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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陆执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煞气缠身,身边还有小人。”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师父说得对,山下的人,果然麻烦。” 但他想了想,又把那枚平安符的形制在心里过了一遍。 防煞、挡灾、辟邪。 应该够用了。 沈祈安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朝天桥的另一头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这座城市的万千灯火融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陆执的摩托车开出两个路口之后,又停了一次。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口袋里那个符纸的触感太明显了,明显到他没办法忽略。 他把它从内袋里拿出来,展开,在路灯下又看了一遍。 上面是朱砂画的符文,他一个字也不认得。 但右下角用极小的毛笔字写着一行清秀的落款: 青玄山沈祈安制 陆执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符纸原样叠好,放回内袋。 拉上拉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动作比平时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郑重。 “切。”他对自己嗤了一声。 发动摩托车,轰隆隆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4章 三日之约 陆执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审讯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烟味混合的气息。专案组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四张桌子上堆满了文件、照片和受害者的详细资料。白板上用红笔写着三名死者的姓名、死亡时间和抛尸地点,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陆队。”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民警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件,“法医那边的补充报告出来了,和之前一样,还是查不到DNA。” 陆执接过报告,翻了翻,内容他都能背下来了。 “行,放这儿吧。”他把报告扔到桌上,靠进椅子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眼前全是那个天桥算命先生的脸。 “你身上有死气。” “左肩有一团黑气,只有长时间接触过尸体的活人才会沾染。” “你右手虎口的老茧,食指中指第一个关节的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他猛地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翻来覆去地看着。普通的黄纸,普通的朱砂纹路,放在手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那个人说话时的眼神,让他没办法当成普通的江湖骗子。 “陆队,”眼镜民警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去天桥了?有人看到你和一个算命先生说话。” 陆执斜了他一眼:“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不是,队里的人路过看到的。”眼镜民警推了推眼镜,“那个人说什么了?是不是那种‘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的套路?我早就说天桥上那些算命的全是骗子,上次我妈花了两千块求了一个什么开光玉佩,结果就是地摊货……” “闭嘴。”陆执打断他。 眼镜民警识趣地闭上嘴,溜回自己的座位。 陆执把平安符塞回内袋,站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了那根叼了一路的烟。 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不是没遇到过算命先生。在刑侦队干了五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案子,也有涉及迷信诈骗的。那些人通常一开口就是“你家里有脏东西”“你最近要倒大霉”,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但那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没有恐吓,没有推销,甚至没有主动要钱。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事实的描述,像是在读一份报告。 最让陆执觉得邪门的是——他说的都是对的。 他确实常年在法医中心进进出出,确实在那些浸泡过防腐剂的遗体旁边待过很久。他右手的老茧确实是握枪磨出来的,食指和中指的茧子确实比左手厚。 这些信息,一个坐在天桥上的人不可能提前知道。 除非他真的“看”出来了。 陆执把烟掐灭在窗台上,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 他是刑警,不信这些。 但接下来的两天,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会想起那个人。 第三名受害者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调取了周边所有的监控,一无所获;走访了上千名群众,没有任何目击者;凶手像是会隐身一样,在所有监控的死角里完成了作案和抛尸。 第四天晚上,陆执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满墙的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时间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需要一条线索,任何线索都行。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桌上那张平安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青玄山沈祈安制。 七个清秀的小字。 陆执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一把抓起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青玄山”。 搜索结果:没有这个地方。 他又搜了“沈祈安”,出现一堆无关的结果。 “操。”他把手机扔到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的灯管有几个灯珠坏了,一闪一闪的,像某种信号的暗语。 他突然想起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等你真的遇到事情,觉得它有用,再来还愿。”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是老套的营销话术——先给你一个免费的,等你觉得有用,再来花钱买更贵的。 但现在,在这个毫无头绪的深夜,这句话突然多了一层别的含义。 不是“等你有钱了再来买”。 是“等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再来找我”。 陆执坐直了身体,盯着那张平安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出了门。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执又站在了天桥上。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来找那个算命的,是在附近走访一个目击者,顺路经过。但实际上,他从局里出发的时候就绕了五公里的路。 天桥上生意兴隆,卖小吃的、贴膜的、算命的,各占一方。那个“麻衣神算”的摊子还在,旁边又多了个“周易起名”的。 但沈祈安的摊位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陆执皱了皱眉,沿着天桥走了一圈,在东侧最末端靠近阶梯口的地方,看到了那面熟悉的旗子。 青玄山沈祈安。 旗子还在,小桌还在,铜镜还在。但人不是原来的坐姿——那个人正低着头吃一碗泡面。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在执行某个程序。 陆执走过去,在小桌前站定。 沈祈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汤。看到是陆执,他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要过来。 “擦擦嘴。”陆执递过来一张纸巾。 沈祈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把泡面碗推到一边,示意陆执坐。 陆执没有马上坐。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祈安,想从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找出点破绽。 沈祈安也看着他,眼神依旧干净得不像话。 “你来了。”沈祈安先开口。 “我没来找你。”陆执说,“路过。” 沈祈安没有拆穿他,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镜。铜镜的镜面朝上,正好映出陆执的脸。 “那个案子还没破吧。”沈祈安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执的眉毛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的悬针纹比三天前深了,颜色从青转紫。这是压力叠加的体征。你右手的虎口有新的磨痕,说明你这几天一直在反复握枪——不是出警,是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沈祈安的语速不快,但句句都像在念病历,“你眼下的暗沉从卧蚕扩散到整个眼袋,说明你连续三天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你不是路过,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陆执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人面前,像一个被X光机扫描过的病人,每一处伤口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坐吧。”沈祈安又说了一遍。 这次陆执没有拒绝,拉开小马扎坐下了。 天桥的风比上次大了,吹得旗子啪啪作响。陆执伸手把旗子往旁边拨了拨,怕它打到沈祈安的头。 “你上次说,”陆执斟酌着措辞,“我接触过尸体。” “嗯。”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气。”沈祈安说,“人的身体周围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气,每个人的气颜色、形态都不一样。活人的气是清亮的,死人的气是浑浊的。你身上沾了死气,左肩最浓,说明你和尸体有过近距离接触。” 陆执盯着他:“你说你看得见?” 沈祈安点了点头。 “那你看我现在身上还有没有?” 沈祈安认真地看了看他,然后摇头:“散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在肩胛骨的位置。你最近没有再去接触尸体,所以没有新增,旧的就会慢慢消散。” 陆执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胛骨。 他确实三天没去法医中心了。 “我不信这些。”他说,但语气比上次弱了很多。 “我知道。” “我是刑警,只信证据。” “我知道。” “那你还跟我说这些?” 沈祈安想了想,说:“你不信,但你好奇。好奇就够了。” 陆执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办案多年,审问嫌疑人的时候从来都是他占上风。但面对这个年轻人,他总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棉花上,所有的针锋相对都被消解于无形。 “行。”陆执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架在桌上,向前倾了倾身,“那我问你,你能通过算命找到凶手吗?” 沈祈安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铜镜,用袖口擦了擦,又放下。 “算命不是万能的。”他说,“八字面相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大致方位、年龄、性格,但没办法告诉你具体哪条街哪个门牌号。我能给你缩小范围,但最后抓人的还是你。” “缩小范围?”陆执抓住了这个词,“你能缩小到多小?” 沈祈安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方圆三公里以内。” 陆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连环杀人案的三个抛尸地点,如果能圈出一个方圆三公里的区域,那办案范围就能从整个市缩小到一个街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个人说话的认真劲儿,让他没办法直接说“不可能”。 “你确定?”陆执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半度。 “确定。”沈祈安说,“但我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那个凶手接触过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行——用过的物品、留下的痕迹,哪怕一根头发。我需要通过那个东西来感应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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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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