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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陆辞站在队列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头看陆墨,陆墨也正看着他,双胞胎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两张脸上是同样的茫然。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他们听不见,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只蜜蜂在里面打转。 回到宿舍,消息已经坐实了。 陆墨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从胸腔里往外涌,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陆辞坐在他旁边,没说话,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弟弟的手。两只手都在抖,但握在一起之后,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两兄弟都比较激动。 江一选的是他们,不是别人。 宿舍气氛有些凝滞,爆脾气的傅野是第一个爆发的。 “凭什么?”傅野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凳子,凳子在地上打了个滚,撞到对面的床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凭什么?凭什么?” “我靠!” 没人接他的话,傅野爆起粗口。 麦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 他跟这件事没关系,谁去谁不去,他都不在乎。周宝在上铺整理床铺,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听到。 傅野看了一眼麦迦,又看了一眼周宝,火气没处撒,又一脚把凳子踢正了。凳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泽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疤,然后,拿了件作训服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傅野的声音从门缝里追出来:“他什么意思?”没有人回答他。 顾泽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过操场。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冷却。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人在慢跑,看到他,没人打招呼。 顾泽走到训练场边上的负重区,从架子上取了一套负重装备,绑在腿上,又加了一件负重背心。铁块的分量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向跑道。 开始训练奔跑。 顾泽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负重铁块在腿上晃荡,发出有节奏的碰撞声。跑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是路过,是跟上来的。 沈州从他身边超过去,半个身位。沈州身上也绑着负重装备,比他还多一组,背心鼓鼓囊囊的,铁块塞满了每一个口袋。 顾泽没说话,加快了步伐。沈州也加快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相差不到两步的距离,谁都不看谁,谁都不让谁。 两人执拗的,无交流的跑了一圈又一圈。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烫,像吞了一把碎玻璃。腿上的铁块越来越重,每一步都要比上一步多用一倍的力气。 顾泽的呼吸乱了,重了,重到胸腔像要炸开。 沈州在前面,步伐还是那么大,但已经不再加速了,维持着那个速度,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顾泽紧盯沈州,保持速度。 他想超过去,试了两次,每次刚并排就被沈州又拉开了。 不知第几圈后,顾泽放弃了超车的念头,就那样跟在沈州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州跑多快,他就跑多快。沈州不停,他就不停。 警都学院的训练场大,一圈至少千米。 大约跑了一小时后,沈州忽然慢下来,从跑变成了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顾泽也慢下来,站在他旁边,没有撑膝盖,但腰弯着,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两个人站在跑道边上,谁都没有说话。操场的灯亮了,白晃晃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跑道上。 沈州先直起腰,走到跑道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顾泽跟过去,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汗水从两个人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台阶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沉默,无声的沉默。 操场上的灯嗡嗡响,远处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不急不慢。 “有意思吗?” 顾泽打破了沉默,声音低哑的,嗓子像是被沙子磨过。 沈州没回答,看着前方。跑道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弯道尽头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顾泽也没再问。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不看谁。 风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和远处食堂的饭菜香。 有人在食堂门口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楚。宿舍楼的窗户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像一只只眼睛。 沈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没意思。”沈州恨恨的说。 “真他妈的,太没意思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大,被风送过来,有些散。 顾泽坐在台阶上,没动。目送沈州的离开。 他把沈州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N遍—— 没意思…… 没意思 没意思! 真没意思吗? 如果真的没意思,他和沈州为什么会在这里拼命,硬想分个高低? 如果真的没意思,那他胸中的这一腔愤懑算什么? 如果真的没意思,那他这股无法言说的酸涩算什么? 就因为江一选了别人没选他?这叫什么? 这叫什么。 顾泽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种情绪叫嫉妒! 他嫉妒,他就是嫉妒了!嫉妒起了自己的兄弟陆辞陆墨了,嫉妒起了每一个可以站在那人身边的人了…… 顾泽低下头,捂了捂心脏。 心脏的位置在微微发颤,就像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在身体里拱,像地底下埋了颗种子,压不住,非要往外冒。 顾泽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松开了。 操场上已经没人了。灯还亮着,白晃晃的,照着空荡荡的跑道。 顾泽站起来,腿有些软,站了一下才站稳。他转过身,朝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官宿舍楼的方向。 那栋楼在三号训练场的东边,灰白色的四层小楼。 顶层最里面的那扇窗,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不大,但在夜色里很显眼。 顾泽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沈州的话,有傅野的骂声,有江一那双桃花眼,有陆辞陆墨那张茫然的、又掩不住窃喜的脸。 他强硬的把这些都按下去,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拐弯!走向三号训练场的东方,他得找那人问问! 问问他,为什么不选他! 问问他,凭什么不选他! 问问他……为什么要天平倾斜?
第38章 顾泽想自己真的病了 顾泽一口气冲上四楼,站在江一的宿舍门前,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始终没落下去。 走廊里的灯灭了,顾泽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刚才在操场上的那股冲劲,这会散了。跑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他,问清楚。现在站在这扇门前,风一吹,汗一凉,脑子清楚了,胆子归仓了。 问,问什么?以什么身份问? 人家江一是教官,他是学员,还是废渣学员,人家江一选谁不选谁,那是江一的事。 自己算老几?凭什么去质问人家? 顾泽的手慢慢放下来,攥的拳头,松开,抬起的手,放下。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 门,突然开了。 灯光一下子从门缝里涌出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睛。 顾泽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等他看清面前的人,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江一站在门口,直接撞进他的视野。 眼前的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薄衫,领口微敞,头发蓬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一张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的线条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一笔一笔的如同勾勒的画。 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的泪痣像一滴凝在画上的墨…… 顾泽的脑子嗡了一下,震荡了心脏。 …… 顾泽呆愣了,直直盯着江一看。 目光从江一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一直延伸,根本停不下,他想往下看,想看锁骨下的胸膛,想看胸膛下的腹肌,想看腹肌下的…… 等江一的声音唤回自己时,顾泽意识到自己竟然在…… 在意淫江一! “有事?” “顾泽!有啥事!” “顾泽!” 顾泽猛然回神,心底冒出的热从耳尖往下蔓延,烧到脖子,烧到脸颊,烧得他浑身滚烫。 顾泽非常唾弃自己这副德性,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至于吗? 至于对一个男人,发…情… 自己这是病了? “进来吧。”江一不知顾泽剧烈的心理变化,侧了侧身,让顾泽进门。。 顾泽同手同脚的进了门,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 目光在江一的房间里乱转——桌子、椅子、书架、窗台——就是不敢看江一的脸。 顾泽怕呀!怕江一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江一双手靠后,撑靠着桌边,慵懒的看着顾泽。 “说吧,顾泽,什么事?” 顾泽的喉结上下滚动,话就是说不出来。 说什么?此刻他早就不记得自己来是要说什么了。 那些在来时打好的腹稿 【你为什么选陆辞陆墨】 【我哪点不如他们】 【你凭什么不选我】 全飞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江一,江一。 江一的脸,好看…… 江一的身体,白皙性感…… 江一的…… 不敢往下想…… 顾泽的目光慌不择路,刚好滑落在了桌子旁边的床上。 床铺没有整理,被子掀开着,床单皱成一团,浅灰色的布料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顾泽盯着那片汗渍看了两秒,脑子一懵,话就出口了。 “呃,呃,你的床单脏了。” 江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嗯”了一声,没当回事。 昨天自己疼的出了大汗,今天又精神不济,没顾得上收拾床铺。 顾泽走过去,站在床边。二话不说,直接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叠了两折,抱在怀里,动作干净利落。 “我帮你洗!” 顾泽的行为,让江一直接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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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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