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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样东西。”陆执带着他走到另一个柜台，这个柜台卖的是智能手表。陆执在一款黑色的方形手表前面停下来。 “这个，一起买了。”陆执对柜员说。 沈祈安凑过去看价格标签。一千二百。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个也要从工资里扣？” “这个不要钱。” 沈祈安看着他。 “买手机送的。”陆执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事，“现在买这款手机，送一块智能手表。活动，也是活动。” 沈祈安看着柜员。柜员用力的点了点头。 “真的送的？”沈祈安将信将疑。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陆执把手表从柜台里拿出来，拆开包装，把手表戴在沈祈安手腕上，“来，试试。” 沈祈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表盘是正方形的，屏幕是黑色的，边框是金属的，表带是黑色的硅胶，摸起来很软。他抬起手腕，对着灯光看了看，表盘上显示着时间和日期，数字很大，很清楚。 “这个能干什么？”沈祈安问。 陆执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APP，把手表和手机绑在一起。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表的表面亮了，出现了几个图标。“能看时间、看消息、记步数、测心率。”他顿了一下，“还能定位。” “定位？” “就是在手机上能看到你在哪里。”陆执的语气很随意，“你不是总一个人在天桥吗？有时候联系不上你，我看一眼定位就知道你在不在。方便。” 这当然是假的。陆执给沈祈安买这块手表，最大的原因就是定位功能。沈祈安天桥、菜市场、刑侦大队三点一线，生活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但他想到沈祈安以后可能会去更多地方——办案、看现场、走访证人——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人生地不熟，对这座城市几乎一无所知，万一迷路了呢？万一遇到什么事联系不上呢？他想要一个能在任何情况下找到沈祈安的方法。 定位手表，是最简单的方法。 沈祈安对这些毫不知情。他觉得“看定位”这件事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陆执说方便，那应该就是方便。他不太懂这些智能产品，山上没有这些东西，下山之后也没接触过。陆执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陆执从来没有害过他。 沈祈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一件法器，“买手机送手表，手机还打折，真划算。” 陆执差点没绷住。他转过身，假装在看旁边柜台的商品，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从商场出来，沈祈安的手腕上多了一块黑色手表，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纸袋，里面装着一部他还没搞明白怎么用的智能手机。他跨上摩托车后座，把手里的纸袋夹在两个人中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 回到家，沈祈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新手机的包装盒。他打开盒子，把手机拿出来——浅金色的，背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很薄，比他想象的重一点点。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找到侧面的按钮，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屏幕上显示着设置向导，各种选项密密麻麻。 沈祈安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递给坐在旁边的陆执。 “你帮我弄。” 陆执笑着接过手机，开始帮沈祈安设置手机——连接Wi-Fi、登录账号、下载必要的APP。 “微信要装一个。支付宝也要装，以后我给你转钱用。地图装一个，你出门找不到路的时候可以导航。”陆执在应用商店里搜索，一个一个地安装。他装了微信、支付宝、地图、相机、浏览器，又在实用工具里装了天气预报。 “这几个够你用了。其他的以后需要再装。” 沈祈安点了点头，把手机接过来。屏幕上的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个图标下面都有字。他找到微信，点了进去。界面很简洁，最下面是几个标签：微信、通讯录、发现、我。他的微信里只有一个联系人——陆执，头像是他那辆摩托车，昵称是“LZ”。陆执帮他设置好的。 “你点这个，”陆执凑过来，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我”，然后在弹出的菜单里点“钱包”，“这里能看到你的零钱。我给你转的钱都在这里。” 沈祈安看着屏幕上那个“零钱”的数字：零。 “你还没给我转过钱。”他说。 “现在转。”陆执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沈祈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方弹出一个通知：“LZ向你转账500元。”他按照陆执的指示，点开通知，输入支付密码——陆执帮他设的，还是他的生日，001209。钱到账了。零钱从0变成了500。 沈祈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他动了一下手指，屏幕上的数字没有消失。他锁屏，再解锁，数字还在。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等了几秒，拿起来，数字还在。 “还在。”沈祈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当然在。这是电子支付，不是现金。风吹不走，小偷也偷不了。”陆执靠在沙发上，看着沈祈安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实在太好玩了。 “那如果手机丢了呢？” “密码。没有你的密码，谁也花不了里面的钱。” 沈祈安点了点头，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陆执伸出手。“来，我教你用。你先打开相机。”沈祈安点开相机，屏幕变成了取景框，对准了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深蓝色的天空和开始亮起的城市灯火，画面在屏幕上很清晰。“按下面那个白色的圆圈。”陆执指着屏幕底部的快门键。 沈祈安按了一下。快门声响起，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城市的暮色、灯火、远处高架上的车流、近处楼下的花园。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看照片。照片里的灯火比实际的更亮一些，天空的颜色更深一些，像一幅画。 “好看。”沈祈安说。 “那当然。这手机拍照好。”陆执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你可以发朋友圈。不过你没什么朋友，发给我看就行。” 沈祈安没有理会这句调侃，又拍了一张。这次他拍的是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在照片里显得很温柔，灯罩的纹理清晰可见，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看，点了保存，然后打开相册，里面有刚刚拍的两张照片。 他突然想到什么，把相机对准陆执。 陆执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回消息，没有注意到镜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些乱，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沈祈安按了一下快门。咔嚓声让陆执抬起了头。 “你偷拍我？”陆执挑了挑眉。 “不是偷拍。是练习。”沈祈安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陆执的侧脸、暖黄色的灯光、沙发上的靠垫、茶几上的茶杯，一切都很平常，但组合在一起，让人觉得温暖。 “删了。”陆执说。 “不删。”沈祈安把手机收进口袋。 陆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沈祈安那副认真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其实不想让他删。那张照片，沈祈安存在手机里，可能会看很多次。他想到这个，耳朵尖就红了。 手机教学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陆执教沈祈安怎么发微信——打字、发语音、发图片、发定位。沈祈安学得很认真，每学一个功能就在手机上操作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才学下一个。他打字的速度很慢，用的是手写输入，一笔一画地在屏幕上写字，写的很认真。 “你不用手写，可以用语音。”陆执指了指屏幕下方的麦克风图标，“按着这个，说话，松手就发出去了。” 沈祈安按着麦克风，犹豫了一下，说了两个字：“你好。”松手，语音发出去了。陆执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沈祈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好。” “再来一次。说长一点的句子。”陆执说。 沈祈安想了想，按着麦克风。“陆执，谢谢你帮我买手机。”松手，发送。陆执点开，手机里传出沈祈安的声音——“陆执，谢谢你帮我买手机。”声音比第一次自然了一些。 陆执把这条语音收藏了。 “你收藏了？”沈祈安问。他不知道收藏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陆执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没有。我看看而已。” 沈祈安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研究微信。他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你好”，收到一条回复——“对方已开启了好友验证”。他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很有趣。 晚上九点，沈祈安准时走进了次卧。他关了灯，躺下来，把新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执发来的消息——“晚安”，只有两个字。沈祈安拿起手机，在手写输入框里写了一个“晚”字，又写了一个“安”字。他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句号。发送。 “晚安。” 陆执秒回了：“手机还习惯吗？” 沈祈安打字：“不习惯。屏幕太大了，手拿不住。” “用两天就习惯了。早点睡。” “嗯。你也是。”
第31章 工资 沈祈安的第一笔工资到账那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 陆执正在办公室写结案报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尾号0387的账户于11月29日收到转账5000.00元，余额12000.00元。”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嘴角翘了起来。五千是沈祈安的工资，另外七千是他之前存进去的——老宅的奖金、加上他自己贴的一些。他没有告诉沈祈安那七千的存在，沈祈安也不知道自己的“存款”已经超过了一万。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写报告。写了不到两行，又拿起来，给沈祈安发了一条微信：“工资到了。” 回复来得很快，但只有两个字：“多少？” “五千。” “那扣掉之前的衣服和手机，还剩多少？” 陆执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衣服：卫衣、风衣、衬衫、毛衣、裤子、鞋子，加起来他说的“价格”是一千六百三。手机两千四百九十九，手表送的。加上沈祈安之前预支的零花五百，一共四千六百二十九。五千减去四千六百二十九，剩三百七十一。他在心里算了一遍，在对话框里打了“371”，又删掉了。三百七十一，太少了，少到会让沈祈安不安。 他重新打了一行字：“扣完还剩一千。” “一千？你算错了吧？” “之前案子的奖金到了，忘了告诉你。给你转账直接用的你的奖金，现在加上刚发的工资你还剩好几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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