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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桌游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上楼,纪野还是对和他一起收拾卡牌的宋铭说: “宋铭,你应该知道,所有他为你做的事情,其实都是你自己为自己做的吧?” “——从来都不是他救了你,是你一直在自救。” 宋铭一言不发地帮着纪野的忙,却在上楼时回头对着纪野说: “野哥,你不会明白的。我太孤独了,也一辈子不可能信任其他人了。我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点温暖和陪伴了。” 纪野叹了口气:“我或许能够理解一点点吧。但是人类很多时候并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希望你不要后悔。” 宋铭笑着摇摇头,走入那片黑暗中。 纪野无奈地耸耸肩,也回到了自己的单人房。 他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纪野的后背撞上房门,本能地屈膝、拧腰,手肘已经抬起来准备反击—— 但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于是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轻轻啄吻着捂住自己的掌心,神色狡黠地眨着眼,睫毛扑簌,翩翩如蝶翼: “吓我一跳,干嘛不开灯。” 捂在他嘴上的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亲昵的吻,像一杯甜滋滋的酒。 纪野却突然起了玩心,故意若即若离地逗弄着司辰,好似一只小狐狸用尾巴逗弄猎人。 他以为今晚最多不过是昨天那种点到为止的戏码。却不料司辰在他耳边低笑一声,随后温和、彬彬有礼、好似主人介绍宅邸般开口: “小野,你有没有注意过这间房的特殊性?” 窗外的月光终于挤进来一丝,勾勒出司辰深邃的轮廓,纪野在对方充满掌控欲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回忆起进入民宿后的种种—— 和过于亲民的价格相比,家具似乎过于高档了一些,隔音效果更是极佳,自己后背撞上门板时那一声闷响,更像是专门做过隔音处理的实木—— 纪野浑身一僵。 司辰在他耳边低笑着:“这间民宿是我的个人资产。这间房更是从未对外开放过。床品、家具、地毯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纪野一边不动声色地试图逃脱,一边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微笑试图—— 可笑容还未挤出,崩溃、破碎的哭叫声却被吞下。 纪野的手慌乱地在门板上抓挠,被司辰强硬地捂在掌心。他像灵魂被抽离的漂亮玩偶一般软绵绵地下滑,又被捞起来,小心地安置在床上。 在这场漫长的、完全失控的过程中,纪野的眼泪顺着眼尾的薄红滴落,好似被暴雨打湿的海棠,手腕却始终被桎梏。 他的意识好似根根断裂的蛛丝,最后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念头——“逃跑”。 于是腹部裂开,触手在空气中甩出凌厉的破风声,最后—— “啪”的一声。清脆的、力道不轻的耳光。司辰的脸被打偏了一寸。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纪野似一朵颓靡、摇摇欲坠的海棠,茫然又恍惚地看着司辰脸上那片正在泛红的皮肤,还没想好是该收回触手还是继续反抗。 司辰慢慢把头正回来,抬起手擦了擦被抽红的颧骨,却露出一个愉悦到有些怪异的微笑,安抚般吻了吻颤抖的爱人: “别害怕。” ——别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害怕。 接下来对于纪野来说简直是诡谲的、色彩斑斓的梦。 司辰的掌心覆上了触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摸炸毛小猫的尾巴。触手却恐惧、战栗、恨不得尖叫着回到纪野的腹内,又被强硬地桎梏在掌心,只能不断挣扎着。 纪野也如被疾风暴雨打湿的花枝般簌簌颤晃,软嫩枝桠全由着风势浮浮沉沉,只能苦苦向春风哀求着,司辰却始终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继续。 纪野拼命摇头、可怜巴巴地乞求,最终甚至全身再度炸开多处畸变想要攻击司辰—— 可司辰的异能偏偏克制他,掌心下所有畸变都会消弭于无形。 司辰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纪野脸上,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眼尾被泪珠洇得通红,睫羽沾了细碎湿意,簌簌轻颤不止,当真是海棠泣露,让人忍不住攀折。 等到纪野似春日碎红般卸尽所有防备与气力,司辰才“体贴”地说: “我松开触手和你的手腕,但你要听话,好不好?” 纪野瞳仁蒙着一层濛濛水雾,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懂,犹豫地盯着司辰。 司辰忍俊不禁道:“我从没有骗过你,对不对?” 纪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先是听话地舒展开来,好似春风里缓缓绽开的海棠,花枝轻偃,晨露微颤。 又听话地碰了碰司辰的唇,恍若被风托着轻轻抬梢的海棠花枝,长睫沾着露珠簌簌颤个不停。 终于,被松开的触手慌不择路地回到了纪野腹内,害怕得瑟瑟发抖。 纪野也如同零落成泥的碎红,连轻颤都没了力气,呼吸轻得像风掠花堆。 司辰终于笑着说出第三个指令:“说‘我是你的’。” 纪野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恶狠狠掐了一把司辰的鼻子,声音却还是有些虚弱: “……我是你的。” 司辰把纪野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心上人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 纪野的手臂软软地环住司辰的脖颈,困惑道:“你到底怎么了?” 司辰沉默片刻,在他耳边低声询问: “你为什么对宋铭说…‘人类很多时候并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希望你不要后悔。’你是不是仍然不相信我?” 纪野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揪住司辰的发根,如果不是没力气了他实在想咬司辰一口: “司先生,你简直无理取闹。你其实是在寻衅滋事、故意‘教训’我吧?” 司辰掩去眼中笑意,声音却保持着好似失落般的低沉: “我想听你亲口说。可以吗,小野。” 纪野已经困倦地闭上了眼,喃喃道: “……你不一样。” 司辰终于笑着低下头,轻轻吻着爱人的额头:“哪里不一样?” 纪野偏头往司辰唇畔轻轻一触,又筋疲力尽地垂落回司辰的颈窝: “你是独属于我的人类…或者怪物。没有任何人类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爱人。”
第70章 平均值(五) 被打横抱起时, 纪野浑身早已软得提不起半分气力,活像一枝被揉得发蔫的海棠,只垂着湿漉漉的长睫, 眼尾洇开的胭脂红浸在水光里。 浴室暖雾蒸腾,花枝随着春水抖得更细更密,连花瓣洇着的绯色都浸得愈发浓艳。 细碎气音被水声遮掩,一双眼始终蒙着厚厚的雾, 长睫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开至荼蘼的垂棠,连垂落的姿态都勾着人眼。 裹着蓬松浴巾被抱回卧室时, 纪野连睁眼的力气都耗光了。熟悉的清冽气息裹着暖意落下来,纪野下意识蹭了蹭司辰的颈窝, 活脱脱一捧宿醉沉眠的海棠,将坠欲坠, 即将沉入迤逦春夜中—— 却猛然惊醒:“还不能休息,我还要去宋铭梦里看看。” 司辰看着怀中人靡丽又困倦的模样, 顿时愧疚得不行,柔声劝说道: “安全局已经找你们学院大多数人测过污染值了, 都只是轻度污染, 且今天傍晚时污染值已经几乎归零。今天就好好休息, 我替你继续追查, 好不好?” 纪野坚定地捏住司辰的嘴以示拒绝,毫不犹豫沉入宋铭的梦境。 * 出乎意料的是,宋铭高中的记忆只剩下日复一日的学习、按时服用精神科药物、高考。 “同桌”没有再造访过, 他好似也不再执着于虚幻的陪伴。 ——直到他进入大学, 遇到了“吴鸣”。 讲台上教授正在放普通心理学绪论的PPT。宋铭坐在最后一排,右手边是沉迷于小说的张琨, 左侧却是一个五官没有任何辨识度、穿着没有任何特点的“同桌”。 宋铭的目光却无法移开,他整堂课都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凝视着对方,直到吴鸣微笑着拍拍他的手臂,递上自己的笔记本——“吴鸣,心理学院”。 梦境飞速切换着,宋铭开始频繁偶遇吴鸣—— 在食堂窗口排队、在公共自习区埋头打字、在电梯间按着开门键等他、在银杏道上仰头看一树已经黄透的叶子。 他们默默互相陪伴,吴鸣也从最初的一言不发,开始“生动”地开启各种话题——某门课的实验设计,美食荒漠般的京城,高中时被排挤的经历……就好像“他”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心理学院学生。 直到那一日—— 课间,张琨迷迷糊糊从胳膊上抬起头,打着哈欠问了一句:“铭啊,你上课一直对着左边说什么呢。” 宋铭正聊得开心,转头说:“张琨,这是我们隔壁宿舍的吴鸣。” 张琨眼神先是迷茫混沌,随后竟然就笑嘻嘻对“吴鸣”打了个招呼:“哎哟久仰大名,宋铭经常在我们寝室说起你呢。” 过了几日,张琨就开始和吴鸣勾肩搭背,对李翰说:“咱三都爱吃辣,下次一起约火锅。” 李翰也好似从记忆里扒拉出一具无头“尸”,安上了吴鸣的头:“对啊,前几天吴鸣也这么和我说过呢,隔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吧!” 在这之后不到一周,“吴鸣”就像病毒一样侵入宋铭周围人的记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记得”他。 孙哲在打印资料时自动多印了一份,让宋铭转交给吴鸣。 李翰在食堂占座时给宋铭旁边多留了一个空位,嘀嘀咕咕这两人从不分开。 根据监控录像的结果,这一时期,吴鸣也开始渐渐凝聚出实体。 而宋铭对吴鸣的痴迷也逐渐超出了“朋友”的范畴。即便深夜他也忍不住在微信上和吴鸣聊天——从童年经历聊到恋爱观,从论文选题聊到死亡恐惧。他忍不住在课堂上偷拍吴鸣,只是为了在睡前偷偷多看一眼。 纪野看得直叹气,吴鸣简直是宋铭给自己量身定制的杀猪盘,这能割舍得下才奇怪。 果然,当宋铭从真心话大冒险中意识到吴鸣只是集体幻觉,即便他从关于吴鸣的记忆中找到了每一个被忽略的逻辑漏洞…… 他仍然选择沉沦。 凌晨两点,当他从有关“同桌”的记忆中苏醒,他慢慢绽开一个满足到怪异的微笑,对着黑暗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一直都是你。” 吴鸣从那片阴影里浮现出来,好似一层水汽在玻璃上缓慢凝聚,从透明变成半透明,又变成一层薄薄的轮廓,最后变成“人”。 恰在此时,张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吴鸣后恐惧地尖叫一声,直接昏迷。 吴鸣:“……” 宋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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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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