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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眨了眨眼:“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在影视基地?” “路过。” “路过?影视基地在城郊,你从哪路过能路过到那里?” “从你家路过。” 陆九渊:“……” 火儿在旁边使劲捂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底。 沈渡看着陆九渊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和刚才的温柔不太一样,多了一点狡黠,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开玩笑的。”沈渡说,“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陆九渊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上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假。但沈渡的眼睛太深了,深到所有的情绪都沉到了底,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那你为什么在那里?”陆九渊又问了一遍。 沈渡沉默了片刻。 “想看你。”他说。 声音很轻,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想看你,所以去了。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陆九渊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偏过头,避开沈渡的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菜单。 “你怎么知道我那天在那里?” “你的行程网上有。” 陆九渊顿了一下。 这是事实。他的公开行程,粉丝后援会确实会提前发布。但—— “你查了我的行程?” “嗯。” “为什么?” 沈渡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的狡黠多了一点无辜,像是在说“这还用问吗”。 “因为想看你。” 陆九渊的耳朵已经不是发烫了,是烧起来了。 他庆幸自己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否则以他现在这张泛红的脸,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维持“冷静克制的影帝”这个人设。 火儿终于从捂脸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陆九渊,然后做了一件他觉得非常勇敢的事情——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那碗面,默默地挪到了隔壁桌。 这个电灯泡,他不想当了。 太亮了。 亮得他眼睛疼。 沈渡看了火儿一眼,没有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陆九渊身上。 陆九渊感觉到那个目光的重量——沉甸甸的,带着温度,像一件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厚外套,披在肩膀上,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但又舍不得脱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沈渡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陆九渊问。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那个目光。 “你问过了。”沈渡说。 “你还没有回答。” “你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我回答了。”沈渡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现在你问的是‘你是谁’。” “有区别吗?” “有。” 沈渡把胳膊支在桌上,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像一只慵懒的、正在观察猎物的猫。他看着陆九渊,目光从陆九渊的眼睛慢慢游移到鼻梁,从鼻梁游移到嘴唇,从嘴唇游移到下颌线,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确认着。 “名字是别人叫的。”沈渡说,“谁是谁,是我说了算的。” 陆九渊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渡顿了顿,“你想让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不认识你。” “你想认识我,你就认识了。” “你——”陆九渊被这种不讲道理的逻辑气得有点想笑,“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绕?” 沈渡歪着头看他:“你笑了。” 陆九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戴着口罩,沈渡应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沈渡好像不需要看,他就像是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看到下面每一个细微的弧度变化。 “我没有。”陆九渊说。 “你有。”沈渡的语气很笃定,“你的眼睛笑了。” 陆九渊不说话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所有的防线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他藏不住心跳,藏不住耳朵红,藏不住眼睛里的笑意——他甚至连自己笑了都不知道,是这个人告诉他,他才意识到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好像在这个人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是透明的。 “沈渡。”陆九渊忽然开口。 沈渡的眼睛亮了一下——很亮很亮,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你记得我的名字。”沈渡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但又被他自己生生压了回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脆弱的平静。 陆九渊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胸口又疼了。 “你之前说的话,”陆九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说一千年,你说找了我一千年。是什么意思?”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了手,坐直了身体,背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了卫衣口袋里。他看着陆九渊,目光没有移开,但里面的光弱了一些。 “如果我告诉你,”沈渡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会信吗?” 陆九渊沉默了几秒。 “你试试看。” 沈渡看了他很久。 “一千年前,”沈渡开口了,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欠了我一碗面。” 陆九渊愣了一下。 沈渡看了一眼火儿面前那碗已经坨了的面,补充道:“就这种面。” 隔壁桌的火儿差点把面喷出来。 陆九渊盯着沈渡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跟我开玩笑?”陆九渊的声音冷了几度。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一千年前?一碗面?你当我三岁小孩?” “所以我说了,你不会信的。” 沈渡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陆九渊所有的质疑都像拳头打在了水里,使不上力。 陆九渊咬着牙,看着沈渡。 他想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找到破绽——撒谎的破绽、心虚的破绽、任何能证明这个人是个骗子的蛛丝马迹。 但他找不到。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不是“清白”的那种干净,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干净——像是这双眼睛看过太多的东西,经历了太多的东西,承受了太多的东西,最后反而变得干净了。因为所有能弄脏它的东西,都已经沉淀到了最底部,表面上只剩下这一层清澈的、近乎透明的黑。 陆九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害怕我。”沈渡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九渊没有否认。 他确实害怕。但他害怕的不是沈渡这个人——虽然他确实应该害怕一个从山洞里爬出来的、行为诡异的陌生人。他害怕的是沈渡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在说:我认识你,我比你想象中认识你更久,我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人被这样看着的时候,会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惧。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脱光了衣服,放松了所有戒备。然后你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你,看了很久很久,看到了你所有的不堪和脆弱。 那种感觉让人想要逃跑。 但陆九渊没有跑。 他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发现——在那种目光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被水淹没的瞬间,有人伸了一只手下来。 你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救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你抓住他的那一刻松开。 但你还是想抓住。 “你不了解我,”沈渡忽然说,声音很轻很轻,“但你相信你的心跳。” 陆九渊下意识地把手从桌上拿了下去,藏在桌下。 沈渡看到了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会伤害你。”沈渡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孩,“至少——” “你上次说的是‘至少现在不会’。”陆九渊打断他。 沈渡眨了一下眼。 “你记得我说的话。”沈渡说,声音里又有那种被压抑着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陆九渊顿了顿。 他确实记得。记得沈渡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记得他说那些话时的语气、表情、停顿了几秒。 但他不想承认。 “你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想不记得都难。”陆九渊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沈渡看着他别过脸去的侧脸,看着那截从帽檐下露出的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沈渡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幅很久以前丢失的、终于找回来的画。 面馆的老板娘从后厨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扯着嗓子喊:“小碗牛肉面,不要葱花,是哪桌的?” 火儿立刻举手:“我的我的我的!”跑过去接过了面。 老板娘转头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多看了两眼,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都戴口罩了”,然后转身回了后厨。 陆九渊的耳朵更红了。 沈渡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走了。” “嗯。” 沈渡没有挽留。没有说“别走”,没有说“再坐一会儿”,甚至没有抬头看陆九渊。他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块被水渍洇湿的桌布,表情淡淡的,像是对陆九渊的离开毫不在意。 陆九渊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起了他的衣角。 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明天见。” 陆九渊攥紧了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面馆里,火儿端着面回到座位,看着沈渡。 沈渡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看着桌布。 但火儿看到了。 主人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不是“满意”,不是“开心”。 是“满足”。 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饭。 “主人,”火儿小声说,“他明天真的会来吗?” 沈渡慢慢抬起头,看着陆九渊坐过的那个空位。 “会。” “你怎么知道?” 沈渡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九渊用过的那双筷子。筷子还是温的,残留着另一个人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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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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