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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说。 “不用谢。”禾秀笑了,蹲在他身边帮着翻药材,“知寒阿哥,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有吃,你每天送那么多,我都吃不完。” “那也要多吃点。”禾秀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这话太亲近,陈知寒耳根一下子热了,赶紧别过脸,假装专心翻药材。 禾秀也不在意,继续帮他干活。两人挨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每一下都很轻,却都让陈知寒心跳漏一拍。 晒完药材,陈知寒去井边洗手,禾秀跟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布帕。 “用这个擦。”少年说,“你那块破了,我补好了。” 陈知寒接过一看——是他用了很久的那块,破了个小洞,现在被仔细缝好,针脚细密,用的是靛蓝色线,补丁绣成了一片竹叶。 “你……补的?”他问。 “嗯。”禾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绣得不好,你别嫌弃。” 陈知寒看着那片竹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块布帕他用了快一年,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一直舍不得扔。现在被禾秀细心补好,还绣了花样…… “谢谢,我很喜欢。”他低声说。 禾秀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装了星光:“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常给你补!”禾秀高兴地说,“你的衣服、袜子、被子,我都给你补!” 他伸手碰了碰陈知寒的衣袖——那里有个小口子,是前几天采药被荆棘划破的。 “这里也破了。”禾秀说,指尖轻轻蹭过破口,“晚上我给你补。” 指尖碰到手臂,一阵细微的麻意传来。陈知寒想抽手,却被禾秀握住了手腕。 “别动。”少年低头仔细看着破口,“还好不大,几针就好。” 他看得认真,手指在陈知寒手臂上轻轻摩挲,像是在量大小,又像是在抚摸。 陈知寒屏住呼吸,能摸到他指尖的薄茧、手上的温度,心跳越跳越快,像在打鼓。 “禾秀……”他低声喊。 “嗯?”禾秀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陈知寒看着他干净的眼神、单纯的表情,忽然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禾秀真的只是想补衣服,那些触碰,真的只是无意? “没事。”他最终抽回手,“晚上……麻烦你了。” “不麻烦。”禾秀笑得像山里的野花一样灿烂,“知寒阿哥的事,永远不麻烦。” 晚上,禾秀果然来了。 他不仅带了针线,还带了个针线包——靛蓝色布做的,上面绣着竹叶,里面针、线、顶针、剪刀样样齐全,摆得整整齐齐。 “这是阿嬷给我的。”禾秀把针线包放在桌上,拿出针线,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学得不太好。” 烛光在他脸上晃,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看着格外乖。 陈知寒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安,又淡了些。 “你坐着别动。”禾秀拿起陈知寒那件破衣服,凑到烛光下穿针引线,“我很快就好。” 他动作很熟练,针在布上来回穿,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很静,只有针线声和两人的呼吸。 陈知寒坐在床边看着他。禾秀低着头,神情专注,侧脸在烛光下特别柔和。手指细长灵活,捏着针微微用力,指节有点发白。 很乖,像只收起爪子的小兽。 “好了。”没多久,禾秀抬起头,把补好的衣服递给他,“你看看。” 陈知寒接过一看,破口缝得整整齐齐,线的颜色和布料接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更特别的是,补丁上绣了一小片竹叶,和布帕上那片一模一样。 “真好看。”陈知寒真心说。 禾秀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喜欢就好。” 他收好针线,没急着走,在陈知寒身边坐下:“知寒阿哥,你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我给你揉揉肩。”禾秀说着,手已经按在了他肩上,“你整天画画,肩膀肯定酸。” 他手劲刚好,按在酸痛的地方很舒服。陈知寒一开始还有点僵,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闭上了眼。 “舒服吗?”禾秀轻声问。 “嗯。”陈知寒含糊应了一声。 禾秀的手从肩膀移到后颈,再到太阳穴,指尖按在穴位上,又酸又胀,却格外解乏。陈知寒几乎要睡着了。 “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以后……让我一直照顾你,好不好?” 陈知寒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他睁开眼想说话,可禾秀的手还按在他太阳穴上,力道温柔得让他说不出拒绝。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禾秀继续说,声音有点委屈,“但至少……至少让我照顾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管,我不放心。” 他说完,手从太阳穴移开,轻轻环住陈知寒的肩膀,把脸靠在他背上。 “知寒阿哥,”少年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有你了,别赶我走,好不好?” 陈知寒心里狠狠一揪。 想说“我们是兄弟,我不会赶你走”,想说“你永远是我弟弟”,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因为他清楚,禾秀要的,从来不是“兄弟”。 禾秀要的,是他整个人,整颗心。 而他……给不起。 “禾秀,”过了很久,陈知寒才艰难开口,“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禾秀打断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还强笑着,“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他松开手,站起身:“天晚了,我该走了。知寒阿哥,你早点睡。” 走到窗边,翻出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明天见。” 然后就消失在夜里。 陈知寒坐在床边,望着空荡荡的窗口,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禾秀按过的肩膀。 那里,还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 禾秀的照顾还在继续,甚至更细致了,几乎渗透陈知寒生活的每一处——吃穿住行、情绪心事,无处不在。 陈知寒一开始还想抗拒,慢慢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早上窗台上的竹筒饭,习惯了采药时禾秀陪着,习惯了晚上禾秀翻窗进来,补衣服、揉肩、陪他说话。 他甚至开始依赖——依赖禾秀那份毫无保留、滚烫的真心。 尽管他也明白,这种依赖很危险,这段关系,并不正常。 也许是前一天采药淋了雨,陈知寒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冷。勉强撑到中午,实在顶不住,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进来。 是禾秀。 少年一摸他额头,脸色立刻变了:“这么烫!” 陈知寒想说话,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看着禾秀焦急的脸。少年匆匆跑出去,又很快跑回来,拿着湿布和药。 “知寒阿哥,你发烧了。”禾秀声音都在抖,“别怕,我在这儿。” 他把湿布敷在陈知寒额头,又喂他喝药。药很苦,禾秀很有耐心,一小口一小口喂,喂完再给水、擦嘴。 “睡吧。”禾秀轻声说,“我守着你。” 陈知寒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里全是乱画面——坠崖、黑龙潭、张磊的脸、刘秀英的眼睛,还有禾秀……禾秀跳下去的身影,抱着他说“我喜欢你”时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惊醒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蜡烛,禾秀坐在床边,正用湿布给他擦手。少年低着头,神情专注,烛光在他脸上晃,睫毛长长的。 “禾秀……”陈知寒哑着嗓子开口。 禾秀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知寒阿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知寒想坐起来,却浑身没力气。 “别动。”禾秀按住他,手自然地探上他额头,“还有点烧,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热粥。” 他很快端来一碗热粥,熬得软烂,加了肉末和野菜,香气很浓。 “我喂你。”禾秀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陈知寒嘴边。 陈知寒想自己来,可手抬不起来,只能任由禾秀一口一口喂着,慢慢吃完一整碗。 吃完粥,禾秀又给他擦脸、擦手、换额头的湿布,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东西。 “禾秀,”陈知寒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你不用……不用这样的。” “我愿意。”禾秀眼睛亮亮的,“知寒阿哥,能照顾你,我特别开心。” 他伸手轻轻握住陈知寒的手:“你知道吗?你发烧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就在想,如果……我能一直这样照顾你,该多好。” 陈知寒心猛地一跳。 他昏迷时,喊了禾秀的名字? “我……”他刚想问,就被禾秀打断。 “别说话,再睡会儿。”少年轻声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这儿陪你,哪儿都不去。” 陈知寒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深情,那张固执又年轻的脸,慢慢闭上眼。 任由禾秀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第20章 说亲? 七月的滇南,热得像个大蒸笼。 知了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心里发慌。青禾寨的男人大多光着膀子干活,女人们也都穿得薄薄的,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乘凉。 陈知寒却还穿着长袖。他皮肤白,一晒就脱皮,可他不是怕晒——是胳膊上那些细细的伤痕还没好透,有采药时被荆棘划的,也有……禾秀留下的。 那少年自己可能都没察觉,抱他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用力,指甲掐进皮肤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月牙印。 痕迹不深,过几天就消了,可每次洗澡看见,陈知寒心里都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知寒阿哥!”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陈知寒手一抖,手里的药秤差点掉地上。 他转头一看,禾秀跑了进来,靛蓝色的短褂被汗浸透,贴在身上,能看出少年单薄却结实的身子。 “怎么了?”陈知寒嗓子有点干。 “你看!”禾秀跑到他面前,举起手里一把草药,叶子又厚又绿,“野三七!我找了三天才找到!” 陈知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上好的野三七。他抬头看向禾秀,少年脸上还沾着泥点,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被夸的小狗。 “真厉害。”他真心实意地说,“这品质,送到供销社能卖个好价钱。” “不卖!”禾秀立刻摇头,“留给知寒阿哥用。你不是说最近总腰酸吗?三七泡酒,治这个最管用。” 陈知寒心跳漏了一拍。他不过是那天帮队里搬粮食,随口提了一句累得腰酸,没想到禾秀记在心里,还专门跑去找野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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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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