被师父丢下了。 明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可叶与眼里却还是一个只能被保护的对象。陆忆寒这些年的刻苦修炼,为的就是能成为能与叶与并肩之人。 倘若叶与不给自己这个机会证明,他岂不是要一辈子只能被叶与护在羽翼下,被他当做一个孩子看待? 陆忆寒抚着归叶的剑柄陷入沉思,他忧心叶与的安危,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再者,叶与让他守着秋霜,他也不能就这么舍下一瘸一拐的师妹跑了。 秋霜像是一眼洞穿他的心思,难得乖巧答道:“小鹿师兄是不是担心叶师叔?师父不在的时候我也担心师父,但师兄师姐们都拦着我。小鹿师兄要是也担心师父那就去吧,我不拦着师兄。师兄也放心,我就待在原地,等你们回来。” 陆忆寒恍然,纠结的思绪拧作一股绳,直直绑住心中所愿,他忍不住捏了捏秋霜的包子脸:“你在此处不要离开法阵,等师兄跟师叔们回来了,师兄就带你去找萧师伯去。”
第71章 情难自抑(上) 血气弥漫,颓秃的枯枝木干上黑血溅撒,依附着树皮涂抹了一层又一层,用指甲轻刮便簌簌落下带着铁锈味的黑灰来。 地面上满是魔兽的死尸,它们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下是发黑的血泊,这些魔兽已经死去多时了,唯余沉沉死气,叶与散开神识也未觉察到活物。 叶与惴惴不安地向前走去,目之所及皆是惨像,万兽林本该是生机盎然的净土,若非有人侵扰,不会有诸多灵兽入魔,还惨遭毒手。 他越是深入其中越是感到反常,万兽林这么大,究竟是什么方法将这些形态各异的灵兽召集至一处,又是如何将这不计其数的魔兽杀干净的? 若是魔族魔修进犯,按理说约有百人阵仗,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叶与望向前,发现有一团暗红的宽石显得格格不入,匆匆上前去看,却发现那是一套染血的外袍,左胸口上是银丝细线勾勒的剑刺新月绣纹。 ——是左修然的衣袍。 叶与抓起那染血的的衣角在手中揉捏,手心黏附了一层新鲜的血迹,一股刺鼻的酸涩味熏得他头痛,可他不敢再停歇,循着地上魔兽的尸身快步前去。 他越向前越是觉得重心不稳,他双目逐渐涣散,一个趔趄就要栽向前去,恍然间却又一头扎进了松软的床榻上。 叶与眯起眼仰首凝视着压在头顶的黑暗,他只能堪堪瞧出一个朦胧的轮廓,便紧紧攥着那团血红的衣袍揣在怀里掖了掖,黏腻着嗓音问道:“……你是……谁?” 眼看叶与又要往后倾去,陆忆寒急急靠过身去揽住他的腰,方一接近,叶与怀里那团衣物就散出古怪的味道,陆忆寒旋即敛息闭气,硬是扯着那套外袍丢了出去。 “师父?我是从安,你听得见吗?”陆忆寒忧心如焚地轻拍着叶与的肩,叶与站也站不稳,东倒西歪的也不知是在点头还是摇头,急得陆忆寒一连甩了四五个清心诀劈头盖脸地砸在叶与身上。 “哪个不长眼的要坏我好事?”四面八方传来阵阵令人眩晕的魔音,叶与刚清明几分又瘫在陆忆寒肩头。 陆忆寒天生对魔气有抗性,因此不受这魔音蛊惑,抽出归叶以作攻势,他忿然道:“是谁躲在暗处?出来!” “哈哈哈哈……出来?这可是你说的。”那魔音落下,林间愈发嘈杂,金器碰擦声与尖细嬉笑声糅杂成一团,逐步向陆忆寒和叶与二人逼近。 魔气纷纷落下,化作数百道人影布下天罗地网,从中走来一位的魔族男子,他左眼下有一束宛若藤蔓的赤色魔纹,细长的双耳上垂下点点珠光,暗紫轻纱下只有一身凉快的短衫,只是手中那巨大的双锤衬得这魔族了无美意。 他一手托着自己的下颌忸怩作态,轩轩自得道:“小郎君你来晚了,他中了我的鹤年醉香,纵然酒量如海,也敌不过这烈香哈哈哈……” 陆忆寒垂眸沉思片刻,约摸猜出了叶与中的不是毒,而是烈酒制成的香,于是搂着叶与腰的那只手又紧了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伺机而动。 “真可惜啊,”那魔族男子手指缠着自己微卷的长发,打量着叶与的容貌叹息道,“这么漂亮的脸蛋只能杀掉真是太可惜了,若不是尊上下令,我还真想让你们都陪陪我。” 他红瞳微动,抬手一落,邪笑道:“杀。” 倏忽间,魔族倾巢而出,他们无一人在幻神期以下,相当于百名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合攻,陆忆寒一个带着拖油瓶的筑基修士根本无力招架。 他一咬牙,侧身闪过从面前掷来的长枪,回身踢翻枪头,扫退一旁蜂拥而至的魔修,为自己争到几分时机,他随即抛出归叶悬在空中,打横抱起了叶与跃身而上。 那群魔族又岂会因他这雕虫小技而败退,一女子弹出自己的骨链栓住归叶的剑柄牵制住二人,陆忆寒发现脚底下的长剑不再动弹却为时已晚,数名剑修自地面悠悠飞起,他们的红瞳闪烁着血光,朝陆忆寒猛冲而来。 脚底下是炼狱,四面八方是渴血的利器,怀里的叶与也还醉着,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原地待命是死,纵身一跃也是死,自己横竖都是死,能不能至少保住师父? “噗呲——”一柄弯刀扎进他的后背,锐痛陡生,不等另一杆长刀削他脑袋,他便怀抱着叶与纵身跃下,而下面一列明晃晃的银光早已虎视眈眈对准了这瓮中之鳖,将矛头对准陆忆寒,意欲将二人都戳成筛子。 陆忆寒一手掩住叶与的脑袋,将人死死护在怀中,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灼如烈火的魔气侵染皮肤,他稍有不适,便听一声爆声炸得他鼓膜生疼,熟悉的灵气弥散开来,他忽觉自己眉心滚烫,忙不迭睁开眼,就见那群魔修被震晕在地,喷了好大一口血。 陆忆寒顾不得细想,召回归叶,强忍后背的痛意将叶与挂在背上,越过瘫倒的魔族们随便寻了个方向逃去。 他刚一抬脚,便有一只手捉住他的脚踝,身后一道劲风呼啸,陆忆寒急急抄起归叶斩下那魔族的手旋过身去,一团红光倏地没入他的胸口,他只觉得心脏一紧,其他并未觉得有何不适,便马不停蹄地背着叶与遁走了。 那为首的魔族男子斜倚在树脚,神色痴狂,他低低笑道:“他萧天成不是修无情道吗?中了情蛊,我看他还怎么修。” 一旁的魔族手下拖着两条被震麻的腿,艰难地朝他爬来,拽了拽他的轻纱:“柳统领,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讲。”柳魁生抹去嘴角血迹,四仰八叉斜靠着,心情大好。 “方才那黑衣服的,看着跟画像上的人不一样啊,”那手下翻来覆去在自己衣襟里掏了又掏,这才抽出萧天成的画像徐徐展开,二人盯着那副画细细打量好一会,转而又相视一眼,瞳目绘声绘色地交流着。 大致意思是说: 「好像真不是同一个人。」 「是啊主上。」 「套错人了?」 「是啊主上。」 “那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讲?!”柳魁生不顾仪态,怒目圆睁,抄起手边的家伙,哐当一声砸破了那手下的脑袋。 “不是您嫌属下聒噪,不许我讲话吗……”手下不敢去摸额前泊泊往外冒的血,瘪嘴低声下气答道,“……还不让我靠近。” “你——嘶——!”柳魁生怒极,胸口又一阵抽痛,扬手的一掌又缩了回去,只好退而求其次拽住手下的耳朵泄愤,“姓钱的,你看我今晚怎么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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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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