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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感觉师父摸了摸我的头,说:“累了就回来吧。”他的手掌宽大,稳定又温暖。每次这种时候,我都错觉自己变成了个孩子,可以躲在他手心里遮风躲雨。但每次睁开眼,我又早不是孩子了。 师父说:“他不是你的良配,忘掉他吧。”我很想问他打算怎么处理长生,但我又提不起多余的力气,只能听着他的话点头。 师父还说:“等大会结束,跟我回不青山。学我的剑法,管理宗门。”我在心里默念: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离开您。 我说:“这次出去,有很多人都说我长得跟您年轻时一模一样。”我不敢把心里的猜测问出口,犹豫半天,问他,“您可曾与人成过婚?” 师父低声笑了笑。“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记住这点就够了。” 师父还说了些话,但我越来越困,没怎么听清楚。后来我就在他身边睡着了,第二天睁开眼是在陌生的房间里,我推开门,四下打量了一圈。 刚好对面的屋子也有人推开了门,他一身白衣,黑发未束,走动间腰部有些不自然。往上看,脖子上还留着几点红痕。再往上,我看见长生的脸。我顿了顿,想说什么,却见一只手从旁边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师父的脸露出来,也是白衣黑发,却和长生的俊美不同,更硬朗坚毅,冰封千里的凌厉和海纳百川的不见底都藏在他眼里。长生被师父抱住时,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我连忙眼观鼻鼻观心,道了句:“师父早上好。” 师父说:“从今以后,这就是我的侍君了。” 我说:“侍君安好。” 长生很久才回了句“嗯”。但我没抬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反正,也都和我不会再有关系。 从这以后,长生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师父宴饮他斟酒,师父写字他磨墨,师父起居他照顾,春花秋月他们同赏,夏雨冬雪他们同看。我没从长生脸上看到过一丝隐忍和不愉快,每次见到他的修为都在上涨,看着师父的眼神都那么深情,好像已经爱了他很多很多年。至于师父,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笑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开心,他平静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否波澜暗生。所以他对长生是什么态度,大概只有他本人清楚吧。 我回沧浪剑宗后也搬出了不青山,在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另外辟了个洞府,只有每旬一次找师父学剑时才会去。那截指骨我六年里一直带在身上,但这次回去后,我找了个长生不在的时间,把东西物归原主了。 这样相安无事,我觉得很好。
第10章 ======= 修仙的五个境界,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有修行天赋本身就很难得,即使踏上修仙路,大多数人也止步于练气期。我修炼十八年,也只是到达筑基期罢了。 北境苦寒,没有那么多矿产灵脉,也没有便利的水路发展商业。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只有西边万兽林里无尽的妖族,和北边长城外无尽的魔族。北境出生的孩子,生下来最重要的不是学会说话,而是学会拿刀。而沧浪剑宗内部也不使用灵石,而是以积分为货币换取资源。积分的主要来源就是剿杀妖兽或歼灭魔族。 现任掌门乐斋真人主张怀柔,与妖族关系缓和,所以现在弟子们赚贡献主要是去北边魔族战场。这套规则还被推行到了整个江北,北地宗门结成北盟,隐隐有与江南的商会联盟分庭抗礼的趋势。 沧浪剑宗作为北地最有话语权的宗门,掌门乐斋真人也自然而然成了北盟盟主,掌握了资源分配。而我的师父,明河真人,是副盟主。掌门曾经说过,守护镜州的有三样,其一是北境长城,其二是九宫流云阵,其三是明河。而三样里有两样都在沧浪剑宗,也难怪沧浪剑宗从师父横空出世后,风头力压江南各宗与商会。 师父是和掌门一辈的真人,所以我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宗门里人人都叫我小师叔。我八岁跟师父回沧浪剑宗后,就一直在这里长大。我知道微雨峰的青梅酒最好喝,我带长生去过,还知道浩气峰的梅花酥最好吃,连师父都不会拒绝来上两口。 如果长生的身份认同是妖族,是火鹰族。那我的身份认同就是沧浪剑宗,是师父的弟子。 从不青山搬出来后,我在浩气峰自己开辟了个洞府,选了喜欢的阵法布置场景,开始去戒律堂点卯。师父在宗门里的职务是戒律堂堂主,只是他不管俗事,职责都是副堂主代劳。副堂主是位极美艳的长辈,一看见我,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就摸上了我的脸。 “哟,这不是明河那徒弟嘛,都这么大了。小伙子长得真帅!看得我这颗老气横秋的心哟,都忍不住要跳起来了。”她笑意盈盈地,把我的脸摸了个遍。眼看着要摸我胸,我连忙退后一步,行礼道:“弟子见过殷真人。” “欸~”她食指轻轻点在我唇上,“一句真人,可把我叫老了不少。我叫殷若桃,当年要不是明河躲我,你现在得叫我师娘。”她“哼”了声,“想起来就生气,明河这人,碰他一下跟要掉块肉一样,他这辈子要是能找到道侣,我殷若桃跟他姓!” 我想了想,师父确实不喜与人接触。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只能远远跟在他后面;教我练剑时,他也只用剑鞘点在我身上关节。我一直以为他是对我不满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握着我的手教我一招一式,也不再排斥我靠近他。 我说:“师父新近有了位侍君,真人知道吗?” 殷若桃花容失色:“什么?他都找到枕边人了,而我还没找到?”她咬了咬牙,“不行,我要再去找掌门师兄!男未婚女未嫁的,不行也得给我行!”她风风火火又百态千姿地走了,旁边一个面相非常和善的同门走过来:“你是孟师弟吧,我是殷真人的弟子,我叫殷闲。由我来带你熟悉戒律堂事务吧。” 他看着殷若桃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笑笑,一册一册整理好被扔下的书籍,替她批完没批的案子,逐一夹了条子,有条不紊地收拾整齐。我立马看出来,这位殷师兄才是这里的主心骨。 后来交往多了,他告诉我,他原本也是凡人小孩,瘟疫横行时亲人都染病死了,他独自流浪也差点饿死,还好被路过的殷若桃捡到,带回宗门里当了关门弟子。他比同辈的师兄们小很多,说不到一块,直到看到我,才算是有了个可以共鸣的人。 殷师兄和我遇到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他天资其实不太好,修为也低,但他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可靠。无论是练剑、处理戒律堂的事情、还是吃饭喝水,他的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让人觉得莫名坚定,像一块坚毅的顽石。但我没看出来那个支撑他的点是什么。 我和他每日同进同出,发现的唯一和别人不同的地方是,他每天都会去红袖峰。那里有颗许愿树,年纪小的弟子有时候会结伴过来,扭扭捏捏地把心上人名字写进红布条,系在许愿树上。我们年纪大一点的弟子是不信这个的,但殷师兄每天都来,虔诚地对着树跪拜,浇水除虫。 某次我问他为什么每天都来,他看着满树随风飘摇的布条,说:“我有个很在乎的人,我希望她能平安喜乐、所愿得偿。我能做的事情不多,这算一件。” 我说:“你希望她安好,守护在她身边不是更方便吗?如果喜欢一个人,娶了不是更能护她?” 殷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感情算什么……只是她如果伤心,我比她更伤心。她开心,我比她更开心。我希望她能永远快乐,即使她的快乐和我无关,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山风吹着红绳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殷闲这番话,我莫名触动。我皱起眉,忽然问:“这算是……爱吗?” 殷闲说:“或许是。” 我继续问:“如果你对她有欲望,为什么不去表白心意,为什么不在一起?” 殷闲说:“比起能永远在她身边,欲望又算什么?我们的距离太远太远,我也不知道她的心意。表白心意后可能会失去她,而我不愿意失去。” 他系上一条新的红绳,转身下山了。我上前捏住看了看,上面一片空白。我愣住了,又翻了周围所有的红绳,全都是他一天一天虔诚地系上的,是最虔诚真挚的心意,却全都一个字没有。 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他连只言片语都不敢留下,不愿给对方造成丝毫困扰呢? ---- 开始写大纲了,拎几个小配角出来。为了那点我心爱的醋,这篇文我肯定会写完的。鱼鱼们猜猜,吸引我写这篇文的cp是哪对~
第11章 = 我还在宗门里见过掌门乐斋真人,和他果断强势的处事风格不同,他看起来年约三十,一身文士袍,儒雅清俊。像江南如画山水里走出来的翩翩君子,和北地粗犷凌厉的气质大不相同多。 他边走,边有条不紊地把事情交待下去,身边的一大圈人都连连点头,纷纷散去干自己的任务。最后只剩殷若桃还跟在身边,不停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掌门从容不迫往前走着,说:“乐斋此生只为宗门,不打算娶妻。” 殷若桃说:“我当年捡到你的情诗,你为什么不说是给别人的,害我误会这么多年。你心里到底是谁?” 乐斋说:“谁都没有。” 殷若桃说:“你骗人!如果真的放下,才不是这样的。你真的不娶我吗?我虽然修为低了点……” 乐斋看见我,示意殷若桃不要再说了。他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我连忙行礼。他说:“倒有许久没见过孟师侄了,可有空与我喝杯茶?” 我当然是赶忙应好。他住在宗门里最大的紫薇峰,许多重要的宫殿都在这座峰上,很有气派。但最靠近峰顶的地方有一大片竹海,里面有栋竹楼,也不燃香气,只有木叶清风的朗朗味道。我第一次来这里,第一反应却是觉得熟悉。 掌门真人一边往壶中注水,一边说:“当年我和明河师弟同在先掌门门下时,住的地方就有这么一片竹林和竹楼。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惊讶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师侄失礼了。”我重新起身,郑重行了一礼。他止住我的动作,“自家师门,更不用拘礼了。”他的手和师父一样,是最顶尖的剑修的手,稳定而有力。 他一边熟稔地煮茶,一边问:“那位妖族的小友,可还安好?” 我一惊。他说:“我毕竟是沧浪掌门,事事过眼,却不过心。” 我道:“谢掌门关心,长生他如今在不青山随师父学习,应是无碍。” 他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问:“那么火鹰族灭门一事,你可有追查到蛛丝马迹?” 他实在什么都知道,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有点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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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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