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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冷掉的血肉身躯在周惊长怀里变僵硬,浓重残酷的血腥气腌人一脸,周惊长俯首颤抖着肩膀哀恸许久许久,在某个契机突然起来抢了政府卫兵的枪支,冲出躁动惶然的人群,朝那把刀杀过来的方向大声喊: “谁……是谁,是你!兰珂你出来,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为什么、为什么?!你怕了吗,你觉得义皇党错了,你走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错误道路,你怕正义的新军会把你们一网打尽……地狱,地狱!神会罚你们下地狱!” 刀光躲在黑暗里,周惊长拧紧眉头猝然朝着一个方向开枪,“砰”地一声有子弹在利器上反弹的声音,接着连续四五声,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死了四个面目狰狞的诡军。 尖叫与暴乱充斥在染血的黑夜,周惊长浑然不怕也赴死一般,不管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和躲在广场的义皇党纠缠到底。 平民百姓都惊吓着躲到了各种建筑背后,一弯月牙探出首都一角,刀具“哐当”一声悬落在地,女海盗从高塔上跳下来,同伙全都死得一干二净了只剩她,她便一把反扣住周惊长的肩膀,堂而皇之在危诡月色下扬言猖狂: “你们看好了,这就是你们国家最后一位世俗圣灵!” “十年前,他可以为个人私利弃玫也金于不顾,逃出王宫,逃出圣临教!十年后,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平民百姓呢?” “他身体里有金圣灵神赐予的祝福力量,他就以此为个人倚仗,想要抛弃玫也金全大洲,自己到世外桃源逍遥一辈子,却意外偶遇海上的义皇党!他说他加入义皇党,回到玫也金后就又临阵脱逃,依靠你们共和国人人爱戴的喻上将,喻上将被这个性情多变阴晴伪善的圣灵欺瞒,在基地杀了十年的战友屈上将,又把池上将关入火山岛!” “他们才是真正掌控了玫也金的人,这样一群自私霸道的人在代表玫也金,还反过来抹黑我们义皇党,玫也金不死到临头了才怪呢!!如果你们是清醒的,就保持自己独立的判断,来加入我们吧,壮大我们的义皇党,复辟福祚绵长、安定富饶的王朝,重新树立起纯洁神圣的教廷权威,驱逐那些对神不敬的自私之人,让玫也金的名号传扬广袤无边的海上——” 底下百姓被各种话语煽动,尤其那些经年待在教堂的纯真圣临教徒,在今夜之后彻底辗转反侧,花衷赫和女海盗的话就像一条长满蚂蚁的鞭子,反复抽打鞭笞他们对神忠诚爱戴的温良之心。 怎么会这样……玫也金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们才得知圣临教被王室利用欺骗、世俗圣灵自私无德的真相?! 周惊长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花衷赫收尸,丝毫未察觉周围看待他的普通民众目光是如何从纯善变成厌恶又变成愤懑躁郁的,仅仅裹着那孩子的尸体一路走到了教堂后山的公墓。 窸窸窣窣讲话与尾随的众人持着火炬,眼珠子黑里烧着红,宁静的教堂钟声撬开信仰地狱的大门。 周惊长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沉默着吹这一阵阵湿漉漉的腥风。他用手扒地上的草泥,无言流泪埋葬怀里宛如血浆的枯瘦少年,他越想越恨,痛心到自责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感觉自己肚子里的生命在跟他一起痛,黑夜中抱着坟堆一边落泪一边干呕,此时他终于明白个人命运与大洲共存,十年前的他天真而坐享荣华富贵,以为出了王宫还是那样高贵骄傲、万人爱慕,实际上世人只爱他代表的权利与财富罢了,没有那些东西,周惊长可以是任何一个命如草芥般的人。 神主给了他惩罚,罚他接受尘世洗练,罚他为生命蝇营狗苟,也在看清真相之后赐予他一个谦敬虔诚的爱人,却又残忍布下生离死别的陷阱,让大洲之上的百姓臣民勿要过多索求…… “圣灵、你真是我们最后一位世俗圣灵?” 众教徒哀声的悲鸣像潮水漫溢在教堂后山坡,他们持着教棍,看起来像心灰意冷的凶神,披着的斗篷也都刮满了脏污。 周惊长从坟堆上抬起头,脸上一块块血还在流:“……你们要干什么?” 教众手里的火把攒动,照着他们忽明忽暗的眼睛,树木婆娑的阴影投在大地上,这些人纷纷提出诉求:“玫也金的纯真信仰已被掌权者玷污,我们不愿意再留在这里,我们要带着最后的圣临教举众迁徙!” “圣灵……你作为雷诺大使徒选出的最后一位世俗圣灵……你带我们离开!你用金圣灵神的祝福之力,带我们远渡重洋,离开这个信仰毁灭的穷凶极恶之地吧!” “距离玫也金最近的就是北方的夜莺洲……传说那里美丽富饶,我们为什么不向那里迁徙呢?” “历代王室对那里向往至极,想必那是个气候宜人、远离尘俗的福地……” 周惊长被广大教众围在这一圈坟头前,手指逐渐颤抖,脊梁爬上一阵后怕。 “不……不,你们不能去那里……全都会死的……” 数代圣灵在永生号上死于非命的诡怖传闻袭上脑海,周惊长当初就是知道这些王室秘闻,才下定决定要逃跑,如今他怎么能重蹈覆辙呢? 那片长满火山炼狱的黑海是神父主的惩罚,凡人要如何自渡? 众教徒不信也不听,只是将火把惨烈扬起:“世俗圣灵是拥有神祝福的人,如果你还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圣临教,你就带我们离开这个肮脏污浊的地狱吧!” “世俗圣灵一生为神主宣扬教义,死后葬入大教堂与神主比肩,你若不履行你的职责,你该如何向金圣灵神交代?” 周惊长摇头,向后退,攥紧手指:“不、不……你们不能去夜莺洲,会死的,你们都会死的!” “你是不是嫌我们拖累了你!” “你只想自己逃离玫也金,就像刚才那个女人所说!你背叛你的圣教,抛弃你的国家,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自私卑鄙的小人!就像你十年前抛弃雷诺大使徒、抛弃我们一样!” “没有!我没有!百十年来,永生航线惩罚前赴后继的野心家,都沦落得血本无归曝尸荒海……你们还要我怎么证明才肯信呢??” “不可能!” “我们就是要离开玫也金!” “快抓了世俗圣灵,让他趁早带我们离开!” 众人怒火点燃了后山原野,周惊长流血击退人群后朝荒凉之地疾跑,他的金发染血,衣服也被带刺的枝桠勾破了,他在猖狂的腥风里奔跑躲藏了三天三夜,捂住自己麻木剧痛的腹部,恸哭跪在一片荒原的玫瑰海。 轰鸣的炮火声像平地乍起的噩魇,在底层扬起污浊的阴霾,周惊长独自一人流落荒野,听见哀啼的杜鹃与嘲哳的乌鸦,却突然在月色月光下,看见树后草丛成片的死尸。 他警惕着周围暴乱的圣临教徒,蹑手蹑脚拿树枝走过去,扒开那些横七竖八的死人,一瞬间被吓得脸色骤白。 这些……全都是共和的新军啊…… 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会死状如此凄惨…… 他们有的被毒瞎了双眼,有的耳朵里爬满了蛆虫,还有的五脏六腑被挖出来飞满乌鸦。 战争、是可怖的战争,战争让底层面目全非,死亡像遍地的野花在蔓延……那些圣临教徒、那些要加入义皇党的人,都是目睹了玫也金上下遭受的这一切,才做出这些选择的吗? 局势远比十年前要危急骇人,是他自己成日跪拜在清净的大教堂,才对这些迫在眉睫的死亡与动乱一无所知—— 离开玫也金。 怎么才能穿越海上炼狱,离开玫也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神灵 小花和小苔推开对面洋楼的门, 嬉皮笑闹着进去找储备的猫粮。 哥哥“嘿咻”地一声搬起来那一个豪华巨无霸大套餐,稳稳牵住妹妹的手,小花蹦蹦跳跳地看着力大无穷男子汉哥哥, 在离开洋楼的一瞬间听见小猫咪的叫声。 “诶……我们上次没把小猫搬家搬完吗?” 小花扯住哥哥的手, 回头四处看。 周小苔思索, 呆呆的:“怎么可能, 我们数了呀, 就是二十二只小猫, 怎么会少?” 小花:“难道是猫妈妈生了新的小猫……被我们落在这里了?” 周小苔:“有道理,那小花你快去看看,我手里猫粮沉死啦, 我就坐在这里歇会儿……” “好的~” 周小花撒开哥哥的手, 拈着自己裙子往一个个房间里跑, 周小苔坐在最宽敞的中间, 洋楼里四通八达的风吹进来一抹凉意。 他觉得冷的一瞬间挪过竖着呆毛的脑袋, 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向洋楼阁楼上的窗。 还记得惊长哥给他们讲过, 洋楼那里挂着个蝴蝶结,过去的公爵夫人把它当作传信的讯号。 可是现在洋楼已经许久不住人了, 为什么蝴蝶结忽然悬在那里? 周小苔看不见妹妹的影子, 心里忽然生出一阵着急, 在阴飕飕的傍晚跑进房间里找妹妹。 “哪里有小猫叫……” 周小苔仰着脸到处看,忽地,一阵虚弱拉长的猫叫从背后响起,周小苔抱着怀里猫粮转身,看见发出猫叫的是人的时候,“哐当”一下甩出手里沉重的袋子。 怪异的男人戴着一顶编织黄色帽子,周小苔的脸红了又白, 大声问:“你是谁啊!” 男人侧身躲开一袋猫粮,笑着说:“周小宝宝,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池叔叔啊。” “池大叔……” 周小苔稍微放心,内心却依旧忐忑,惴惴不安问:“你怎么长这个样子了……你左脸上那道疤呢?” 池昼招孩子过来:“你来看看叔叔不就知道了,我脸上的疤就在这里呢……” 周小苔扯着衣角慢吞吞走过去,池昼和蔼微笑着躬身给孩子看,周小苔仰头的一刹那,看见这人皮肤里隐隐发白发黑像虫蛹的东西,瞳孔颤抖浑身一紧——被眼前男人扼住了喉咙。 周小苔挣扎不及,很快被掐得眼前发黑,一句话都没嚎出来就倒在地上。 “——上将!上将!坏消息,火山岛被诡军占领,监狱里的犯人全被放出来了!” 寂寥黑沉的暗夜,喻说迟正在枯白月光下点人头,士兵上报过来说池昼逃了。 “执政官那里怎么样了?”喻说迟脸上全是伤,喉咙也被刺哑了,“首都……首都状况如何?” 士兵:“首都在空中高处易守难攻,难以大规模进军……可是已经闹起来了,因为执政官的弟弟在死前用广播披露了旧王朝的恶行,又被潜入的义皇党海盗加以利用,圣临教众们聚众闹事,心灰意冷要离开玫也金。” “他们觉得我们很没用……面对这样层出不穷的生化武器……我们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儿,喻上将,我们真的还有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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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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