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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更觉憋屈。他自出娘胎便是东海太子,亲母还是南海龙女,这身骨列位生来就非凡等,何曾试过如此狼狈?叫这别云蛟追得四下奔逃,还要借避水龙庙! 李镜严声质问:“你不是夸下海口,能护得住四渎梭么?”卢绾狡辩道:“四渎梭我能护住啊,可他们讨的不是七太子你么?要么我带着四渎梭走?” 李镜恶狠狠瞪住他,卢绾哈哈一笑,好识时地闭嘴。二人借着说话间,已潜入冷巷夜色之中。 那边罗溪三人追到楼底,寻不着李镜身影,又不见驭云逃去的踪迹,又怒又急。 一个人说:“他们怕驭云败露了行踪,便干脆不施法术,单凭步脚逃去了。” 罗溪眼珠子一转,故意放高声说:“这李镜落浅滩来了,一时三刻,走不远的。不忙不忙,我们且逗他玩玩,权当是消酒解闷!”其余二人大笑附和。 罗溪气焰高涨,又敞亮了嗓子叫唤:“七太子,你可得藏着点儿啊!叫我等寻着了,可就不好啦!” 李镜隔巷听见这话,气得直咬牙道:“日后我定要抽了他们的筋,拴城楼上去。”卢绾嗤笑道:“那你今晚可别落他们手里了。” 此时已近亥时,除去做整宵生意的茶肆酒馆,街上少见灯火。 罗溪知二人步脚不快,便循着李镜气息,一路追往城西,过了三处大街口,就到城中一方聚水湖。这湖是开凿出来的,引的是都江活水,虽非天成,却是城中一处风水大脉所在。 罗溪三人追到此处,眼见一片开阔,水面映着漫天云罗,浓墨似的黑,四周寥寂,人烟全无,只有不远处湖心亭几簇火光,明明灭灭。 罗溪走到岸边掬水台,高声叫道:“七太子,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说着折扇一挥,劈水三丈,气浪翻滚着直冲湖心亭去,霎间水雾横飞,如滂沱雨下,将亭中灯火泼了个干净。 罗溪细细凝神,观察动静。见四周水雾缭绕,依旧毫无声息,便将扇子一回,还待再兴一番水浪,不意间一抹身影从那水雾中扑出,势如猛虎下山,挥剑刺来。 罗溪大惊,急展扇面架住,手腕一转,扇面旋拨,将那剑尖荡开。不想对方使剑如使刀斧,丝毫轻灵都没有,点刺不成,攻路往下一沉,竟将长剑化做短刀,顺势劈落。 罗溪见寒芒照面来,忙斜身一闪,虽身在黑夜里,但凭身形判别,就知来人不是李镜,使的却是李镜的银水剑。 这银水剑若伤在别个身上还好,要伤在他这等潜渊卧水的精怪身上,那就万万不好了。罗溪心有忌惮,也不太敢近身纠缠,卢绾有恃无恐,却是反客为主,步步紧逼,罗溪进招,他更狠进三分,罗溪要退,他更振剑直遂。此时银剑白扇,战做了一团,同行两人皆无进招余地,只立在岸旁观望。 罗溪处处惧防着银水剑,又四处留神动静,皆不见李镜踪迹,心中甚疑,再看那银水剑尖时,忽而灵光一动,暗忖:“不好,中计了!那李镜法力尽锁,我们凭着气息去找,哪里找得出来?这银水剑是他近身之物,附了李镜气息,这人取来带在身上,乃是调虎离山。我们一路跟着气息,追往城西,人定是早往城东去了。” 罗溪想到此处,当即喝令其余二人道:“那李镜不在这,你们快快往城东龙王庙追去!” 另外两人听着,登时悟过意来,回身架了云头就去。罗溪也不愿缠斗,撤招就要走,卢绾哪里肯放?只用一众花招,倾力缠住。人撤一步,他逼一步,银水剑在手中变幻来去,舞得如回风拂雪,白电掣空。 罗溪见他光拿银水剑舞弄,法气分毫不注,显然是不动真章,故意磋磨。加之刚才他受过卢绾一记踢,仇还记在头上呢,现在被这么挑拨,怎能不恼?猛地吃喝卢绾一声:“好嚣张,你是甚么东西!” 卢绾大笑道:“你又是甚么东西?等我将你元身打出来瞧瞧!” 罗溪一听,怒不可遏,一个退身掠步至水边,猛掬一把清水,望空一洒,周遭顿时浓雾障目,如入云中。卢绾见状不妙,提剑点水,纵身高跃而起,要避这雾障,不料身刚跃腾至半空,雾霭中白光一闪,竟是罗溪现化出真元身,以翻江之势,张口冲他吞扑来。 卢绾大惊,偏这一跃未落,滞身空中,避无可避,只得拼着一剑朝罗溪颅顶一送!他也不知这一剑是否得着,只觉一股催山劲力撞在胸膛,几乎震得人神魄消离,飞身往下跌向湖面。 卢绾常年于林地修住,不太熟水,加之与蛟鳄厮打,一落湖中显然要吃大亏。那猛蛟一声长吟,翻身扑水而入,湖中登时巨浪滚滚,如入浩海。卢绾以为他要遁迹潜形,猛发一击,却不想那水蛟一沉入湖中,浓雾便四下消散,只剩下湖面一圈微波荡漾。 原来罗溪硬受了一剑,不知伤着何处,再无力争战,只得趁势潜进湖底,顺水道泅游逃去。卢绾在湖中沉浮大半天,等到湖面涟漪尽没,四周再无异样气息,才开声唤道:“七太子,可还好啊?” 一语甫毕,便见李镜从湖心亭暗角处转出。 卢绾跃出湖面,履水负剑,行至亭中,“唿”地挽出一个剑花,双手捧剑递到李镜跟前,恭敬道:“谢七太子借剑。”李镜瞧了他一眼,接剑收入袖中,低头不语。 卢绾道:“等下他们折回来就麻烦了,这锦临城咱不能留了。走罢。”
第7章 借避仙庙 卢绾道:“等下他们折回来就麻烦了,这锦临城咱不能留了。走罢。” 眼下这境况,又遭此一袭,二人皆是心有余悸,可李镜听见这话,却是神色犹豫,只往亭外望了一眼,似无去意。 卢绾看在眼里,心中微异,以为他为哥哥去向担忧,便劝道:“如果大太子还在城中,这别云蛟断不敢如此猖獗。我们早去下一城罢,兴许还能早一日寻着你哥哥。” 李镜沉思半晌,点点头道:“好,那就早走为妙。”卢绾得他应允,伸手将人搂住,袖风拂起,带着李镜点水掠到另一湖岸边。 李镜虽被镇神钉所缚,但这法术施放好坏,却能感觉出来。刚才卢绾一拂袖间,他即觉这行风履水的法子使得略有偏颇,忙问道:“你叫罗溪伤着了么?” 卢绾静了半晌,沉沉点头道:“我内丹有法器镇锁,刚才受那猛蛟一下,怕是有些不好了,快快出了这锦临地界……再说。”说着手掐诀,还要运法御风。 不料他这一动,体内几道锐气撞在一头,卢绾心口窒痛,脚下一跌,便要跪倒,李镜急忙伸手搀住。他见卢绾脸唇煞白,浑身大颤,额上密密出了一层冷汗,心急道:“你还好么?” 卢绾勉励支着身体,阖目凝神一阵,哑声道:“不好……”李镜急道:“你这又岂止不好?这样子下去,别说要将四渎梭归海,就是出这锦临城,恐怕都不容易。” 李镜心知他一时三刻缓不过来,只好搀着人走了一段路,寻着路边一个客馆进去。里头店伙闻声迎了出来,见三更半夜的,一个锦衣华冠的公子搀着气息奄奄的人投店,心里扎实吃了一惊,结巴道:“这位爷……住店么?” 李镜看也不看他一眼,让卢绾坐在道旁,迳自就往马厩去。 那店伙不明所以,又见李镜着装衣料极好,怕是哪路达官贵人,不敢贸然得罪,只得跟在身后唤道:“爷这是做甚么?你使唤小的啊,怎劳你动手……” 李镜仍自冷着脸,一声不则。他走到马厩里,四下环顾,相中一匹四蹄踏雪的乌驹,当即入袖抽剑,一下砍断了马绳,牵着就往外走。 店伙登时明白过来,这是来劫马的!但见他手中执剑,心中大寒,不敢上前阻扰。李镜快到门前,忽然转头冲他道:“过来。” 店伙见他神色不善,不敢靠近,但又怕逆了他的话,他要杀人灭口,只好颤巍巍地碎步挪过去。李镜剑指着那乌驹道:“认好这是你们哪位客官的马,明早人起来,你就跟他说马卖了。” 那店伙盯着他剑尖咽了咽唾沫,心道:“卖了……卖了你倒是给银钱来啊。”口上却不敢言。李镜这回都给逼到客舍劫马了,心里是攒了大堆火气无处出泄。见那店伙不则声,愠声道:“听好没有?” 那店伙哪敢说逆意话,连连点头,一迭声答应:“听好了,听好了……” 李镜收剑入袖,手往袖怀里一摸,着实没有够一匹良驹的值钱物,又见卢绾情状越发不佳,只得道:“来日再付你马钱。”便把卢绾扶上马背,自己翻身踏镫而上,拨辔直奔城南。 李镜搂着人在马上,也不知他镇了个甚么法器在心腑里,只觉他身骨忽冷忽热,时而如地火炽身,时而如拥冰在怀,这两道相冲,李镜想都知道有多难受。 二人策马出城,走了几十余里,到得一处地方,唤做即马岭,已然天色微亮。李镜远远望见半山翠色里,独有一角飞檐,便打马停住。 他思量半晌,忽将马头一拨,往那山岭小道奔去。 卢绾觉察不妥,微睁双目一瞧,见李镜转了去路,疑道:“七太子,这是去哪?”李镜道:“我们与其以这脚程去剪日,倒不如先寻个地方让你凝神养法,好全再走。若在找到我大哥之前,再遇着个罗溪,可就难办了。那半山上有个土庙,且去借避两天。” 卢绾沉吟半晌,忽而哼哼发笑,竟还有心情打趣道:“七太子平日里得罪过多少人哪?”李镜愠道:“我不想四渎梭有差池。”卢绾又笑一声,说:“我如今这样,你就算把东西都夺回,逃了去,恐怕我也追你不上。” 李镜心想:“我如今一介凡身,他现在再弱,也未必就奈何不了我。”一思及此,便不作声。 山道去到一半,便是青石阶,李镜见马力渐疲,便留卢绾在马背上,自己下来牵引,一路慢马直上。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到那半山庙完貌。那庙前立了两座莲花石灯,梁门斑驳,琉瓦暗淡,炉鼎无香无火,似荒废得有些时日了,乍一看,竟比朝水城那狐仙庙还要破落些。 卢绾见此光景,以为是座小神土庙,久了便无香火供奉,并不出奇,等打马走近,一看庙匾,才知竟是座水德星君庙,不禁吃了一惊,说:“堂堂水德星君庙,怎么能荒落成这样子?” 李镜不以为然道:“那水德星君性情喜怒无常,脾气又古怪,不肯落这庙来也不稀奇。久不应灵,自然就香火消冷了。”说罢便絷马门外,搀着卢绾就要进庙去。 忽然门前两座莲花灯座,化做两个总角童子,手捧蓬灯立起身来,横眉竖目地喝道:“何方仙怪?此乃水德星君庙,岂容尔等乱闯!退开去,退开去!” 李镜道:“我乃东海七太子,今日路过此地,遭了祸劫,想借仙庙暂避两日,还望仙童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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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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