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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秀,”陈知寒嗓子发干,“寨门……为什么关了?” “雨季到了。”禾秀说得很自然,“雨季寨门要早关晚开,这是规矩。” 他走到火塘边,把绣谱放在竹桌上:“知寒阿哥,你看,《百苗绣谱》。从蝴蝶妈妈到老纹样,全都有。” 陈知寒没看绣谱,只盯着他:“我要回去。” “回哪儿?”禾秀轻声问。 “回青禾寨。” 禾秀笑了,笑得很淡:“回不去了。” 陈知寒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禾秀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住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 他语气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炸雷,在陈知寒脑子里炸开。 “禾秀,”陈知寒往后退,声音发抖,“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禾秀摇头,眼睛死死盯着他,“知寒阿哥,我忍太久了。忍你跟别人说话,忍你对别人笑,忍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他前进一步,陈知寒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在竹墙上,再也退不了。 “从泼水节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禾秀声音很轻,“你掉下山谷,我接住你;你被人欺负,我保护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是知寒阿哥,你总想着别人 ”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陈知寒的脸:“现在,我不想忍了。我要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陈知寒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禾秀,看着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占有欲,那张熟悉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他忽然明白——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你……”他声音发抖,“你是故意的?那些……那些都是你安排的?” “是。”禾秀答得一点都不犹豫,“知寒阿哥,我爱你。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伸手,轻轻抱住陈知寒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别怕,我会对你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好。” 陈知寒浑身僵住。他想推开,想逃跑,可禾秀抱得太紧,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他声音冷得厉害。 禾秀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禾秀!”陈知寒提高声音,“我是男的!男人!我只把你当弟弟!” 这句话像刀子扎过去。禾秀身体猛地一僵,慢慢松开手,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像山泉一样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有痛苦、疯狂,还有绝望的固执。 “弟弟?”禾秀笑了,笑得很苦,“知寒阿哥,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伸手,轻轻按在陈知寒胸口:“这里,为我跳过多少次?你的手,被我牵过多少次?你的梦里,有没有出现过我?” 陈知寒答不上来。因为他确实心动过,梦里有禾秀,手也因为刚才的触碰在发抖。 “你看,”禾秀笑了,“你也在骗自己。” 他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直挂在腰间的小竹篓,打开盖子,倒出一小撮深色粉末,在掌心搓了搓,轻轻往陈知寒面前一吹。 粉末在空气里散开,带着一股奇怪的、微甜的花香。 “这是什么?”陈知寒警惕地问。 “安神的药粉。”禾秀声音很轻,“知寒阿哥,你累了。睡吧,睡醒了……就都好了。” 香味越来越浓,陈知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子越来越昏。他想反抗,想跑,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最后一眼,他看见禾秀站在火光里,脸上挂着温柔,却让人发冷的笑。
第23章 放我出去 陈知寒醒来时,躺在一张陌生的竹榻上。 榻很宽,铺着厚兽皮和靛蓝色土布被褥,软得人几乎陷进去。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浓的草药味,不是卫生所那种混杂味,而是单一草药的苦味,闻久了脑袋发沉。 他撑着坐起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竹屋,比青禾寨那间大得多,也精致得多。 竹墙上挂着绣品和兽骨,墙角堆着竹箱,窗边摆着一张竹桌,桌上摊着那卷《百苗绣谱》。 窗户开得很高,窗棂是整根竹子劈成的,缝隙很窄,只能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 陈知寒下了榻,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竹地板上。 屋子很大,却只有一扇窗、一扇门。门是厚重的整竹门板,没有把手,门缝里插着一根粗竹闩。 是从外面闩上的。 他心一沉,走到门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又去推窗,窗棂太密,手都伸不出去。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知寒猛地回头,看见禾秀站在通二楼的竹梯边,手里端着一个竹托盘。 少年换了身干净的靛蓝色苗装,头发用竹簪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 可陈知寒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禾秀,”他声音发颤,“放我出去。” “先把药喝了。”禾秀走到竹桌边放下托盘,端起一只竹碗,“你昨天受了惊,得喝点安神汤。” 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陈知寒盯着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从头顶冷到脚底。 “我不喝。”他后退一步,背抵在门上,“禾秀,放我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禾秀笑了,把碗放回托盘,“知寒阿哥,怎么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春燕会要一个被苗人‘沾过’的男人吗?” 陈知寒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陈知寒嗓子哑得厉害,“禾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禾秀看着他,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又固执的样子。 “因为我爱你。”他语气很平静。 “知寒阿哥,从泼水节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那么多时间,可你总想着走。现在……我不想等了。” 他端起药碗,走到陈知寒面前:“喝药。” “我不——” 话没说完,禾秀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很大,逼得他不得不张嘴。温热的药汤灌进来,又苦又涩,呛得他直咳。 “咳……咳咳……禾秀你……” “咽下去。”禾秀声音很冷,手上动作却很轻,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吐,吐了还得再喝一碗。” 陈知寒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药里不知道加了什么,喝下去四肢都泛起一阵奇怪的酥麻,脑子也越来越昏。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他含糊地问。 “安神的药。”禾秀扶他坐到竹榻上,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药渍,“睡吧,知寒阿哥。睡醒了,就都好了。” 陈知寒还想说什么,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最后一眼,他看见禾秀蹲在榻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知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醒来时天还是亮的,可从窗缝透进来的光看,至少已经过了一整天。 他撑着坐起身,发现身上换了干净衣服,是他自己的,洗过,还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桌上放着饭菜,用竹罩盖着,还温着:一荤一素、一碗米饭、一碗汤。 他没动。 只是坐在榻上,望着那扇高窗,看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点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竹闩滑动的声音。 竹门被推开,禾秀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看见饭菜原封不动,他皱起了眉。 “为什么不吃饭?”语气里带着责备。 陈知寒没理他。 禾秀把篮子放下,走到榻边蹲下来看着他:“知寒阿哥,你在生气?” 陈知寒转过头,不看他。 “说话。”禾秀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脸,“知寒阿哥,跟我说话。” 他指尖冰凉,陈知寒打了个寒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放我走。” “不可能。” “为什么?”陈知寒看着他,眼里布满血丝,“禾秀,我是人,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我能。”禾秀答得很快,“而且我会。知寒阿哥,你还不明白吗?从你踏进墨竹寨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一辈子都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竹篓,打开,倒出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 虫子在他掌心爬了两圈,展开透明翅膀,飞到陈知寒手背上。 陈知寒想拍掉,禾秀却紧紧握住他的手。 “别动。”少年声音很轻,“这是连心蛊,它不会伤你,只是……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虫子轻轻叮了他一下,像被蚊子咬了一口,然后飞回禾秀掌心,钻进竹篓不见了。 陈知寒看着手背上那个细小的红点,一股说不出的恐惧涌上来:“你……你给我下了蛊?” “嗯。”禾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知寒阿哥,从现在起,我们……再也分不开了。” 他说得无比认真,认真得让陈知寒浑身发冷。他想骂、想打、想逃,可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禾秀,”他声音发颤,“你疯了。” “对,我疯了。”禾秀笑了,笑得又温柔又疯狂,“从爱上你那天起,我就疯了。知寒阿哥,认命吧,这辈子,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端来饭菜:“吃饭。再不吃,我就喂你。” 陈知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偏执毫不掩饰,年轻的脸陌生得可怕。 “我不吃。”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决,“要么放我走,要么……让我死。” 禾秀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陈知寒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想死?”他声音很轻,“知寒阿哥,你舍得死吗?舍得那些没画完的绣样、没采过的草药?舍得……我?” 他凑得更近,呼吸拂在陈知寒脸上:“而且你忘了?我是蛊师,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陈知寒心里狠狠一抽。他看着禾秀,看着少年脸上那种天真又残忍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禾秀,”他声音哽咽,“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不好。”禾秀摇头,把饭碗递到他嘴边,“吃饭。” 陈知寒别过脸。 禾秀的手僵在半空,很久才慢慢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知寒,声音很轻: “知寒阿哥,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你恨一辈子也行。但你要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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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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