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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干的内衣躺在床上。 周惊长尴尬得脸通红,迅速过去收起来, 整理进衣柜。 喻说迟稍微抬眼睛,等人转身又慢悠悠指了指床角。 周惊长头皮发麻,捞过来丢在床角的背心儿,一并捣鼓进柜子里,这才站起来咳嗽两声,说:“我平时习惯还是比较正常的。一张床对半分,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喻说迟仰眼看看那落地帘子,说:“我靠门,你靠窗,也就是我关灯。可以么?” 周惊长满意颔首:“可以。” 喻说迟终于走进来,躬身瞧了下:“家里还有几床被子呢?” 周惊长:“柜子里还有一床,本来是等天冷了盖两副……现在我们一人一卷吧先。” 喻说迟放下被子,满屋主人的信息素气息也随之被放下了:“我倒是无所谓,Alpha的体能好一些,不怕冷。” 周惊长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行吧,应该没别的要注意……如果你不急的话,今天晚了,我就先去洗澡了。” 喻说迟语气如约法三章般正经:“好啊。我衣服池昼他们给我装箱子里了得收拾一下……你先去吧,可以告诉我衣柜有没有空闲位置能用。” 周惊长瞟了一眼柜子,确定无误:“我衣服不多,你可以随意使用。” “感谢。”喻说迟微笑着鞠躬。 晚上十点多,周惊长坐在床头研究车船制造书,眉头轻轻皱着。不多时浴室的水停了,他一抬头,就见喻说迟穿着睡衣擦头发走过来。 那一套睡衣白色,缀着点浅色小花边,长袖长裤,松松弛弛,像学生穿的。 周惊长往一边挪了挪,看手里工具书一本正经。 很快房间内安静无声,只剩下二人写字的沙沙声。 喻说迟在照着教材做笔记,人畜无害地低眉顺眼,锋芒全部收尽了、被暖光包围起来。 周惊长默默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将目光停在那里,半晌都一动不动。 喻说迟翻一页书,终于停顿了一下笔,将目光挪到周惊长那边去。 周惊长收走视线,回到自己工具书上,然而喻说迟维持看他的姿势怎么都不变了。手里的工具书逐渐发烫,周惊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喻说迟还是不动,就长久地注视他侧脸,像是心里默数他几秒钟会把脸扭过来一样。 三分钟过去了。 “……” 足足五分钟,周惊长终于放下书,蹙着眉毛回应喻说迟的目光。 喻说迟还是不动,然而眸光深且充满神采。 周惊长望进他眼里,异样的心声在深处发酵,卧室里的安静都成了陷入其中的旁观者。 神不知鬼不觉一阵错乱的悸动,周惊长合上书,直接扯被子盖过头。 喻说迟微微翘起唇角,低头继续看教材,不多时,周惊长却转过身来,问了个出其不意的话题:“你知道凌向温的祖父是怎么死的吗……” 喻说迟握笔的手停顿一下,后慢慢说:“国王震怒,碎尸万段,骇人凄恻。” “……他对老国王的忠心天地可鉴,国王就轻而易举相信了?” 喻说迟:“是么,没办法啊。当时你逃走了,失去圣洁之身,教会说就是他害你怀孕的。毕竟没人知道内情,除了他,也没有人能接触到你吧。” 周惊长难言:“他是不是成了替罪羊?” 喻说迟垂眼,看着低下躺着的人:“替谁的罪……你啊?” 周惊长微微敛目,推了一把上面俯身的人。 喻说迟顺势牵住他的手腕,看着那道疤慢慢地严肃: “你想学枪吗。” 枪一字落下,卧室里的氛围莫名古怪,周惊长困意一扫而空,他起来靠在床头,惊讶道: “枪……?” 喻说迟意有所指,貌似微微一笑:“我过几天和屈骁驰去野区练兵,可以单独教你。” 周惊长表情变幻:“不要吧……哪里受得起啊,你单独教我……还在野区……” 喻说迟躺回去,扯高被子,幽然:“你不感兴趣,那算了。” 周惊长坐在旁边看他一会儿,喻说迟翻身闭眼: “如果单纯不喜欢野区,我也可以换个地方。怕你不工作没事做,就当看风景了。” “打枪……有什么风景可看?”周惊长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喻说迟为什么突然就要教他枪。 喻说迟半睁着眼睛,陷在不知名的黑暗里,缓缓答: “只是野区的玫瑰海开了。我想,如果你去的话,那就和十年前一样美吧。” …… 周惊长将家里事务交给喻某人,自己休假,天天往大教堂跑。 他除了去礼拜,还接了教堂的活,那就是和教徒以及建筑师们一起,造一艘巨大的船。 这个建船的计划已经好几个月了,听说是要用于圣灵节,在圣灵河上漫游播撒教义。 这天晴朗,汽修店的老板在花园水街偶遇他,一惊一乍道: “哎周工,你不是说病了吗,怎么别的活就能干呢?” 周惊长:“感谢你还惦记我啊,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等我在教堂装一个月的零件再给你打工吧。” 老板:“我看你是想跑路了吧!从前我缩短你工期,你就去教堂装零件,在我店门口卖菜,现在更是堂而皇之地旷工!” 周惊长:“我那是休病假。” 老板:“我眼里只有旷工!” 周惊长不理他了甩手走人:“旷工就旷工吧我不干了,你那汽修店的破活我不干了行不行!” 老板看着周惊长的背影泫然欲泣,关上店门誓死不营业就等他回来。 “——您好,您来了,”名叫伊若的老教徒正对照船舶设计图,回头发现一直以来在他旁边工作的年轻人来了,和蔼地跟人打招呼,“这艘船应当很快就能竣工了,我不敢想象它扬帆在广袤大海上,该有多么宏伟壮观。” 周惊长看着船只木制的结构:“……它真的能够跨过危海,到玫也金之外的另一片大洲去吗?” 老教徒:“谁知道呢,但在圣灵河上漂流一定足够了。” “那这艘船能载动多少百姓?” “载不动多少人的,能乘下所有的圣临教徒,或许吧……毕竟这艘船都是我们教会的人出力建造的。如果我们对玫也金失望了,我们就举家迁徙到别的大洲。只要信仰不变,我们就不会流浪。” 很快日暮西垂,炊烟弥漫在圣灵主教堂的上空。 周惊长干完活,去教堂沐浴后做礼拜,等他怀着虔静之心出来的时候,游云昏暗。 首都医院有联系他,说上周的医学检查结果已经出来,可以随时去查看报告。 周惊长最近没时间,不着急,就耽搁着没去。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对喻说迟心虚。 夜风有些湿寒地吹在身上,周惊长觉得天气要变了,可能要降温。 “——我回来了。” 晚十点,他进自家门,饭菜就在桌上,还热着。 周惊长略过客厅,见小苔房间里没人,只有小花屋里房门紧闭。 他敲了两下门,周小苔的声音悄悄响起,房间也透出一条缝:“惊长哥你回来了!后爸正在给妹妹念故事呢!你吃饭了吗~后爸给你做的!” 周惊长微微抬眼,但见喻说迟穿着居家睡衣,正抱着小花一起读故事书。 小花靠在他爹怀里,一脸的依赖与信任,小小的脸上透出一丝美好的恬静。 “后爸,所以地球是圆的,从家出发沿一个方向就能回家,对吗?” 周小苔爬回床上,将炸弹似的脑袋往喻说迟怀里又拱又塞的:“才不是呢!地球肯定是方的……要不然人站在球上,怎么不会掉下去呢!” 两个孩子非常喜欢喻说迟,喻说迟对他们的温柔耐心显而易见,周惊长实在想不出来别的理由……如果喻说迟不是孩子亲生父亲的话。 十一点,喻说迟跟孩子晚安,轻手轻脚回屋。 “诶,你怎么不敲门啊?” 喻说迟进来的时候,周惊长正换衣服,他低头,迅速将薄睡衣拉到腰以下。 “哦不好意思,”喻说迟匆匆瞥见周惊长裸露的腰和腿,很快转过去,“我以为你睡了,敲门怕吵醒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玫瑰海(一) 周惊长提上居家裤子, 看着他背影抚平眉头,很快躺床上。 “没事……我好了。你照顾孩子辛苦,早点休息吧。” 喻说迟点点头, 关灯, 睡觉。 卧室静下来的时候, 只剩下楼外的狂风大作, 朝窗玻璃砸雨点子。 周惊长有点儿睡不着, 房间玻璃被风吹得震。这样恶劣的天气其实很寻常, 但会让周惊长想起曾经那些流离失所、迷惘不前的日子。 他想起两个孩子在自己怀里哭,而自己毫无办法,想一头冲进雨里、被冲进河流、大海, 自暴自弃的行为。 那时雨从高空坠落, 刮在皮肤上总是冷而痛, 让人觉得一切都糟透了, 好像人生再也没有被晒干的机会了。 周惊长缩在一角睡不着, 脑子里默念着圣临教的祷词。 喻说迟嗅见房间里异常弥漫的信息素, 当然是周惊长身上的。他察觉到外面降温的冷意,小心将被子分了一半过去。 透进冷雨天光的昏暗中, 有浅薄的青苔气息静静潜过来, 像抱住自己那样有安全感。 夜深了, 窗外的雨逐渐吹成了温柔的潮风,周惊长缓缓松了眉头,在温暖的房间里熟睡去。 次日天明,客厅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周惊长在清晨醒来,下去拉开窗帘一看,发现外边天半晴,云里剩下些水没腾干净, 湿缓地弥游在天际。 风窣窣地吹,经一夜,外边寥落残败了不少。 “后爸,你这样真的能让小花像我们一样自由在家里走动吗?” 周小苔一边吃早餐,一边坐在沙发上观望。 周惊长洗漱完出来还在梳头发,却一脸惊讶地看着客厅上方。 喻说迟注意到周惊长起床,踩在凳子上朝底下望了望,示意道:“惊长,做了早餐你先吃吧。” 周惊长听见喻说迟这么喊他,居然没有很讨厌,反而怪异地亲切。 他点点头默许了,问:“你是在做什么?” 喻说迟:“我不是在跟池昼他们抓教徒么,期间采了足够的灯花。昨夜里风吹雨打,家里的灯好像烧了……灯花可以水培的,我是想做一个像吊兰一样的灯悬在客厅里,再把盆栽放在家里各个角落。白天的时候注意避光,让小花的眼睛逐渐适应房间之外的环境。” 这样的做法从前周惊长想都不敢想,因为灯花太稀缺了,他根本买不起养不起。而且客厅也不能长期缺自然光来透风。不过现在灯花数量足够的话,那喻说迟想怎样就怎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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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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