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饭摆了满满一桌。许赋安的妈妈把饭盛好,一碗一碗递过来。她先递给小白,再递给阿七,然后递给许赋安,最后自己端着碗蹲在沙发边上。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小白碗里:“瘦了。”小白没有反驳,把那块排骨吃了。她又夹了一块放进阿七碗里:“你也瘦。”阿七愣了一下,也把那块排骨吃了。许赋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妈,你做的排骨比我做的好吃。”她说:“那你多学学。” 吃完饭,阿七去洗碗。许赋安坐在沙发上和他妈说话。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水:“那个阿七,他是不是没地方去?”许赋安说:“他有地方,他住城北,但他周末会过来。”她喝了一口水:“那你让他多来。”许赋安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阿七蹲在水池前面洗碗,背对着他们。他又看了一眼小白,小白蹲在阳台门口,正看着窗外的无花果树,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像是在确认一个安静的下午仍有它的节拍。 下午三点,许赋安的妈妈走了。她走到门口,换好鞋,站起来看了小白一眼:“你手好了,就不用怕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小白蹲在厨房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把右手翻过来,又翻回去。阿七蹲在他旁边,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里,擦干手:“她说得对。”小白没有回答。他把右爪塞回袖子里,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蹲下来。窗外的风还在吹,无花果树的叶子还在响。他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比刚才慢了一点点。他还在看那棵树,好像那句话还没有完全落进土里。他蹲在那里,听风的声音,也听自己心跳的声音。太阳慢慢偏西了,树的影子越来越长。他又蹲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收阳台门口被风吹乱的干草。他的尾巴垂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扫了几下,像在确认这个下午并没有走远。
第127章 米 阿七周六来的时候,带了一袋米。不是超市那种小包装,是二十斤的编织袋,扛在肩上,进门的时候被门框卡了一下,他侧身挤进来,把米袋放在厨房门口。 小白蹲在灶台前面削土豆,看了那袋米一眼,放下刀和削皮器,走过去蹲在米袋旁边,伸手拍了拍,发出闷闷的响声:“你什么时候买的?” 阿七把外套脱下来挂好:“餐厅发的福利,黄老板说一人一袋,让我捎给你。” 小白说:“餐厅发米发二十斤的?黄老板开的是餐厅还是粮库?” 阿七蹲下来换鞋:“他怕员工饿死,影响出菜速度。” 许赋安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厨房门口多了一袋米,愣了一下:“你俩这是要开米店?” 阿七说:“餐厅发的。” 许赋安蹲下来看了看袋子上的标签:“这米比我买的贵,你确定是发的?” 阿七已经把鞋换好了,蹲进厨房开始剥蒜:“发的。” 许赋安看了小白一眼,小白没说话,把削好的土豆泡进水里,把案板上的土豆皮收进垃圾桶里。 中午做饭的时候,小白用那袋米煮了饭。米粒晶莹饱满,打开锅盖的时候一股米香散开,连阳台上晒太阳的许赋安都探头进来:“这米确实不错。”阿七蹲在旁边切菜:“嗯。”小白盛了一碗米饭,端到阿七面前:“你尝一口。”阿七把菜刀放下,接过碗,扒了一口,嚼了两下:“还可以。”小白说:“那你带回去。”阿七把碗放下:“不用。”小白把碗又推过去:“你带回去。”阿七沉默了一会儿,把碗端起来,把饭吃完,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里:“那我带半袋走。” 吃完饭,三人蹲在客厅里。阿七把剩下的半袋米扎好口,放在门口,等他走的时候再带走。他的尾巴短了一截,搭在脚面上,尾尖轻轻点着地,节拍很慢,像在想什么。 许赋安问了一句:“你最近送快递还顺利吗?”阿七说:“还行,就是上个月丢了一个件,赔了六十。”他顿了顿:“不过那个件是送到一家宠物店的,我去的时候,店里的猫蹲在门口看我,还喵了一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随口一提。 小白擦案板的手停了一下:“那家宠物店是不是在城东?门口放着一袋猫粮?”阿七看了他一眼:“嗯。”小白继续擦案板:“那家店里有一只胖橘猫,经常蹲在门口。”阿七说:“你怎么知道?”小白说:“你上次说年糕的时候提过,你说那家店门口有只橘猫,很胖。”阿七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几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说:“那六十块不用赔了。后来查监控,是收件人自己拿错了,又还回来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尾音几乎融进空气里。 许赋安靠在沙发上,声音不大:“那还挺好。”阿七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换鞋:“我下周不一定来,餐厅排班调了,周一到周五都得去。”他站起来:“不过米我会还给你的。”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那半袋米扛在肩上。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一步步往下。门关上以后,风在楼梯井里打了一个旋。小白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站起来。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又缩回去。他站起来走回厨房,把泡好的香菇捞出来,拧干,放在案板上,准备晚上煲汤。窗外的风还在吹,无花果树的叶子沙沙响。那半袋米,已经随着阿七穿过城北的路灯,落在一个能晒到太阳的窗台上了。
第128章 梧桐树下的婚礼 林远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打来电话的。 许赋安接起来的时候正在淘米,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水流声哗哗响。他把水关小了,听到林远在电话那头说话,淘米的手停下来,把锅放在灶台上。林远的声音有点哑,像熬了很久的夜,但语气是平的:“今天下午通过的。兽人公民权利保护法修订案,第三十七条,兽人与人类享有同等婚姻权利。”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小白在不在?你告诉他,他可以在任何地方跟你结婚,法律承认了。” 许赋安握着手机站了几秒,没有说话。他把灶台上的火关了,走到客厅,蹲在小白面前。小白正在叠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许赋安把手机递给他:“林远的电话。”小白接过来贴在耳朵上,林远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小白听完,没有说话。他把手机还给许赋安,低着头,把手里的卫衣展开重新叠了一遍,袖子对齐,对折,再对折,放在膝盖上。许赋安蹲在他面前:“小白?”小白抬起头,说了一句:“那在梧桐树下办,行不行?” 林远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屏幕暗了。窗外天已经黑了,但他没开灯。他坐在椅子上,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看着窗外对面楼亮着的灯。他把之前看过的庭审录像又翻了出来,不是全部看完,只是翻了几个片段——小白在证人席上说话的画面,法官敲下法槌的那几秒,判决书被宣读时旁听席上那些陌生兽人脸上细微的松动。他把这些画面看了很多遍,不是因为需要回忆,是因为它们证明了这条路是通的。 他当初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就知道鸿志只是冰山的一角。那些记录、那些编号、那些被销毁又被恢复的档案,背后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兽人不是“公民”,是被“处置”的对象。所以他赢了官司之后,没有停下来。他把庭审录像反复剪辑,把判决书中的关键语句公开,把那些被封存的档案摘要提交给有关部门。他在律所接待过二十多个兽人,帮他们立案、出庭、申请赔偿。他的当事人里有人类母亲收养狼崽的,有虎族青年被无故辞退的,有猫族女孩入学被拒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跟第三十七条没有直接关系,但又都连在一起。那些兽人有的打赢了官司,有的没有。但他们都不再认为自己只是一组档案了。 那段时间,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材料,最上面是一张老照片——福利院角落的一棵梧桐树。他每次累了就看一眼,然后继续翻下一页。上周,他去了一趟省人大,提交了一份关于兽人权利现状的报告,把庭审录像中涉及法律空白的段落整理成文字,附带了一百多页的案例和笔录。接待他的是一个小个子男人,戴眼镜,态度客套但有点赶时间。林远把材料放下之后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你看完如果还想打回去,我给你打电话。”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让助手把材料签收了。 周五下午,他接到通知——第三十七条通过了。他站在律所窗边,站了很久。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他的办公桌上那叠材料已经空了,都移交了。只剩下那张梧桐树的老照片还卡在台历底下,露出一角,黄色的,像一个还没变完的季节。他把照片抽出来放进抽屉里,想了想,又把照片夹回台历底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律师,谢谢你。”没有署名。他没有回拨,把短信存了下来,然后拨了许赋安的号码。电话打通的时候,他已经想好怎么说了:“兽人公民权利保护法修订案,第三十七条,兽人与人类享有同等婚姻权利。”他顿了一下:“小白在不在?你告诉他,他可以在任何地方跟你结婚,法律承认了。” 婚礼定在周六。许赋安提前一周告诉了所有人,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尽量调整了时间。周老板跟黄老板说,那天他面馆歇业一天,锅和灶台都带过去。黄老板电话里笑了半天:“你的面馆歇业一天能亏多少钱?”“那你店里那天也歇业一天?”“那我亏得比你多。” 婚礼前一天下午,许赋安回了福利院,把棚子门口的落叶扫了一遍。扫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在一棵树下蹲下来,看着棚子门口的一个凹坑,小北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一把没放下的扫帚:“安子哥,明天天气好。”许赋安说:“预报说有小雨。”小北说:“那下的时候应该已经吃完了。” 婚礼当天,福利院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许赋安站在树下,穿着一件新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小白穿着那件许赋安给他买的灰西装,肩膀加宽了一点,袖口刚好到手腕。他站在树下,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在落叶里轻轻扫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西装裤子后面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改的?”许赋安说:“上周。找裁缝改的,他说你这尾巴再长一点,他得重新做一条裤子。”小白把尾巴翘了一下:“现在刚好。” 来的第一个是小北和陆屿。小北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陆屿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后面那两只毛绒熊耳朵还在。小北看到小白穿西装的样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你穿西装还挺像回事,就是尾巴露在外面。”小白说:“开了口。”小北低头看了看:“还真是,这裁缝手艺可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1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