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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把东西留给谁,是他的自由。”裴凌川说。 “那东西不属于他。” “属于谁?” 为首的人没有回答。 裴凌川盯着他。“你们的主子,是周明远?” 为首的人沉默了一瞬。那个沉默太长了——长到足以让裴凌川确认自己的猜测。 “裴少将,”为首的人说,“我最后说一次——把芯片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们只能自己拿了。” 裴凌川拔出枪,对准为首的人。“你试试。” 咖啡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人站在吧台后面,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静。 陈玉站在裴凌川身后,没有说话,但裴凌川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而克制。 为首的人看着裴凌川的枪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裴凌川意料的事——他笑了,面罩下的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裴少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在包庇一个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的人。” “我在保护一个给我送情报的人。” 为首的人摇了摇头。“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走出咖啡馆,挥了一下手。七八个人收起武器,上了装甲车。引擎发动,三辆车沿着街道驶离,消失在老城区的尽头。 那两艘突击舰也在空中调转方向,向太空港飞去。 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留声机还在放那首钢琴曲,旋律缓慢而温柔。 裴凌川收起枪,转头看向陈玉。 陈玉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但眼睛很亮。 “你刚才,”陈玉说,“是在和谁翻脸,你知道吗?” “不知道。”裴凌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在乎。” 陈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陈玉说。 “我知道。” “他们会找到你,会找到第七舰队。” “让他们来。” 陈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裴凌川,”他说,“你为什么?” 裴凌川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一个人扛太久了。”他说。 陈玉的手指停住了。 裴凌川转身走向门口。“走吧。” “去哪?” “回沧澜号。”裴凌川推开门,灰岩星的晚风吹进来,带着矿石的气味,干燥而苦涩,“我的地盘,没人能动你。” 陈玉站在咖啡馆的昏黄灯光里,身后的留声机还在转,钢琴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我不去。”陈玉说。 “为什么?” “我的任务还没完,我不能走。” 裴凌川沉默了一瞬。“他们还会来找你。” “我知道。” “你不怕?” 陈玉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他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东西。 “怕,”他说,“但我不能每次都让你挡在前面。” 裴凌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说点什么——说“你不必一个人扛”,说“我可以保护你”,说“跟我走”。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陈玉说的对。七年前他试图把陈玉绑在身边,用控制代替信任,用占有代替保护,结果是什么?陈玉走了,一走就是七年。 “芯片你带走,”陈玉说,“查清楚。” “他们找到你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陈玉的声音很平静,但裴凌川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逞强,是真的有办法。他在灰岩星待了五年,他比裴凌川更了解这个地方。 裴凌川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陈玉,”他说,“别再消失了。” 陈玉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凌川,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 “不会了。”他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留声机的底噪盖过去,但裴凌川听到了。 裴凌川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灰岩星的晚风吹进来,带着矿石的气味,干燥而苦涩,他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通讯频道,保持在线。” “好。” 裴凌川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没有再停。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被夜风吞没。 陈玉站在“远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老城区的路灯在裴凌川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替他关灯。 老人从咖啡馆里走出来,站在陈玉身边。两个人沉默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不跟他走?”老人问。 陈玉摇了摇头。 “为什么?”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了。”陈玉说。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咖啡馆。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留声机的声音被隔绝在里面,街道上只剩下风声。 陈玉一个人站在灰岩星的夜色里,抬起头,看着天空。暗橙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比首都星亮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老城区的最后一盏路灯也灭了。 然后他转身,推开“远旅”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第9章 暗流涌动 内鬼初现 沧澜号的指挥室里,光屏上同时开着四份文件。 裴凌川已经盯着它们看了两个小时。咖啡杯里的黑咖啡早就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深色的渍痕,不知道是第几杯。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从灰岩星回来后,他就没怎么睡过。 第一份是宋明远的芯片内容。录音他听了三遍。周明远是传话的人,他背后还有人。裴家的船出现在C73空域。宋明远说“查到这里就不敢查了”。 第二份是观察团的名单。团长姓孙,准将,周副参谋长的幕僚长。名单上还有七个人。裴凌川圈出了后勤部和装备部的三个人——他们的部门和C73空域的物资运输直接相关。其中一个叫方远的上校,五年前曾在周明远手下任职,后来调到后勤部,负责边境物资调拨。 第三份是赵副官刚发来的磐石星补充报告。陈玉离开磐石星后,那艘飞船在无主星域停了四个小时。另外,在陈玉离开之后、裴凌川收到讣告之前,磐石星的通讯基站有一条加密信号发出,目的地是灰岩星。不是发给陈玉的。 第四份是空白的。裴凌川留着它,等陈玉的消息。 赵副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他把凉的那杯收走,把热的放在桌上。 “观察团还有几天到?”裴凌川问。 “十一天,长官。” 赵副官没有走。他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 “长官,方远上校的妻子在‘远辰’航运工作。普通行政人员。入职时间是两年前,方远调到后勤部是一年前。” 裴凌川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赵副官说,“军部人事部门查过您的行程。他们问我您前几天去了哪里。我说您去首都星处理家族事务了。”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军部人事部门查他的行程,这不正常。他的级别和职务,不是人事部门随便能查的。除非有人授意。而且他们问的是赵副官,不是直接找他——这说明他们不想让他知道。 “知道了。” 赵副官出去了。 裴凌川打开加密通讯软件,找到那个灰色头像。 “在?” “在。” “芯片看了。” “什么感觉?”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想了想。什么感觉?他说不清楚。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更复杂的、闷在胸口说不出来的东西。七年来他守在边境,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联邦的边界、军人的荣誉、某种他愿意相信的东西。但现在宋明远的录音告诉他,他守护的那些人里,有人在往边境外面运军用物资。他姓的那个裴,他们的船出现在C73空域。 “周明远不是终点。”他打字。 “我知道。传话的人上面还有人。我查不到那个人是谁,但能让周明远跑腿的人,级别不会低。” 陈玉发来一条语音。裴凌川点开。 “我查了‘远辰’航运的船期。下一艘船十天后到灰岩星。我需要知道它运的是什么、卸在哪里、谁接货。这些东西,在我的位置查不到。” 裴凌川打字:“需要我做什么?” “军部的船只识别码。有了这个,我可以假装成军部的人,登船检查。” 裴凌川沉默了几秒。这是违规的。如果被发现,陈玉的身份就暴露了。但如果不这样做,他们永远不知道“远辰”航运的船上到底装了什么。 “十天后?” “十天后。” “我让人准备。灰岩星那边,你小心。上次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他们还在。” 裴凌川的手指停住了。“还在?” “咖啡馆外面,每天有人盯着。换了三拨人了,但一直在。不靠近,不打扰,就是盯着。”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陈玉被监视着,但他还在灰岩星,还在查“远辰”航运,还在发消息给他。他没有跑,没有躲,没有消失。 “要不要我——” “不用。我能应付。你管好观察团的事。” 裴凌川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会儿。七年前他试图控制陈玉的一切,结果陈玉走了。现在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好。保持联系。” “好。” 灰色头像暗了下去。 通讯器又响了。赵副官的声音。 “长官,林上校请求汇报。” “让他进来。” 林远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 “C73空域的新情况。”林上校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星图铺在桌上,“被动监听阵列在过去一周捕捉到了四组不明信号。都在废弃空间站附近。” 星图上标注了四个红点,围绕着废弃空间站,像一个松散的保护圈。 “每隔四十八小时,同一时间、同一频率、同一强度。不是自然现象,是人工信号。” “加密的?” “对。用的是军用的加密协议,但密钥不在我们的库里。”林上校推了推眼镜,“发信号的人有军方的设备,但他们用的密钥是军方没有记录的。” 裴凌川盯着那张星图。 “还有一件事,”林上校说,“这些信号的发射时间,和‘远辰’航运的船期吻合。每次‘远辰’的船经过C73空域,信号就出现。船走了,信号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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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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