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极端! “老……朋友?”他横了古老生物一眼:不介绍? “不是好人。”古老生物嘟嘴咕哝,依然是随时准备进攻的警惕姿态。 “好人……”推门人以指为梳,将额上的垂发向后耙了耙,叹得满腹沧桑:“好遥远……的人……” “哼!”古老生物悻悻沉入温泉池。 推门人丢开伤春悲秋,坦然接受他的打量,似有意似无意瞥了祸万机一眼:“刚才看到一个瓷人到处乱跳,吓我一跳,以为什么人胡乱起乩,所以进来看看。” 瓷人?哦,是梅德尔。他恍然点头。眼见万机没有介绍的意思,但基于“礼仪不分物种”原则,他直视推门人,抿嘴微笑:“怎么称呼?” 推门人未及开口,祸万机抢先开口:“坏人!” 他凌厉地横去一眼。 祸万机嘟起嘴,直接媲美烧卖。 两人一来一往,推门人却在一边捂嘴闷笑,模模糊糊的声音从手掌下传出:“唐求。” 倏地,祸万机一掌拍向水面。水下就像有一条传感通道,由泉水凝聚而成、足足人类三倍大的手掌瞬间出现在唐求正前方,一巴掌“呼”向他毫无防备的脸。 哗! 居然呼中?古老生物有点意外。 唐求抹了把脸,不见恼色:“你倒是变乖了。” 眉尾一扬,古老生物冷呛:“难道被你再伤一次?” “他是……打伤你的人?”阮眷极睁大眼睛,以崭新眼神重视审视脱得只剩一条笑脸泳裤泡温泉的青年。万机受伤是四百年前……也就是说…… 眼前完全打破了年龄界限的青年根本就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古老生物的表情给了他肯定。 他轻咽口水,悄悄向万机靠近了些。 唐求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弱柳般絮絮似眸光抚过他的脸,唇弦微晒,眸之深处映一波温水,浅浅荡漾。 “你在这里干什么?”古老生物眯起眼睛。 “找人。”唐求垂下眼帘,无意过多解释这个问题,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抬头问:“温泉里有什么吸引你吗?” “没有。”古老生物果断回答。 唐求看向阮眷极。 “查案。”阮眷极将被他们打断的思绪重新接上,伸手在管道塞网边摸了摸。“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形状……”他将思考的问题轻轻念出来。如果有3D扫描仪,就能知道套间与套间相连的管道能容纳多少东西。 “小哥想知道管道的形状?”唐求推着水波靠近,“我可以帮你。” “无事献殷勤。”古老生物抱臂冷嗤。 唐求充耳不闻毒舌声,左手按在塞网上,右手浮于水面,数秒后,水流违反物理定律向上流动,瞬间形成一道直径约十五厘米的筒状物。 水管道是直的无可厚非,可这倾斜的角度是……阮眷极怔怔盯着倾斜的水柱,“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来,啪啪两步踩着台阶走出温泉池,穿上浴袍拔腿飞奔。 “……有帮到他吗?”唐求用受伤的表情凝视古老生物。 “他有帮到我。”浮世楼楼主按按拳头,零缺点的唇角徐徐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六) 阮眷极回到房间,给临丹分局同僚打了一个电话。随后,他又打给稽轨,询问了几个问题。放下电话,盯着墙面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半湿的浴袍传来浸冷凉意,他才合掌轻叹,起身冲热水澡。 热气腾腾从淋浴间出来,时间指向九点。 “啪啪啪!”房门拍得震耳欲聋。 他按下锁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好死不死撞上他的鼻子。 “胆小鬼?”古老生物风雷电火似的冲进房,左右张望,“人呢?人呢?” 缓缓闭合的门后露出一张泛青的俊脸,每个字都从紧闭的牙缝挤出来,“你、最好、给我、一个、确定的、理由。” “尝尝。”古老生物递来一杯东西。 “什么?”他厌恶地瞅了一眼。难得培养出一点悬疑推理的气氛,全被万机搅没了。 “咖啡。” “你又不喝咖啡。”他唾弃。 “你喝。” “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段喝咖啡?”他明天有重要案件处理,今晚要养精蓄锐。 “我煮的。” “……”世界上也只有万机用这种无逻辑无规律的霸道理由让人喝他的咖啡。阮眷极无奈想着,接过咖啡浅浅啜了一口。 被点穴了……是说这几毫升咖啡入口撞击味蕾的感觉——像炸弹,初入口时没有任何味道,下一秒就炸翻舌面上的所有味蕾,并且通过神经到达末梢引发连锁反应。总之就是——非常提神。 他慢慢放下咖啡,双眼晶晶亮:“你煮的?” “当然。”心情看上去不错的天兽翘起尾巴。 “是什么……触动了你?”他非常谨慎地斟酌字眼。据他所知,万机对人类食品的厌恶程度就像喜马拉雅的海拔。究竟什么事把他刺激成这样? “混蛋唐求说爷爷不懂研磨。”天兽傲骄得一塌胡涂,垒着拳头喷火星子:“爷爷可是美食的俘虏!爷爷要用事实告诉那个混蛋:爷爷没什么不懂!” 事实是…… 其实是…… 阮眷极离开后,古老生物和唐求又是一场乱斗,雷火狂飙,温泉套间命悬一线,差点就引起“恶意破坏案发现场”事件。唐求鄙视他,说他四百年只长伤口不长脑。我们尊贵无比的傲骄天兽听得一肚子火,反唇相讥:“你四百年只长手指甲。” 四百年只长指甲的,那是僵尸。 唐求嗤笑:“至少我还有长。你呢,煮杯咖啡只会烧了人家的屋子。” “爷爷煮给你看!”——这就是咖啡出现在阮眷极手上的前因。 很显然,从干架到煮咖啡,万机充分展现了他的最大火力和最小脑力。然后,导致了直接后果——阮眷极整晚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饼。 枯睡无趣,不如外出散步。凌晨五点多,他掀被下床,披衣下楼,浸着满腹湿意的清凉空气,走到山庄一处竹从小花园。 “啊……轻点……”夹着隐忍和压抑的抽气声来自竹从后方。 声律熟悉,是……他寻声绕过竹从,小心翼翼探了一眼……脑中瞬间空白。 万机和唐求? 唐求将祸万机抵在墙上,一只手禁锁住祸万机的右臂按在耳边,另一只手扶在祸万机腰际,不知是按压还是抚摸。“能把我的符文一点点吞噬,你这四百年一点也没浪费呵……”唐求将唇贴近祸万机耳畔。 祸万机一把推开:“要不是你,爷爷会养四百年的伤?”真想一口烤焦他。 “至少……”唐求向竹从方向瞥眸,“有益而无害。” “你躲在后面干什么,胆小鬼?”祸万机挣脱唐求,拧出缩头缩肩的阮小警督。 “打扰……到你们……”阮眷极结结巴巴。 “你也知道打扰两个字啊!”祸万机双眸大睁。狗皮膏药似的胆小鬼还会给他彬彬有礼?大概是“红酒池喝红酒命案”又让他伤智慧了——肯定是。如此所想的古老生物撇嘴:“要脑补吗?” “……” “案子很难?”古老生物往栏杆上一蹲,托着下巴看他,“凌晨五点半你不睡觉扮梅德尔啊!” 万机就是有秒杀他人气场的霸气。不,应该说万机本尊就是秒杀的利器,所向披靡,任何情绪遇上他都被“秒蒸”。 你以为我睡不着的原凶是谁? 唐求不知何时离开,阮眷极环顾左右不见人,闷闷不乐地撑掌坐上栏杆。“这么……早……”本想说晚,可一想到凌晨五点半,怎样和晚也扯不上关系,他索性改口,“你们也睡不着啊……”问完他觉得自己智商直接降到25。 祸成机以一种平移眼珠子的动作瞟了他一眼,微微抬起的下颌勾绘出一丝高傲。他没必要告诉胆小鬼自己和唐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拦起结界大战到凌晨四点才收工吧。不知唐求四百年间经历了什么,实力大不如前,而他内伤未愈,斗到最后各自休战,坐在这里喘气调息兼八卦。 想到唐求睡了四百年才醒过来他就偷笑。比起自己滋润逍遥的养伤,枯睡四百年是一件多么无趣的事啊……大概他笑得太明确,唐求以检查为名,恶意在他伤口位置狠狠按了一下。然后,他看到鬼鬼祟祟探头的胆小鬼。 “睡不着。”古老生物硬梆梆甩出三个字,见阮眷极郁闷垂头,想必是烦恼“红酒池喝红酒命案”,不由道:“案情很复杂吗?” 阮眷极偏头瞅了他一眼,复又垂下,“还好。” “自杀?他杀?还是混合杀?” “又不是打羽毛球……”阮眷极嘟哝。 “哎,胆小鬼!”古老生物难得端正表情,一向以狰狞著称的魔美俊容出现巍巍高山般之雄壮和伟大,“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 “……怎样?” “白痴的正义感。” “……” “一种盲目的自命不凡的伟大。人类都喜欢这样。”古老生物摸摸下巴,“人类寿命短得和芝麻一样,有时候,必须要抛弃一些东西,才能保有另一件东西。如果你一辈子只想当警督,只想铲……什么,伸……什么,那就趁早培养你的绝对冷漠。只有绝对冷漠,才能绝对公正,绝对正义。你能做到吗?” 阮眷极皱眉想了想,突然抓起古老生物的长发一把拉过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答应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头皮被扯痛的古老生物咧牙:“爷爷什么时候答应要给你东西!” “你爷爷的百合花。” “你爷爷的爆米花!” “看样子是真的……”阮眷极抬起他的下巴,伸手在他脸上捏捏,“不是假的……” 古老生物怒向胆边生,一把拧起阮警督的脸:“你才是假的!”爷爷高贵的脸是随便能捏的吗! “痛……”阮眷极捂住腮帮子,眼角飙泪。有必要这么重手吗,火辣辣的。 咔嚓!身后传来疑似相机的快门声。阮眷极寻声看去,梅德尔手持相机,流下两道宽屏的泪水……他都没哭好不好。 “梅德尔好感动……好感动好感动……”将相机捧在胸口,梅德尔一抹眼角,“梅德尔以后要收集主人和阮警督的温馨点滴,以供后人瞻仰!” 瞻仰,词典解释是:恭敬地观看。 嗯,中性词。阮眷极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此等形容。但在经历了温泉小鸭、咖啡爆舌、彻夜难眠、机求暧昧、万机示训等“非”常规事件后,他自信可以扯着僵硬的脸皮装作若无其事,并深感坐怀不乱。
借梅德尔打岔的时机,他瞥了古老生物一眼,转身回房:“九点钟我约了温泉案的证人到酒店大厅,讨论凶手。要来听吗,梅德尔?” “好呀!”梅德尔并起膝盖做少女八字跳。 蹲在栏杆上的古老生物盯着他不急不徐的背影,表情略显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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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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