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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秀,这里……” “有个小姑娘。”禾秀轻声道,走近几步,在距离沙发几米外停下,语气放得平和 “姑娘,你一直在这里?” 少女的灵体似乎能听见,她空洞的眼神转向禾秀,带着一丝怯意。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不确定。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留在这里?”禾秀继续问,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少女的灵体颤抖了一下,微弱的精神意念传递过来,不成语句,只有破碎的画面和情感:“等……等人……阿诚哥……说好了……上海……大学……见面……” “阿诚哥?是你的亲人,还是……”陈知寒忍不住问,虽然他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 但少女的灵体似乎对“阿诚哥”这个称呼有反应,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意念变得清晰了一些: “未婚夫……阿诚哥……在北平读书……写信……说好了……他来上海读大学……就……就能常常见面了……让我……在这里等他……” “你在这里等他?等了多久了?”禾秀问。 少女的灵体露出茫然的神色:“……多久?不记得了……天黑了……又亮了……叶子黄了……又绿了……好多好多次……阿诚哥……还没来……信……也很久没来了……”
第341章 阿城哥 她的意念再次变得混乱,夹杂着零碎的画面:昏黄灯光下伏案写信的背影; 收到信件时雀跃的心情; 对着镜子试穿新衣的羞涩;夜晚独坐窗前望着弄堂口的期盼; 还有后来……战火?嘈杂?慌乱的人影?玻璃破碎的声音?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后来……后来好像很乱……很多人跑……哭……我不知道……我就在这等……阿诚哥说……让我等他的……” 少女的灵体抱着头,似乎回忆让她痛苦,身影更加淡薄了。 “姑娘,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吗?”禾秀问道。 少女灵体茫然地摇头。 “你等的阿诚哥,他全名叫什么?以前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陈知寒也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 “周……周永诚……” 少女的意念传递出这个名字,带着深深的眷恋,“他家……好像在北平……东四牌楼那边……具体的……我……我不记得了……我们有写信……信上说的……” 周永诚。北平东四牌楼。 禾秀记下了这些信息。他看着眼前这缕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执念,心中了然。 这少女并非厉鬼,也无意害人,她只是被自己巨大的期盼和漫长的等待困在了时间里,迷失了归途。 张国荣所说的“故事”,恐怕就是指她。而她的存在,也是这栋房子那股“滞留”感的来源。 “姑娘,”禾秀的声音更加温和,“你等的人,或许……已经来不了了。过去了很久很久,世界已经变了。 你一直留在这里,会越来越虚弱,最后彻底消失。你愿意……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吗?” 少女的灵体猛地颤抖起来,空洞的眼中涌出大颗大颗虚幻的泪珠: “不……阿诚哥说了……让我等他的……他说了会来的……我不能走……走了……他就找不到我了……” 她的执念如此之深,几乎成了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强行超度,可能会让她这缕脆弱的灵体瞬间崩溃。 禾秀沉吟片刻,对陈知寒道:“她执念太深,又与这房子羁绊日久,强行送走不易。 或许,找到她等待的那个‘周永诚’后来的下落,了却她的牵挂,她才能心甘情愿地离开。” 陈知寒点头,看着沙发上那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无尽悲伤的角落,轻声道: “我们可以试试找找看。阿荣当初留下这房子,说不定也知道一点?或者,上海本地的档案馆、老住户,可能也有线索。” 禾秀对少女的灵体道:“我们帮你找找周永诚的消息。在这期间,你安心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也不要吓到以后可能来这里的人,好吗?” 少女的灵体似乎听懂了“找消息”的意思,眼中亮起希望,她用力点了点头,身影又往沙发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更安心地等待。 离开三楼,回到二楼的主卧,陈知寒长长舒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感慨。 “没想到是这样一段故事……她等了多少年了啊。” “看她的装扮和提到的‘北平’、‘信’,恐怕是抗战前或抗战初期的事情。大半个世纪了。” 禾秀道,“战乱年代,生离死别太多。她能留下一缕执念等到现在,也是不易。” “我们能帮她找到吗?” 陈知寒问,“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周永诚如果还在,也早就垂垂老矣,甚至可能……”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尽力而为吧。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实在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安抚她,送她往生。” 禾秀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故事’是什么,这房子本身没有其他问题,你可以放心设计改造了。” 陈知寒点点头,重新打量起这栋房子,心态却与刚进来时不同了。
第342章 阿芬婆 接下来的两天,禾秀和陈知寒分头行动。陈知寒联系了上海的律师和房屋托管经理,办理一些必要的手续 并开始着手绘制老洋房的初步改造设计图,同时也试图从张国荣之前留下的有限资料里寻找关于这房子旧主的更多信息 但收获寥寥,只知道原主人是一位早年间移居海外的老华侨,多年前去世,房子几经转手,才到了张国荣手里。 禾秀则去了上海市图书馆和一些对公众开放的历史档案馆,试图查找关于“周永诚”这个名字 以及抗战前后从北平来上海求学学生的相关记录。 然而,年代久远,资料浩繁,同名同姓者众多,且战乱导致许多档案遗失损毁,查找如同大海捞针,两天下来一无所获。 “这样找不是办法。” 傍晚,两人在酒店附近的苏式面馆吃晚饭时,陈知寒说道 “那个姑娘……她说的信息太模糊了。而且过去了那么多年,人海茫茫,哪里去找?” 禾秀慢慢吃着面,沉吟道:“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既然她是这房子的旧住户,而且是女仆身份,当年这附近的老邻居,会不会还有人记得她?哪怕只是一点印象,也可能提供线索。” “老邻居?” 陈知寒眼睛一亮,“对啊!这栋房子虽然换了主人,但弄堂还在,周围的住户,说不定有世代住在这里的老人家!我们明天去问问?” “嗯。” 第二天上午,两人再次来到巨鹿路的弄堂。 天气晴好,弄堂里有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有主妇提着菜篮子走过,孩童在狭窄的巷道里追逐嬉戏,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他们没敢直接去敲邻居的门询问“鬼魂”的事,那样太唐突。 陈知寒在弄堂口一家兼卖杂货的小烟纸店买了包烟,又跟坐在店门口竹椅上看报纸的店主老头搭讪。 “阿爷,麻烦问下,这条弄堂里,有没有住了很久的老住户啊?我们是对面那栋红砖洋房的新业主,想了解一下房子的历史。” 陈知寒语气客气,递了根烟。 店主老头接过烟,眯着眼看了看他们,又瞅了瞅弄堂深处那栋老洋房,慢悠悠地说: “哦,那栋‘周公馆’啊,好多年没人长住咯。你们是新买下来的?了不得,那房子可不便宜。” 他顿了顿,“老住户么……往里走,倒数第二家,门口有棵石榴树那家,阿芬婆住了怕是有五六十年了,从她嫁过来就没挪过窝。 再往前,靠弄堂尾巴那家裁缝铺的老板娘,也住了三四十年了。你们想知道老早的事情,问她们或许晓得点。” 谢过店主老头,两人按照指点,先来到了门口有棵石榴树的人家。 敲开门,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眼神还算清亮的老太太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 “阿婆您好,打扰了。我们是新搬来对面那栋红砖房子的,想跟您打听点以前的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知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友善无害。 阿芬婆上下打量他们几眼,尤其是看到气质干净的陈知寒,警惕稍减,拉开半扇门: “对面那栋?哦……进来坐吧,门口有凳子。” 两人在门口的小竹凳上坐下。阿芬婆自己也拿了张小凳坐在门内,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 “阿婆,您在这住了很久了吧?知不知道对面那房子,以前都住过些什么人家啊?”陈知寒问。
第343章 回忆 阿芬婆眯起眼,似乎在回忆: “那房子啊……老早是一个姓周的资本家住的,好像是开纺织厂的,有钱得很。 后来打仗了,周家好像跑国外去了,房子就空了一阵。再后来……好像是解放后吧,归了公家,给什么单位做过宿舍,住过好几家人,乱糟糟的。 八十年代以后,又还给了周家的后人?还是卖掉了?记不清了,反正后来就老是空着,偶尔有人来住几天,都是生面孔。你们是……从海外回来的?” “算是吧。” 陈知寒含糊道,“那您还记不记得,大概……抗战前,或者更早一些,那房子里有没有过一个年轻的女佣人?大概十七八岁?” 阿芬婆皱起眉头,努力想了想,摇摇头 “抗战前?那我还没嫁过来呢,我是四八年才嫁到这条弄堂的。你说的那个女佣人……没什么印象。 那时候房子里住的人杂,佣人换来换去的,谁记得清名字。倒是我刚嫁过来那会儿,好像听我婆婆提过一嘴 说对面以前有个小大姐(上海话:年轻女佣),长得蛮清秀,做事也勤快,后来好像跟主家一起走了?还是自己回乡下了?记不清了,太久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两人道谢离开,走向弄堂尾巴的裁缝铺。 裁缝铺门面不大,里面挂着各式布料,一个五十来岁,正在踩缝纫机的女人抬起头。听明来意后,她倒是健谈些。 “你们问那栋老房子啊?我嫁过来是七几年,那时候房子已经是公家的了,里面住了三四户人家,挤得很。再早的事情,我也说不清。不过……” 她停下踩缝纫机的动作,想了想,“你们要是问很久以前的事,可以到弄堂口那边,找那个经常坐在石库门门口晒太阳的刘家阿婆问问。 她今年快九十了,是这条弄堂里最老的住户,听说从小就在这条弄堂里长大,以前还在对面那家公馆里帮过短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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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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