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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不是弟弟对哥哥。 是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陈知寒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禾秀的侧脸,晨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浅边,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禾秀,”他声音干得发涩,“我们是……是兄弟。” “兄弟不会想亲你。”禾秀转回头,眼睛亮得吓人,“兄弟不会想抱着你睡觉,不会想天天看着你,不会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凑一点。等说完,两人脸离得极近,近到陈知寒能看见禾秀眼里自己的影子,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扫在自己唇上。 太近了。 陈知寒想后退,身体却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能看着禾秀,那双像山泉一样的眼睛里,翻着滚烫的心意,像要把他一起烧起来。 “知寒阿哥,”禾秀声音很轻,“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陈知寒答不上来。 他不敢说。 那些感觉太陌生、太强烈,强到让他害怕。 “我不知道。”他最后只能这么说,声音在抖。 禾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没关系。”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陈知寒的脸颊,“我可以等,等到你想明白的那天。” 指尖很暖,碰过的地方像烫了一下。陈知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禾秀已经退开了。 少年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又露出那种天真的笑:“走吧,还要采血藤呢。” 好像刚才那番告白,从来没有发生过。 好像那些滚烫的话,只是一场错觉。 但陈知寒知道,不是错觉。 那些话、那些触碰、那些眼神,都是真的。他站起来,腿有点软。禾秀伸手扶住他,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小心。”少年眼睛弯弯,“知寒阿哥,我牵着你。” 手又被握住了。这一次,陈知寒没有挣开。 任由禾秀牵着,往山林深处走去。 那天采完药回寨,天已经黑了。 陈知寒在井边打水洗脸,刘秀英又来了。姑娘像是特意收拾过,穿了件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擦了点雪花膏,夜里飘着淡淡的香。 “陈知寒同志,”她走到井边,声音有点紧张,“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知寒心里一紧,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天晚了,”他想躲开,“要不明天……” “就现在。”刘秀英打断他,语气很坚决,“我明天要回县里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陈知寒放下水桶,看着她。月光下,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有期待,有紧张,还有少女的羞涩。 “陈知寒同志,”刘秀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这一个月在寨里,我最开心的事,就是认识你。 你……你跟别人不一样,有文化,有想法,还懂那么多东西。我……我很佩服你,也很……很喜欢你。”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用了全身力气。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陈知寒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回——该委婉拒绝,该说“我们还年轻,以工作为重”,该说“你是好同志,但我们不合适”。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着刘秀英,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另一张脸——年轻的脸,山泉一样的眼睛,那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刘秀英同志,”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但我……我现在不能考虑这些。我成分不好,前途不明,不想连累别人。” 这是实话,也是借口。 刘秀英的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亮起来:“我不在乎,成分是家里的事,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 姑娘太真诚,真诚得陈知寒心里发酸。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能遇到一个不嫌弃他成分的姑娘,有多难得。 “对不起。”他最终只能低下头,“我真的……不能。” 刘秀英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但她没哭,只是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声音有点哑,“那……我走了。你……你保重。” 说完,她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知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井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自己伤了姑娘的心,可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知寒阿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知寒回头,看见禾秀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都听见了?”陈知寒问。 “嗯。”禾秀走过来,月光下眼睛亮亮的,“你拒绝她了。” “我……” “你做得对。”禾秀打断他,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她配不上你。只有我……只有我能一直陪着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陈知寒的手:“知寒阿哥,我们回家。”
第19章 你们不是一路人 刘秀英回县里那天,陈知寒没去送。 他把一叠叠绣样稿整理好,按图案、支系、用途分好类,一笔一画抄进那本厚账本里。 窗外太阳从东移到西,屋里光线从亮变暗,他手里的炭笔一直没停。 傍晚阿月姐过来送饭,看见满桌满地的画稿,叹了口气:“小陈,别太拼,身子要紧。” 陈知寒抬头,眼睛盯久了有些发花。他揉了揉太阳穴,笑了笑:“没事,马上就完了。” 阿月姐把一碗杂粮粥和两个荞麦饼放在桌上,转身走了。门一关上,屋里又静了下来。 窗边传来很轻的敲击声:三下,停一停,再两下。 陈知寒没动,他知道是谁。 敲声又响了一次,窗子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禾秀的脸露出来,天色暗下来,显得他皮肤格外白。 “知寒阿哥,”少年小声问,“我能进来吗?” 陈知寒沉默几秒,还是点了头。 禾秀推开窗,像只轻巧的猫一样翻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篮,上面盖着芭蕉叶,飘出很香的味道。 “我给你带了吃的。”禾秀把篮子放到桌上,掀开叶子——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两个竹筒饭,还有一小碟腌野菜。 鸡汤炖得金黄,上面飘着葱花;竹筒饭米粒饱满,混着腊肉和野菌;腌野菜颜色鲜亮,看着就开胃。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禾秀把鸡汤推到他面前,“知寒阿哥,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 陈知寒看着那碗汤,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阿月姐跟我说的。”禾秀在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她说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水都没喝一口。我赶紧炖了汤,还做了你爱吃的竹筒饭。” 他说得自然又理所当然,好像照顾陈知寒本就是他的事。 陈知寒心里又暖又乱,还有点不安——这种无微不至的好,像一张软网,把他越缠越紧。 “谢谢你,禾秀。”他低声说。 “不用谢。”禾秀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知寒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味道很鲜,鸡肉炖得软烂。竹筒饭米香混着腊肉咸香,就是禾秀做的味道。 他吃得慢,禾秀就坐在对面看着,时不时给他夹菜、递水。 那种专注的眼神,不经意的触碰——递碗时指尖碰到,夹菜时手臂蹭到——每一下都让陈知寒不自在,却又舍不得推开。 “知寒阿哥,”吃到一半,禾秀忽然开口,“你今天……心情不好?” 陈知寒的手顿了顿:“没有。” “骗人。”禾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你这里皱着。阿嬷说,只有心事重的人,才总皱眉。” 他指尖温软,带着一点草药香。陈知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禾秀,我……” “是因为那个姑娘吗?”禾秀轻声问。 陈知寒没说话,沉默就是承认。 禾秀的手从他额头移开,轻轻握住他的手:“知寒阿哥,我知道你心软。但你拒绝她是对的,你们不是一路人,勉强在一起,两个人都难受。” 他说得冷静又明白,完全不像个十七岁的孩子。陈知寒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轻声说:“禾秀,我们……也不是一路人。” 禾秀的手紧了紧,脸上依旧笑着:“我知道。但我们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 “真心。”禾秀说得很肯定,“知寒阿哥,我对你是真心的。不管你以后去哪儿,不管我们之间隔着什么,这颗心不会变。” 他说着,把陈知寒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在心上:“你听,它在为你跳。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为你跳。” 掌心下,少年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布料传来温度。陈知寒像被烫到一样想缩手,却被禾秀紧紧按住。 “感觉到了吗?”禾秀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知寒阿哥,你在这里,你在我心里。” 陈知寒呼吸一下子乱了。看着禾秀眼里毫不掩饰的情意,那张固执又年轻的脸,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说点什么,想推开,想躲开,可身体像僵住一样,动不了。 只能任由禾秀握着他的手,按在心上,任由那一下下心跳,震得他掌心发麻,心里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禾秀才松开手,又变回那副单纯的样子:“好了,快吃饭吧,汤要凉了。” 好像刚才那番话,从来没说过。 好像那些滚烫的心意,只是一场错觉。 他低下头继续吃,却尝不出味道,脑子里全是禾秀刚才的样子——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那句“你在我心里”,那只按在他手上温热的手。 从那天起,禾秀对陈知寒的照顾,更上心了。 早上陈知寒一醒,窗台上就放着温热的竹筒饭。 中午他去采药,禾秀总会准时出现,递上水和饭团。 晚上,禾秀就翻窗进来,带宵夜,陪他说话,等他睡了才走。 无微不至,体贴得不像话。 像一个最温柔的圈套,一点点把陈知寒困在里面。 一开始陈知寒还想拒绝,想保持距离,可禾秀总有办法—— 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用软软的声音说“知寒阿哥,我只是担心你”,用那些看似无意的触碰,一点点攻破他的防线。 就像这天。 陈知寒在晒场晒药材,太阳很烈,晒得他头晕。禾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一顶新编的竹帽扣在他头上。 “戴上,别中暑。”少年说着,很自然地用袖子擦去他额头的汗。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陈知寒身子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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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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