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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知寒看着他眼里的固执,心里的愤怒和恐惧,一点点变成深深的无力。 “我吃。”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禾秀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端来饭菜,一勺一勺喂他。陈知寒机械地张嘴、吞咽,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吃完,禾秀又喂他喝水、擦嘴,动作轻得吓人。 “真乖。”他笑了,在陈知寒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知寒阿哥,只要你不离开,我会对你很好,比谁都好。” 他的嘴唇又软又凉,像毒蛇的信子。陈知寒闭上眼,不愿看他。 “睡吧。”禾秀给他掖好被角,“我晚上再来。” 他走了,门再次从外面闩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知寒被关在竹楼里,不知道今天是哪天。禾秀每天来三次:早上送早饭,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陪他说话、给他擦身、逼着他吃饭喝药。 饭菜很丰盛,药汤很苦。禾秀总是一勺一勺喂他,温柔得让人害怕。 陈知寒一开始还反抗、绝食,可禾秀总有办法——用蛊威胁,用温柔裹着冷酷,一点点拆光他所有的坚持。
第24章 我会对你很好的 那天中午,禾秀来送饭,脸色特别白。他把饭菜放在桌上,忽然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桌子才站稳。 “你怎么了?”陈知寒下意识问出口,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根本不该关心这个人。 禾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拿起碗想喂陈知寒,可手抖得厉害,饭粒都洒了出来。 陈知寒看着他苍白的脸、额头上的虚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禾秀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你……”他张了张嘴,“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吃。” 禾秀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知寒阿哥,你……你在关心我?” 陈知寒别过脸:“没有。” “你就是有。”禾秀笑了,笑得很虚弱,却很甜,“知寒阿哥,你终于肯理我了。” 他在床边坐下,把碗递给陈知寒:“那你自己吃,我看着你。” 陈知寒接过碗,慢慢吃着。禾秀就坐在旁边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吃完饭后,禾秀收拾碗筷,站起来时又晃了一下。陈知寒下意识伸手扶他,一摸他的胳膊,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他说。 “嗯。”禾秀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昨晚着凉了。你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 他摇摇晃晃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我晚上……可能来不了了。饭菜在桌上,你记得吃。” 说完推开门出去,门又被闩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陈知寒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楚: 禾秀病了,病得连闩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是机会。 唯一的机会。 他一直等到天完全黑透,寨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才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门边。 轻轻一推——门果然没闩紧,只虚掩着,一推就开了条缝。 陈知寒心跳得飞快,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门,闪身出去。 竹楼外就是墨竹寨,夜色很浓,月光很淡,到处安安静静,只有远处竹海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寨口就在前面,只要穿过这片竹楼,就能出去。 他放轻脚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别人。路过禾秀住的竹楼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里面黑着灯,一点动静都没有,禾秀应该睡熟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眼看寨口就在眼前,那扇厚重的竹门关着,旁边应该还有个小侧门…… “知寒阿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来。 陈知寒猛地回头。 禾秀站在不远处的竹影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披了件深色外衣,赤着脚,站在风里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你要去哪儿?”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气。 陈知寒脑子一片空白,想跑,可脚像被钉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 “你想走,对不对?”禾秀慢慢走过来,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知寒阿哥,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他走到陈知寒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手这么凉,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会生病的。” 他的指尖烫得吓人,陈知寒忍不住后退。 “禾秀,”陈知寒声音发颤,“你放我走,求你了。” “求我?”禾秀笑了,笑得又苦又涩,“你从来不会求我。现在为了离开我,你居然求我了?” “可是知寒阿哥,我放过你,谁放过我?我的心早就给你了,收不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竹篓,打开盖子,几只深色小虫飞了出来,绕着陈知寒转了几圈,落在他的手背上、脖子上、脸颊上。 陈知寒想拍掉,可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睡吧,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又柔又轻,“睡醒就好了,忘了你想逃跑的事 ” 虫子叮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奇怪的酥麻,陈知寒脑袋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黑。 禾秀那双滚烫的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再醒来时,陈知寒又回到了那间竹楼里。 还是那张床,还是那扇高高的小窗,还是那股浓浓的草药味。 只是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很轻、很细,却很长,一头锁在他手腕上,另一头锁在床柱子上。 长度刚好够他在屋里活动,却绝对够不到门,也够不到窗。 陈知寒盯着那条银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苦。 原来如此,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温柔关着不行,就直接锁起来。 门开了,禾秀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他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好了不少。看见陈知寒醒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知寒阿哥,你醒了?”他把药碗放在床边小桌上,伸手想碰陈知寒的脸,被陈知寒偏头躲开了。 禾秀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 “喝药吧。”他声音很轻,“这次的药……会让你舒服一点。” 陈知寒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链。链子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禾秀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你总是想逃,我实在没办法。” 陈知寒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禾秀,你把我当狗一样锁着?” 禾秀看着他,眼睛里有痛苦,可更多的是固执:“知寒阿哥,你要学着……接受我。” 他端起药碗,递到陈知寒嘴边:“喝药。” 陈知寒盯着他,看着那双看似清澈、实则藏着黑暗的眼睛,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张开嘴,任由禾秀把药灌进来。 “真乖。”禾秀笑了,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知寒阿哥,我会对你很好的。” 陈知寒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睡吧。”禾秀帮他盖好被子,“我晚上再过来。”
第25章 你真好 银链很轻,但每动一下都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知寒已经记不清自己被锁在这张竹榻上多久了。他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间屋子—— 银链的长度经过精心计算,刚好够他在这方寸之地移动,再多一寸都没有。 禾秀每天会来三次。早上来送饭,中午来送药,晚上来陪他说话——或者说,对着他自言自语。 陈知寒从不回应,只是闭着眼装睡,或者盯着高高的窗户发呆。 “知寒阿哥,今天天气很好。”禾秀坐在榻边,一边给他手腕上药一边轻声说,“山里的杜鹃都开了,红的,粉的,白的,像云霞落在地上。你要是能出去看看,一定喜欢。” 他的手指很轻,药膏凉凉的,涂在磨破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舒缓。陈知寒别过脸,不看那只温柔的手,也不看那双温柔的眼睛。 都是假的。 这温柔是枷锁上的绒布,是牢笼里的鲜花,是毒药外面的糖衣。 “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低下去,“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就一句。” 陈知寒闭上眼。 许久,他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收拾药箱的声音,脚步声,门闩滑动的声音。 那晚雷声很大,雨点砸在竹楼上噼啪作响。陈知寒等到后半夜,估摸禾秀已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开始行动。 他之前偷偷藏了一小块碎瓷片——是禾秀喂他吃药时不小心打碎的碗,他趁禾秀收拾时藏了一片在褥子下。 现在他摸出瓷片,开始锯银链和床柱连接的那个铜环。 瓷片很锋利,锯起来比竹筷快得多。银环一点点变薄,陈知寒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快了,就快了…… “知寒阿哥。”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在雷雨声里几乎听不见。但陈知寒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禾秀站在门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 少年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你在做什么?”禾秀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陈知寒的手一松,瓷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禾秀走过来,弯腰捡起瓷片,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他:“想逃?” 陈知寒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湿透的衣服——这么晚了,下这么大的雨,他怎么会来?他不是病了吗?不是该在睡觉吗? “我梦见你不见了。”禾秀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轻声说,“梦见你跑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醒了就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眼睛里有水光在闪:“还好我来了。” 陈知寒的心狠狠一抽。他看着禾秀,看着少年眼里的后怕和庆幸,看着那张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可下一秒,他又清醒过来——不,他没错。是禾秀先囚禁他的,是禾秀先毁了他的人生的。 “放我走。”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冷。 禾秀盯着他看了很久。 “知寒阿哥,”他说,“你知道吗?我这一个月,每天都在害怕。怕你恨我,怕你生病,我睡不着,吃不下,一闭眼就梦见你跑了。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后悔。”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知寒的脸颊:“因为你在。只要你在我身边,再苦再难,我都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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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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