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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想起了法医中心保存的物证。第三名受害者的衣服上,有没有可能留下凶手的什么东西?检材还在化验中,但结果最快也要两周才能出来。 “我有。”他说,“但是要等几天。” 沈祈安点了点头:“不急。凶手还会再作案,但不会是最近三天。他需要一个冷却期。” “你怎么知道他需要冷却期?” “从他的作案频率看出来的。前三次间隔越来越短,说明他的控制力在下降。这种下降会导致他在下一次作案前出现明显的焦虑和犹豫。他至少要缓一周,才会再动手。” 陆执的后背又冒出了冷汗。 这个人说的,和专案组的犯罪心理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而那份画像,是省厅派来的心理专家花了整整一周做的。 沈祈安只用了几分钟。 “你到底是谁?”陆执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沈祈安。”那人回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青玄山玄一真人弟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查我。我没有案底,身份证是真的,大学没上过,在山上待了十六年,下山一周。” 陆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他站起来,掏了掏口袋,摸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 沈祈安看了一眼,把钱推回去:“上次说了不收。等你找到凶手,破了案,再给。” “你这人——”陆执皱眉,“有钱还不赚?” “赚。”沈祈安把钱又推回给他,“但不是现在。凶手的案破了,奖金五万。到时候你帮我申请就行。” 陆执差点被这话噎死。 五万?这人倒是敢开口。 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觉得好笑。他看着沈祈安那副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相信能帮自己破案。 “好。”陆执把钱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有了物证我联系你。” 沈祈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一部老掉牙的翻盖机,屏幕只有指甲盖大。 “我没有微信。”他说。 陆执看着那部手机,愣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 “你是从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 “青玄山。”沈祈安说,“山上没信号。” 陆执摇了摇头,把手机收回口袋:“那留个电话总行吧?” 沈祈安报了一串数字,陆执存进手机,拨过去。翻盖机响了几声,沈祈安接起来,两人对看了一眼——就在面对面打电话,画面荒诞又好笑。 “行了。”陆执挂断电话,转身要走。 “陆执。”身后又传来那个声音。 他回头。 沈祈安已经端起泡面继续吃了,但还是空出一只手,朝他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 陆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口。 那个位置,是平安符所在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祈安已经把脸埋进泡面碗里,不再看他了。 陆执转身走下天桥。 摩托车还停在老位置,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得路面发白。 他跨上车,发动引擎,在内袋里摸了摸那个平安符。 摩托车汇入车流,朝着刑侦大队的方向驶去。风灌进衣领,秋天是真的来了。
第5章 连环杀人案 凌晨两点,刑侦大队的走廊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惨绿色的光。 陆执坐在办公椅里,双腿翘在桌上,后脑勺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坏掉一半的灯管发呆。灯管里的汞银在黑暗中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桌上摊着三份厚厚的卷宗,分别是三名受害者的全部资料——从出生证明到死亡证明,中间二十四年的人生被浓缩成几十页纸。照片、证词、勘查报告、法医检验记录,每翻一页,陆执就觉得胸口那块石头重了一分。 张敏、李婉、王心怡。 三个名字,三张年轻的脸,三条戛然而止的生命。 陆执拿起张敏的卷宗,翻到她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那是她从餐厅出来时被监控拍到的画面。画面模糊,分辨率低得可怜,但能看出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步伐轻快。她不知道,那是她人生中最后一张照片。 三分钟后,她走进了那条没有监控的巷子。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陆执把照片放下,闭上眼睛。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了,眼睛酸涩得像进了沙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不敢睡。每次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那些照片——生前和死后的,并列在一起,像某种残酷的对照实验。 专案组成立到现在,整整一周。 一周时间里,他们调取了一千二百多个小时的监控录像,走访了两千三百多名群众,排查了三百多辆可疑车辆,查了四百多条线索。每一条线索都追到了头,每一条都断了。 嫌疑人画像贴在白板上,旁边密密麻麻地贴着各种箭头和问号: · 男性,25-40岁,本地人,熟悉城市路网 · 独居,有稳定住所和收入 · 可能有犯罪前科或医疗/执法背景 · 心理健康状况异常,有暴力倾向 · 有私家车或工作用车 · 作案时戴手套、穿防护服,反侦察能力极强 · 这张画像,是省厅派来的心理专家做的。整整一周的分析、访谈、建模,最后浓缩成这六条。 太宽泛了。 全城符合这六条的男性,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排查?排查到明年也排查不完。 陆执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用红笔在三名受害者的名字之间画了三根线,形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标注着“?”。那是他推测的凶手居住或藏身的区域——三个抛尸地点的几何中心,城西与城北交界的一片老城区。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你在哪里? 手机响了。 是局长。 “陆执,明天上午市里要听汇报,你把专案组的进展整理一下。” 陆执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局长,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我知道没有进展。”局长的声音疲惫而严厉,“但上面要听,你就得去说。把你们做的工作说清楚,把困难也说清楚。不要编,不要瞒,实事求是。” “是。” 电话挂了。 陆执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回椅背。窗外是漆黑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像沉船前的信号弹。他在想,那个凶手此刻是不是也醒着?是不是也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盯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看着警方无能的报道,嘴角挂着笑?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比抓不到人更糟糕的是——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他在暗处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而你对他一无所知。 陆执猛地坐直了身体。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天桥,落日,一面写着“青玄山沈祈安”的白布旗子,一双干净得不像是这尘世该有的眼睛。 他想起那个平安符,现在还在他贴身的内袋里,硬硬地硌着胸口。 他想起自己说“我是刑警,只信证据”,对方说“你不信,但你好奇。好奇就够了”。 好奇。 没错,他好奇。他好奇那个人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的新式话术。他好奇那双干净的眼睛后面,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但更重要的——他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任何突破口都行。 陆执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算了,明天再说。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这次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梦到了什么,但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里有一面白布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第二天上午,陆执去市里汇报。 会议室很大,椭圆形的长桌能坐二十多个人。陆执坐在汇报席上,面前摊着专案组的阶段性报告——三十多页A4纸,每一页都是他和同事们一周的心血。 市里的领导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陆执开口了,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第一,三名受害者的身份信息和死亡时间线已经全部核实完毕,没有交叉点和共同社交圈,初步判断凶手是随机作案,无差别选择目标。 第二,三个失踪地点和三个抛尸地点的勘查工作已经完成,现场没有提取到有效的物证,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第三,专案组已经排查了——”他翻了一页,“四百二十三条线索,全部排除。目前没有指向性的嫌疑人。” 领导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下一步打算?”坐在主位的人问。 陆执深吸一口气。 “扩大排查范围,将嫌疑人画像进一步细化。同时,我计划引入外部专家资源,从……不同角度对案件进行研判。” 他没有说出“玄学顾问”四个字。 不是不敢,是不能。在这个场合说出这个词,明天他就可以去交警队报道了。 散会后,局长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你说外部专家,什么专家?” 陆执想了两秒:“犯罪心理方面的。省厅的专家档期排不开,我找了个民间的。” 局长盯着他看了三秒:“可靠吗?” “我考察过。” “行。注意保密,不要让媒体知道。” “明白。” 陆执走出政府大楼,太阳很大,晒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民间专家。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但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个在天桥上摆摊的年轻人,连大学都没上过,连微信都没有,用着一部老掉牙的翻盖机。他懂什么犯罪心理?他懂什么刑侦技术? 陆执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 翻到沈祈安的号码,备注名是“天桥算命”。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觉得不太合适,但也没想到更好的,就保留着。 拨出去。 响了五声,接了。 “喂。”沈祈安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背景是天桥上的嘈杂声——汽车的喇叭、小贩的吆喝、孩子的笑声。 “是我。”陆执说。 “嗯。” “你在天桥?” “在。” “下午有空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案子的事?” “对。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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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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