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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里戾气横生,看得我心惊肉跳。我变形的脸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泥放手……” 他把手里的东西摔到我脸上,我连忙接住。这是张画像,是当年我去合欢老祖的洞府时买下来的,师父少年时的小像。 我问:“这画像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长生说:“你把我最讨厌的人的画像珍藏在最深处,我怎么高兴?” 我重新卷好画卷,看着长生不高兴的脸,心里忽然冷静极了。我问:“你讨厌师父,是因为他这些年这样对你?” 我仔细观察着长生每一丝反应,他听了我问的话,更加不高兴了。 “他是个没有心的人,不论我对他好还是恨他,他都不在乎。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对人的感情,哪天我的剑架到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吧!”长生咬紧了牙,“他和我双修这么久,却每次练完功就把我推开,像我是个什么不值一提的玩意儿。只有你也在不青山的时候,他才和平时不一样,但逼我装出恩爱的样子我就该感谢他吗?” 我慢慢点头:“这确实太过分了。” 长生的声音低落下来。“我以前最崇拜他,他出身低微,却成了九州最厉害的剑修,一手玉京剑战无不胜,又长得那么好看。我当时想,即使不能和他一样厉害,我也要追随他。可他竟是这样一个人,我不仅恨他,还恨当年那么喜欢他的我。” 我问:“先前你说,他或许是个很坏的人,做过很多不能原谅的事情……你指的是什么?” 长生说:“我暂时没有证据,但相处这么多年,我知道他绝不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他一定藏着很多秘密,每一个秘密都大得不得了。” 我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刚才已经渗出了冷汗。我知道得比长生多,对师父也比长生更了解。我不敢确定,如果长生真的掌握什么能致师父于死地的证据,我会作出什么反应。 但还好,他不知道。我扶着桌沿坐下,闭了闭眼。我很想求长生不要再追查下去,不然三个人都会很痛苦。但他是失去一切被折磨的人,我怎么能劝一个受害者放弃追求真相和报仇? 我的心被一点点啃咬着,每一个想法都血淋淋的。看着长生追查真相,和师父不死不休?我能放弃长生还是师父?还是夹在里面进退两难? 我抱住站在我身边的长生,把头贴在他的胸膛。那颗心脏隔着衣服用力跳动着,传来“咚咚”的声音。这是我可以抱紧的人,是我紧紧握在手心里的幸福。那些一生一世、浪游天涯的愿望,只有和长生在一起,才会有机会实现。 我听着长生的心跳,一点点攒着勇气。过了很久我才松开长生,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以前问过你很多次,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次我还想再问你最后一次。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关于我们的未来,里面没有仇恨,没有背叛,只有我们一直在一起,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放下仇恨跟我走,我此生绝不再见师父一面,火鹰族和不青山都再和我们无关。 “长生,你愿意吗?” 长生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他说:“你在问我,我们的感情能不能大过我的仇恨?” 我说:“我希望你放过自己。从此以后我的眼睛里只有你,我们只在乎彼此……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不能再晚一点吗?等我……”他摸了摸我的脸,还没好的伤口泛起阵阵刺痛。 我痛苦地打断他:“我等不了!只有今天,只能是今天!” 长生说:“你这是在逼我。” 我说:“我就是在逼你。” 长生说:“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解决,我怎么……” 我说:“等解决就太晚了。待会儿我就要跟师父走。等我再回来,一切就来不及了。” 长生狐疑地皱起眉。“为什么来不及?”但或许是我眼睛里的情绪太明显,他摸着我的脸,说:“别哭。” 我问他:“你不累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和痛苦嫉妒作伴,难道你还愿意继续忍受?” 长生说:“我是很喜欢你。我们火鹰族选择谁,就是一生一世,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说:“只是比不过你心里的仇恨是吗?” 长生沉默了。他想抱住我,我推开了他,我的表情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慌张了一瞬间,然后也生气了。“你只会让我放弃,为什么不是你放弃明河,跟在我身边陪我报仇?你问过我那么多次,但你凭什么认为,你离开明河就比得过我的灭族之痛!你有那么喜欢他吗?他是你的师父!我是你的恋人!” 我说:“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该走了。”我感觉身体好重,要用力拖着步子才能往前走。但长生拉着我不让走。“我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我的表情也冷下来。“你想听什么?他不止是我的师父,还是我最仰慕的人,即使他要我的命我都绝无二话。” 长生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过他是吗?” 我说:“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他,你满意了吗?” “孟相思!”长生给了我一耳光,力道非常大,我的那半张脸马上红肿起来了。这声响亮的耳光声让我们的争吵稍微停了会儿,我捂着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会儿,长生说:“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我冷冷看着他。 长生的声音放柔和了点:“只要你说你刚才是气话,我就相信你。”他小心抚摸我肿起来的脸,“我刚才太生气,弄疼了你,下次再也不会了。” 我把脸扭开,让他的手落了空。“你不肯跟我走,我们就没有下次。” 我余光看见他的手握紧成拳,又慢慢松开,声音透着极力克制后的平静:“所以你一定要和我一刀两断是吗?” 我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内心最软最深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个窟窿,血汩汩地流出来,痛得我想抓住能抓住的一切塞进去填满。 长生说了个“好”字,但立着没动。等我摇摇晃晃地起身,想往外走时,他忽然暴起,释放出金丹期的威压,把我死死摁在墙上。他掐着我的脖子,我立马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我拼命拍着他的手臂,踢他的腿。 他缓慢而清晰地说:“你猜,是明河赶过来快,还是我动手快?” 窒息感让我脑袋发晕,眼前的画面开始蒙上层血色的幕布。我的挣扎没有半点效果,他的手像铁闸一样,死死扼住我的咽喉,我浑身的力气在不断流失,生命好像也看到了终点。难道我真的会死?不是为魔族、为保卫宗门而死,而是死在自己房间、自己情人手里? 长生还在说着:“……我也想过把你藏起来,但你不听话。我该拿你怎么办?” 听说人死之前,一生的记忆会走马灯一样闪回。过往的无数画面清晰又快速地流过,我不算很长的生命里原来有这么多回忆。但我想我人生的分岔点只有两个,遇见师父,和遇见长生。无论是缘是劫,一切如奔流入海,不可挽回。 在我眼前彻底黑下来的一秒钟,那道铁闸忽然放松了,新鲜的空气灌进我胸腔,我滑倒瘫在地上。我疯狂咳嗽着,眼前的红一点点消退,但呛咳出的泪水让视线一片模糊。 长生单膝跪在地上,看着我。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离他远一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察觉到他用力呼吸了几次,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阮弃查到的关于合欢老祖的情报。你最好祈祷事情跟你们无关,否则,我连你跟明河一起报复!” 他走后很久,我还躺在地上。窒息的反应已经平复,胸口的空洞血已经流干,剩下一个巨大的伤口,好像不会愈合。我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看见这里的事情,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在意了。 玄州那晚,我还是偷看了长生拿到的玉简。我对师父太熟悉了,所以我当然知道,一切都有师父参与其中。所以我和长生,肯定还会再见的。只是不再作为情人,而是生死相见的敌手。 ---- 好耶!快进入我最期待的剧情了!
第21章 === 我用上了所有能用的丹药膏粉,好不容易让脸上的红肿和脖子上的掐痕淡去,才草草收拾了一点东西。这房间现在让我触景伤情,我不想多看。 等找到师父后,他握住我的手腕,随手撕开空间,转瞬间已在万里之外。这次他没有直接到达目的地,而是带着我又走了好几天。我心情低落,师父也不和我说话,一前一后默默走在无边的沙漠中。 大漠的景色是无边的黄沙,一片接一片,看不出区别。一直到第三天时,眼前忽然远远出现一片密林,接天连地。 师父说:“你知道枯荣丹宗吗?” 我说:“这是一个已经灭宗的上古宗门,听说在炼丹一道集前人大成。只是门中出了叛徒,才一夜之间倾覆。”那个叛徒,似乎正是合欢老祖。他卷走枯荣丹宗的丹方和法宝,屠尽门人,凭一己之力让一个鼎盛的大派一夜之间灭门。 师父说:“丹宗有一门‘天炼’之术,专炼天阶丹药,是以天地为炉、炼苍生造化的法门。” 我说:“竟然还有这等奇术?只是我从没听过,应该失传已久。” 师父袍袖一挥,莽莽黄沙间忽然荡起狂风,通天彻地,我用袖子挡住脸,等黄沙停息,再看去时,却发现远处那片浓云一样聚在一起的密林,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般,翠绿的冠盖缓缓向两边分开。 里面竟然有东西,金色的一大团液体积聚在一起,翻滚变形着,里面隐约还能看见一点草药的残叶,浓郁的芳香远远传来,只是吸上一口,我竟然感觉修为瓶颈有松动趋势。 我惊道:“这是……” 师父说:“我这一炉丹,炼了十五年,如今已到了凝液成丹这一步。” 我盯着那团药液,虽然芳香扑鼻,却和长生当时挖出来的精血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只是浓郁千倍。 我说:“……火鹰族的事情,是您做的。”明明早就猜到了,但事实摆在面前的这一刻,我还是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师父说:“能洗筋伐髓的丹药何等稀少,我找遍典籍也只找到这一个。你先天有缺,注定止步金丹,服下它你才有可能到达元婴甚至化神。”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却不是因为感动。我说:“您不是说,先天有缺,不可强求,我现在这样就够了吗?” 师父的手靠近了我,我屏住呼吸,以为他会摸摸我的头,或是摸摸我的脸。但他的指尖落在我脖子上,蹭了蹭,我特意抹上的珍珠粉被蹭掉,露出黑紫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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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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