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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 他想回头,但脖子已经不太听使唤。毒素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一寸肌肉。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偏过头,用余光看到陆止符朝他冲过来的身影——踉跄的、不顾一切的、完全不像一个S级哨兵的狼狈。 “别……”花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口气。 别过来。 但陆止符没有听到。 或者听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 这边,一个虫族从侧面扑向陆止符,骨刃横扫,直取咽喉。陆止符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打穿它的头甲,幽蓝色的液体喷溅在脸上。他来不及擦,刚转身,又一个虫族迎面扑来——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砰!”“砰!”“砰!” 三声枪响从侧方传来。那个虫族的脑袋炸开,身体瘫软在地。 队长带着几个士兵赶到,火力全开,将陆止符与虫族隔开。 “中校!走!”队长一把拽住陆止符的手臂,往后拖。 “放手!”陆止符甩开他,目光死死锁着花被拖走的方向。 花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衣料破碎,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双手还死死攥着那根尾针。 尾针的主人——一只体型硕大的虫族指挥官,正用它多节的肢体钳制住花。它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口器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咀嚼什么,又像是在笑。 “洛言!!”陆止符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队长和几个队员死死按住。 “中校!危险!” 那头虫族指挥官已经完全拖走了花,它的肢体像铁箍一样勒住花的腰腹,花因毒素而动作迟滞,连挣扎都显得力不从心。他试图抬枪,但手指已经握不紧扳机。 一股强大的、带着精神干扰的信息素从那虫族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团浓雾,笼罩了花。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撕碎,像一张被风吹散的纸。 “救他……!”陆止符的声音因为急切和虚弱而嘶哑,他指着花被拖拽的方向,几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去救他!他不能……” 队长面色铁青,死死按住陆止符的肩膀,不让他往前冲。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做出决断: “A组救援被擒人员!B组火力掩护,尝试拦截!C组立刻带中校和其他伤员疗伤,优先撤离!立刻!” “不!我不走!”陆止符试图反抗,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让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原先好不容易包扎的伤口又重新裂开,本就让伤痕累累的这副躯体更是雪上加霜。他的手臂被两个士兵架住,身体被拖向出口的方向。他拼命回头,目光死死锁定着花被带走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花在黑暗的边缘,在被拖入更深的黑暗之前,偏过了头。 那双眼睛望着他。 深情的。平静的。诀别的。 花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别来。” 陆止符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再挣扎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断了。 “他让我别去……”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只说给自己听。 停顿了一秒。 “……凭什么。” 队长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士兵们架着陆止符往里面移动。 ——— 花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尾针从他身体里抽离的瞬间,一道血线飞溅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画出一道刺目的弧线。花整个人软了下去,被虫族指挥官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拖进了通道深处。 地上只剩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和一只掉落的终端。 屏幕还亮着。壁纸是那天在山顶看流星雨时,花拍的那张照片——银狼趴在他腿上,妖蝶落在银狼头顶上,两只精神体贴在一起,像两颗靠在一起的星星…… ——— N35行星,硝烟弥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废弃的工业设施在炮火中坍塌成奇形怪状的金属骨架。陆止符率领精锐小队追击一个强大虫族单位——那东西受了重伤,行动迟滞,但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它的精神波动像一把钝刀,刮擦着每一个哨兵的神经。 他们冲破一道破损的金属隔断,金属碎片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转眼间,那个穷途末路的敌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遗弃的“垃圾堆”。 废弃的金属残骸、破碎的生物质甲壳、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所有东西堆在一起,散发着腐臭的气味。在这片污秽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少年的身影。 瘦小。衣衫褴褛。几乎与周围的污秽融为一体。他的皮肤上沾满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头发结成乱糟糟的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正在啃着一块金属。 听到动静,那个身影猛地抬起头。 陆止符的瞳孔骤缩。 沈洛言。 “是沈教授!”身后有人惊呼,“他怎么在这里?” “不对,沈教授怎么可能是虫族?” “但这明明是虫族的巢穴——” 嘈杂的议论声在身后嗡嗡作响。有人举起了枪,枪口对准那个蜷缩的少年。 “不管是谁,先控制起来!” “等等——”陆止符抬手,所有人安静了。 他的目光锁在那个少年身上。少年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受伤了。”陆止符说。 “中校,这可能是虫族的伪装——” “我说,他受伤了。” 没有人再敢说话。 陆止符迈出一步,朝着沈洛言走去,步伐很缓慢,像是在靠近一只受惊的动物。 沈洛言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冷的金属壁。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陆止符,一直看着他。 陆止符蹲下来,和少年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洛言毫不犹豫:“我叫花。” “中校!他是虫族!编号K-373!”内务部的张礼炳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举起了枪。 陆止符还没来得及反应,张礼炳冲上来,枪口直指少年的眉心。 “不要——!” 枪声忽然幻化成爆炸声,陆止符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 —— “不要!” 陆止符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下挣脱。梦境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中回荡,与医疗舱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刺眼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躺在洁净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床边,围着一圈人——他的副官周延、几位高级医疗官,还有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却不失关切的老者。 他的长辈兼导师,艾伦上将。 “醒了!”周延的手臂上缠着白色绷带,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艾伦上将上前一步,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按在陆止符没有受伤的右肩上,声音沉稳:“感觉怎么样,止符?你失血过多,内脏有震荡伤,精神又受了刺激,但已经稳定了。” 陆止符的目光有些涣散。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了一下,梦境中——沈洛言、花。 原来是这样,他早该猜到的。 而后,他抓住艾伦的手,力道大得让老将军都微微一怔。 “人呢?”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他救回来了吗?” 一瞬间,病房内陷入了死寂。 所有关切的目光都低垂了下去。周延紧紧抿住了嘴唇,医疗官们交换着沉重而无奈的眼神。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假装去调整仪器。 只有艾伦上将依旧直视着陆止符的眼睛。但那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悲痛,和一种不得不承担的沉重。 他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却像一把钝刀,在陆止符的心上来回切割。 “止符,”艾伦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 他顿了顿,几乎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洛言那孩子,还是被带走了。” “……” 陆止符抓着他肩膀的手,力道一点点地、缓慢地松开了。 脸上的急切、担忧、甚至刚刚醒来的迷茫,都在这一瞬间,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像是一台被骤然切断能源的精密机器。所有的情感信号像是全部熄灭,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的沉寂。 无声的绝望。 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加震耳欲聋。 周延的眼眶都红了。 医疗官们面面相觑,最终选择沉默。 艾伦上将的手搭在陆止符肩上。那只手,苍老、布满皱纹,轻轻地、沉稳地按在那里,像一根锚。 “救援队已经出发了。”艾伦说,“我们不会放弃他。” 陆止符缓缓闭上眼睛。 “他还欠我一个解释。”陆止符嘀咕道。
第80章 救援 陆止符推开房子那扇沉重的门,熟悉的空间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异域。 他站在玄关,忽然明白过来——那个总是萦绕在屋内,让他无论多疲惫都能瞬间松弛下来的“氛围”,消失了。 陆止符之前一直以为是他的伴侣从哪里买的解压的医疗香料,原来是这样…… 哪有这么高级的香料, 这分明是一种极高明、极隐秘的精神力安抚。如同无声的背景音乐,潜移默化地抚平他绷紧的神经,让他感到所谓的“温暖舒适”。 那个冒牌货,日复一日,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为他构筑的一个温柔的牢笼。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他几乎是冲进了书房,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全扫描,指尖带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翻阅着那些标记为“绝密”的文件和数据板。他疯狂地搜寻着,像一头困兽,企图找到任何一点被入侵、被拷贝、被窥探的痕迹。 没有。 系统日志干干净净,物理密封条完好无损,甚至连文件摆放的角度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那个能枪法如神的潜伏者,对他书房里这些足以震动星域的机密,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 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宁愿找到证据,找到那个“骗子”背叛的铁证,这样他就能理所当然地愤怒,将这段时间的所有温存都定义为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看,他果然是个该死的敌人,他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他在用苦肉计…… 可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那个骗子平时常坐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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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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