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机和他,他才是自私的人。 但现在,他是不是要阻止万机受伤? “阮公子你去哪里?”王成功的声音响在身后。 他顾不得理会,顶着狂风冲到两人激战的中心。 唐求手执利剑,万机拿一柄焰色大刀,两人在空中交汇一错,各自落开。唐求收剑转掌,金光袭来。祸万机抖手相抵。 阮眷极奔向年轻的天兽:“万机——” 祸万机微微偏头。 “我爱你!” 祸万机一愣,被唐求迎面击来的力量逼退数步。当他定眼再看时,神色微惊,竟然伸手去抓阮眷极。仅是一瞬间的分神,唐求的剑再度袭来,趁他避让不及,深深刺入。 阮眷极消失了。 被焰火吞噬一般消失了。 五指攒握剑身,天兽脚下滴出一颗颗熔岩色的血。 “认错!”唐求冷眸厉斥。 “吼——”祸万机口吐雷电,推剑向前,逼退唐求的同时,将刺入下腹的剑一并拔出。 焰血焚地成焦,噬土八分。 天兽面目狰狞,身体开始膨胀。 祸万机与唐求一战,如何凄烈,如何扬采,如何绝罕,已成历史。 然,古人有记: 其爪,犀利如刃,凌空划过,凶如闪电。 其牙,来势汹汹,参差交错,火光四射。 其目,烈焰地狱,雷火所出,万物尽烬。 其尾,一击雷霆,横扫天兵,摧枯拉朽。 其身,吞天食地,战战兢兢,无胆目视。 此为,天兽,祸斗。
第十五章 来者归客 太狗血了。 这是阮眷极睁开眼睛时脑子里跳出的第一句话。 熟悉的房顶,熟悉的灯饰,果然躺在自家床上才是最放松的事。翻个身,看到了盘腿坐在床边的某个熟悉的非人。 毫不犹豫一腿横扫,雷霆翻身将那位重压在床,先撇闷气再讨论其他。 “一回来就这么大火气。””炎冥笑嘻嘻任他扳倒自己。 阮眷极以肘臂抵住炎冥喉咽:“你搞什么鬼?” 炎冥无辜地眨眼,恍然明白:“哦,出了点技术错误。” “技术错误?” “第一次穿错了地方。”炎冥轻忽的态度就像随意点一杯下午茶,“我以为是《红尘呓语》的时代背景,所以你遇到杨易愧、柳化榕两人,其实是《伽蓝七梦》。不过,我迅速地纠正了这个错误。” “你所谓的‘纠正’就是用陨石把我砸进地壳表层?” “准确地说,是需要一次时空裂缝的契机。” 这就是解释? 这就是你的解、释? 阮眷极冷怒之下,脑中闪过一念:“局里的爆炸案……” “不关我事。”炎冥飞快撇清,“我只是借用了一下时机。” “那我穿越又是怎样?” “软软,好孩子,相信我,那不是针对你,绝对不是。”炎冥盯着几欲喷火的眼睛,暗叹交融的奇妙。这孩子一定不知道,他从夫绪内丹得到的第二次生命,让他的眼睛在情绪波动时发出幽幽蓝光,而瞳孔中心却有一点火焰,如落日的海平面,光蓝一色,金玉溅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阮眷极居高临下地怀疑:“既然我穿到四百年前找到万机,为什么现在的我第一次遇到万机时,他对我没有任何记忆?”唐求也是——他在心里补充。 “因为我消除了你当时存在过的‘所有’。” “……” “我一直陪着你啊,软软……”炎冥幽幽长叹,“当咒语启动的一瞬间,你存在的痕迹也会一并抹去。” “……你消除了他们的记忆?”阮眷极理解了一下。 “不,我消除了你的‘所有’。” “我的所有是什么‘所有’?” 炎冥叹平了眼睛:“就是说,我把和你有关的一切都打包从那边拎出来了。” “你究竟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哦。” “说!” 炎冥嘟起嘴,消声三十秒,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万机被砸门的那个家伙打伤了。” “唐求?” “哦,原来他叫唐求。” “如果我没对……没有发动咒语,万机是不是不会受伤?”他想知道万机受伤的必然性有多大。 “你希望万机受伤还是不受伤?” 如果万机没有受伤……即是说,他要面对原生态的天兽,没有经历挫折的天兽。或者他根本不会遇到万机,又或者万机根本不会顾念他的死活。若是没有万机,他是否将带着鲜明的记忆过着被遗忘的生活? 以上假设……对了,万机呢?阮眷极抛开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习惯性摸床边的手机,但手伸到一半便收了回来。如果爆炸案无法避免,手机早就成炸鸡块了。“现在什么时间?”他阴森森地盯住炎冥。 “5月。”炎冥不打自招,“从你穿越到回来,有一个月的时间差。” “也就是说……”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是复活不是炸尸,先去警局解释一下逃过爆炸的惊险历程。” 收回阴森森的目光,阮眷极在床上闷坐半天,心平气和地问:“我现在还算人类吗?” 炎冥瞥他:“你觉得?” (二) “复活”后的琐事一大堆,要买新手机,要申请原号码挂失补录,还要回分局“招摇”一圈,告诉所有人他阮眷极幸运地逃过一劫,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然,分局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胆小的文员甚至当场掀翻一桌文件,青脸的、撞门的、扶桌的不胜枚举。最后还是局长出面澄清,他“诈死”是为了一项隐秘的调查任务,这才镇住了所有人的胆。 局长也不好糊弄。阮眷极费尽唇舌,把蓝莓塑造成了一只忠诚不二、警敏一流、誓死捍主的血性犬,再混合万机的朋友圈、老雕的国际名医朋友之元素,终于将局长说服。但代价是他听局长唠叨了三小时,包括局长鼓起勇气电话通知他父母他殉职的噩耗,以及他父母不接电话从而使局长多日忧心、亲手操办他的“后事”。 他很庆幸父母在国外过起了半隐居的退休生活,电话联系少,不过电邮倒是很频繁,时常发些他们旅游见到的新奇事物,或一张照片,或一段视频,大秀恩爱。 他的警车已被重新分配,给他再配辆新警车要等到下周,在耳朵快要自动闭合的时候,局长终于肯放过他。 走出警局,阳光明媚得刺眼。 沿着橱窗往家的方向走,他漫不经心掏出新买的手机,调出万机的号码,沉吟半晌,心头一波波忐忑,不想按下去。咚!与迎面一人撞个满怀。 “对不起。”他退后一步示歉,不料襟口一紧,被那人揪住衣领扯过去。 “都怪你!”那人冲他大吼。 他抬眼正视。褐色的短发,纵长的灰眸,戴着一副空眶眼镜,是……“梦泽?” “你死哪儿去了?玩失踪不要连累别人啊!”梦泽气急败坏。 “……” “你告诉祸万机,我和他的‘不屋之仇’结定了。” “不……乌之筹?”就字面意思,他很难理解。 “如果不是他,我会到处找房子?”梦泽的眼睛几欲喷火。 他更不明白了,“为什么找房子?” “开诊所!”吼完,梦泽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赶时间,今天没空理你。”言毕,匆匆远走。 虽然不明白“不乌之筹”是什么意思,但被梦泽一打岔,刚才的忐忑不安消失于无形,将手机塞进口袋,他拦下出租车,报出公墓地址。 司机一路无语,抵达公墓正门后却不再前行,转头对他说:“先生啊,我的车只到这里,里面不去了。” 他探头看了看,“能绕到后门去吗?” 司机为难地搔搔头,“好吧,看先生你这么孝顺。”发动汽车后,司机问了句:“先生是来扫墓的吧?” “找个朋友。” “先生朋友的年纪也不大吧?” “很年轻。”外貌看上去而已。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满目同情。 出租车很快绕到后门,下车后,走了两步,阮眷极突然明白司机后视镜眼神所表达的深意。那分明是“你朋友真是英年早逝,先生请节哀”的意思。一时间,啼笑皆非。 沿着略显荒芜的水泥道向前走,他怀念起有警车的日子。公墓外围有一圈车道,但后门与浮世楼之间隔了一块小树林,加上浮世楼的“浮尸传闻”,人们几乎都是绕道而行。久而久之,后面的车道越显阴冷了。 以前开车来去,从未仔细观赏道路两旁,今天才发现,路侧除了狗尾巴草,零星的小花缀点其间,白色蓝色黄色,五瓣八瓣多瓣,高低不齐,参差有致。掏出手机随手拍下一张,俨然就是一张意境派。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牵引力,他蓦然抬头,远远道路上,一颗黑点跳跃着向他冲来。 独色的毛色,肉团团的小身躯……“蓝莓!”他蹲下身,张开双臂。 蓝莓临空跃起,小小的身躯在半空蓦然膨胀,毛皮水滑的银色巨兽如陨石般撞进他怀里。 很好!阮眷极盯着湛蓝的天空,体会失而复得的肉垫感。 “呼哧!呼哧!呼哧!”蓝莓舔他的脸。 “起来!”他拍拍蓝莓的背脊,指尖充分感受到水兽的绒滑。 “呼哧!呼哧!呼哧!”蓝莓又舔了十几下,蹦跳着跃开,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拍完背后的灰尘,又摇着尾巴缠上去,在他腿边打了十几个转。大概是兴奋得溢于言表,巨大的水兽挺胸收腹,对着太阳昂头大叫,“呜——” 你这是狼嚎吧? “小祖宗啊,你又叫什么?”穿着格子睡衣的中年大叔推开墓碑走出来,“天还没黑啊,阮警督虽然失踪了,但肯定没死,不然我们都会知道……啊——”抱怨变成了尖叫,“阮……阮警督!” 阮眷极抬手讪笑:“嗨!” 如果以前的非人能见度是5级,现在就是10级。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有那么一秒,他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插了一刀。
中年大叔手舞足蹈地缩回墓碑,五秒之后,整个公墓沸腾了。 阮眷极默默往浮世楼方向走。 蓝莓恢复了小犬身形,兴奋的在他腿边跑前跑后。 很有亲切感,很有治愈效果,只不过想到自己的体质和蓝莓一样受夫诸内丹影响,有了不可斩折的联系,他觉得自己心被狠狠插上了第二刀。 男人与狗,是不可逆的宿命吗? 唉…… 叹气声中,斜落的太阳将一人一狗的身影拉成纵长,摇摇、摆摆、慢慢、吞吞,向浮世楼移动。 (三) 站在浮世楼门外,如果说有什么事过境迁乱七八糟不可言喻的心情,都被里面的争吵声荡飞。 门虚掩着,阮眷极轻轻推开。 蓝莓乖乖站在他身边。 “我现在只是让你帮个小忙,跺跺脚就能办到,这都不可以?”长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把的俊容男子正冲浮世楼主大吼。敢公然冲浮世楼楼主咆哮的人,用一只手指头就能数全。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是唐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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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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