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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秀在洞里找了块相对干的石头坐下,拍了拍身边:“知寒阿哥,过来坐。” 陈知寒走过去坐下。山洞太小,两人挨得极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冷吗?”禾秀问。 “有点。” “我也冷。”禾秀说着,很自然地往陈知寒身边靠了靠,把头搁在他肩上,“这样暖和点。” 陈知寒能感觉到他头发的柔软,温热的呼吸扫在脖子上,肩膀紧紧贴着。 太近了。 “禾秀,”他低声说,“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禾秀声音有点委屈,“小时候我跟阿嬷就是这样取暖的。知寒阿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陈知寒连忙否认,“我就是……不习惯。” “那你要习惯。”禾秀抬起头,在昏暗里看着他,“知寒阿哥,你是我阿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取暖,不是应该的吗?” 陈知寒看着少年脸上的依赖和期待,终究还是软了心。 “嗯。”他点了点头。 禾秀笑了,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这次靠得更近,几乎整个人都窝在陈知寒怀里。 洞外大雨哗哗响,洞里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陈知寒僵坐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还是慢慢伸出去,轻轻环住了禾秀的肩膀。 少年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更紧地靠进他怀里。 “知寒阿哥,”禾秀轻声说,“你身上真好闻。” “嗯?” “有草药味,还有……太阳的味道。”禾秀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像山林,像……家的味道。” 陈知寒心里猛地一揪。 抱着怀里的人,又暖又乱。 “禾秀,”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问,“你真的……只把我当哥哥吗?”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然后禾秀抬起头,在昏暗里看着他。 “知寒阿哥,”少年反问,“你希望我把你当什么?” 陈知寒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他最后轻声说。 禾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暗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难过。 “我也不知道。”他说完,重新把头靠回陈知寒肩上,“知寒阿哥,我们就……先这样,好不好?” “好。”陈知寒听见自己说。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禾秀抱得更紧了。 雨停了。 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陈知寒和禾秀走出山洞,站在洞口看着。 “真好看。”禾秀轻声说。 “嗯。”陈知寒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手不知什么时候又牵在了一起。这次陈知寒没有挣开,就任由他握着。 “知寒阿哥,”禾秀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陈知寒心里一紧:“你骗我什么?” “很多。”禾秀声音很轻。 陈知寒转头看他。少年正仰头看着彩虹,侧脸在雨后的光里很柔和,也很脆弱。 “禾秀,”陈知寒认真地说,“不管你骗了我什么,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真的?” “真的。”陈知寒点头,“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因为你是禾秀。” 禾秀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像山泉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知寒阿哥,”他说,“你也是我生命里的光,唯一的。” 说完,他在陈知寒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一碰就分开,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那一点温软的触感留在脸上,像烫了个印子,让他心里发慌。 “你……”陈知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禾秀笑了,笑容在彩虹光里亮得像梦。 “这是弟弟给哥哥的感谢吻。”他眼睛弯着,“我们寨里的规矩——最亲的人之间,可以这样。” 他说得太自然,自然到陈知寒几乎要信了。 禾秀已经松开他的手,往前跑去:“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少年靛蓝色的身影在雨后湿滑的山路上轻快地跳着,像只灵巧的山雀。 陈知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还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第18章 我喜欢你 刘秀英在青禾寨住满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几乎天天找理由往陈知寒身边凑。 有时来问草药,有时借他整理的苗绣图样,有时干脆就说“路过,打个招呼”。 姑娘性格开朗大方,笑起来眼睛弯弯,两个酒窝很甜,寨里不少小伙子都爱围着她转。 可刘秀英的目光,总有意无意落在陈知寒身上。 阿月姐看在眼里,有天私下跟陈知寒说:“小陈,秀英那姑娘,对你有意思。” 陈知寒正给绣样上色,闻言手一抖,红颜料晕开一片。他放下笔,叹了口气:“阿月姐,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阿月姐坐到他身边,声音放低,“姑娘看人的眼神,我懂。秀英看你的样子,跟看别人不一样。” 陈知寒没说话。他不是没察觉——刘秀英跟他说话会脸红,会不自觉拨辫子,会找机会轻轻碰他的手或胳膊。 那些小动作很轻、很短,但足够让陈知寒明白她的心意。 可他给不了回应。 不是刘秀英不好,相反,她是这个年代最稳妥、最般配的对象。 但陈知寒的心,早就由不得自己了。 “阿月姐,”他低声说,“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是因为禾秀?”阿月姐问得很直接。 陈知寒的手又是一抖。他抬头看着老人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小陈,”阿月姐叹了口气,“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过。禾秀那孩子对你,不一般。你对他,也不一般。” “我们只是……”陈知寒想说“兄弟”,可这两个字堵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兄弟不会在对方靠近时心跳得厉害,不会被碰一下就浑身发紧,不会在夜里一遍遍想起那些说不清的亲近。 “阿月姐,”他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 阿月姐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小陈,有些路,选了就回不了头。你要想清楚。”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陈知寒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屋里,盯着那块被染脏的绣样发呆。 每次刘秀英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往后退。每次姑娘碰到他,他都会想起另一双手——带着薄茧、有草木香,握他的时候稳而暖,不容他躲开。 第二天去采药,陈知寒特意选了北坡——路最险,刘秀英应该不敢跟来。 走到半路,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知寒回头,看见禾秀背着竹篓追上来,像只轻快的小山雀。 “知寒阿哥!”少年跑到他面前,额头上渗着细汗,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你走这条路!” “你怎么知道?”陈知寒问。 “因为那个姑娘不敢来这儿。”禾秀说得自然,还带着点得意,“她怕险路,怕蛇,怕虫子。知寒阿哥,只有我能跟你到这种地方。” 他说着,很自然地牵起陈知寒的手:“走吧,今天采什么?” 手又被握住了。陈知寒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禾秀的手很白,指节清楚,掌心有薄茧,握得稳当又暖和。 他想起阿月姐的话:有些路,选了就回不了头。 而此刻,他的手正被禾秀牵着。 “采血藤。”陈知寒说,任由禾秀拉着往前走。 北坡的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有些得贴着崖壁侧身过。 每到这种地方,禾秀就松开手,改扶着他的腰,稳稳地带他过去,每次触碰都很短。 走到一段特别陡的坡,陈知寒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禾秀立刻拉住他,用力太猛,两人一起滚到坡下的草丛里。陈知寒压在禾秀身上,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禾秀!”他慌忙爬起来,“你没事吧?” 禾秀躺在草里,脸色有点白,眼睛却还是亮的。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就是之前骨折过的地方。 “刚才……撞了一下。”他声音有点虚。 陈知寒心一下子揪紧,跪在他身边,小心地检查:“疼吗?能动吗?” “有点疼。”禾秀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知寒阿哥,你在担心我?” “废话!”陈知寒急了,“你手臂才刚好,再伤着怎么办……” “那你帮我揉揉。”禾秀语气软软的,像在撒娇,“揉揉就不疼了。” 陈知寒看着他一脸无辜、微微皱着眉的样子,明知道可能又是禾秀的小把戏,心还是软了。 他伸出手,隔着衣服轻轻揉禾秀的左臂,动作很轻、很小心。 禾秀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 山风很轻,吹乱禾秀额前的碎发,也搅得陈知寒心里乱糟糟的。 “知寒阿哥,”过了很久,禾秀才轻声说,“你对我真好。” 陈知寒的手顿了顿:“我对谁都这样。” “不一样。”禾秀摇头,右手抬起来,轻轻握住陈知寒还在揉他胳膊的手,“你对别人是客气,对我……是真心。” 他的手很暖,握得轻,却像有千斤重。 陈知寒想抽手,禾秀却握得很紧。 “禾秀……”他低声喊。 “知寒阿哥,”禾秀打断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如果有一天,那个姑娘跟你说……她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陈知寒心里一沉。 “她不会的。”他说。 “如果会呢?”禾秀追着问,眼神很倔,“你会答应她吗?会跟她回城、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陈知寒看着禾秀,看着他眼里的不安,忽然明白了——禾秀今天这些反常的举动、这些刻意的亲近,全是因为刘秀英。 “禾秀,”陈知寒语气软下来,“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至少……现在不会。”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禾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看得陈知寒心里一疼。 “知寒阿哥,”少年松开他的手,撑着草地坐起来,“你知道吗?在我们寨,喜欢一个人就要说清楚,不能含糊,不能拖。山里日子短,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他转头望向远处的山:“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喜欢。” 话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陈知寒脑子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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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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