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已爬至墙顶之上,解气地看着某人满脸的羞愤,叫住生父脚步而不得,气得直跺脚。 而后,又在意外踩踏砖块所发出的清响后,悻悻逃开。 几年一度的天河阅兵在天帝及天后的亲自观览下完成,天后回光明宫,同几位此次带兵演练的主将共宴。 仙乐声才到一半,未在排练队列的女子似乎自天外飞腾而来,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随笛声的渐急,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 我在幕后窃看殿前那突变了风格的群舞,只见来者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而后,我又在宴席中瞥见了有些天未见到的南景予,投注的目光如同四座仙将一般乃至更甚,仿佛不愿错过一刻舞姿印刻脑海。 身旁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的剑灵则是看得好奇,不禁碎语道:“那不是百年前才来天后这里请安的弱水公主吗,现在突然挑这个时候出场,还是老套数乱跳些男人才稀罕的舞……” 我挑眉看她瘪嘴碎语的模样,殊不知她自己总待在剑里不接触外界,许多事都错过,亦不知涟漪早已来讨好过天后。 我曾好奇地问过剑灵,为什么司星师傅告诉我她都八百岁了还是孩子模样,她却如被踩到禁忌般白我几眼。 但而后我才从司星师傅那里大致知晓,原来她过去在渡劫做凡人时收过一义女,这个孩子随当是还是修道者的师傅学习法术,可惜在救凡人性命时,被一心铸天下最好宝剑的一方凡王捉去祭剑,受人推入烈火熔浆当中。后来司星师傅回天,探知这孩子功德,索性取走魂魄注入当初那把凡剑中随她修炼,可惜那凡剑始终邪有气压抑,剑灵为何有食仙人血的习惯也源自于此。 因为魂魄被定格,修成仙灵后她被告知以后怕是都会维持当初的孩童模样,剑灵就性情大变了许多,明明是个孩子模样,却每每都要以大人的打扮昭示自己的仙龄,红胭脂擦满小嘴,腮红打得堪比猴屁股,还有那满头银色刺眼的饰品…… 我悻悻挪回了目光,继续看屏风后大殿上涟漪被剑灵称作乱跳的舞,而那舞蹈随乐声渐渐收尾,舞服精致的涟漪上前向天后正式请安,很快也引来了天后鼓掌的笑语—— “好……来来来,起先没料到弱水美艳动人的神女会来,随便寻位置坐吧。” 天后亲自挥手邀请入席,涟漪屈身行礼:“谢娘娘。” 而后便随南景予入一空座,并列到其身旁。 “今日不是涟漪你的生辰吗,还劳你也匆匆赶来本宫这儿,还有许久不见的南君……本宫可一时未想好,该送什么生辰礼物好呢,”天后命宫女速去照料入座新客酒水,又同那新入座的神女笑道。 南景予拱手朝上座一礼,替身旁应道:“天河阅兵本就设在弱水一带,因涟漪准备侍奉您,臣又应她请求助弱水部族处理平时事务,故而她此次来便同臣一起。” “本宫知道,你们是同门,自然来往得频些,”天后向二人敬过酒后,目光流转四下默然的仙将,再对涟漪开口则是随意的调侃,“说起来涟漪这年龄也该是物色配偶神君的时候了,前些时候还有天庭朝臣的向我推荐人选呢,只是怕那人选年岁小了些,性子又不大安分……不过也罢了,以后再同涟漪你慢慢说来吧。” 从未见天后在正式场面说这么多仙家的私事,我在屏风后仔细看涟漪和南景予那一席,二人面色似乎都僵了一僵。 不过南景色予那么喜欢人家,两个人却到现在还是来往频繁的师兄妹,天后竟也不主动撮合,不知道是可怜还是涟漪并不甘心为妇……不对,我瞎操什么心。 正想着,我看见之前未见人影的司星师傅稽首作礼,于大殿中央宣布光明宫阅兵开,并告知阅兵的大将邀天后一去。 只是那话一出,不仅酒席间某些仙臣,我也是觉诧异,以往阅兵都是天帝天后同在的大场面,而且今年这一场才在天河上演过,什么又叫光明宫阅兵。 席间总有仙臣疑问:“天河阅兵怎么比往年多生出一场……” “是本宫按陛下亲兵兵制,前阵子组建的自家卫队,”天后倒是悦然起身,朝众人道,“规模不大,大家若有兴致,便都去看看吧。” 说是有兴致便去,可哪有人当真敢逆大流不去,况且又是她亲自操练的场合,相信众人还是好奇者居多。
眼看那些仙人渐渐离去的背影,我一拍剑灵肩膀,扯着她衣袖便要走,她却不知从哪里讨来的酒壶,倒酒直接饮在嘴里根本无心同我走,我只好自己施诀制起了助步的祥云,薄薄一片不伦不类,但总比走着跟去看热闹的好。
第三十一章
天河水蜿蜒于白雾泽中,数万天兵便是在那雾泽之前手持各种用羽毛装饰的兵器,伴着号角声有序奔走于队列,分将领指挥着载歌载舞。 我收了祥云挤进看热闹的仙人当中,抬眼一望天河边,原本在大老远以为是黑压压的一片,现在有了清晰的色彩。 被校阅的大军主分两拨,以头盔翎羽的形状不同而区分,各自的中军全是灰色,右军全是黑色,左军全是红色,大概这就叫做“如火如荼”。 将领打马往来各式阵前,马蹄声哒哒,擂鼓声中握著的旗帜以复杂的手势挥舞。 而后,由于这校阅的迅速实施,副将高声喊令着“劲努长戈、射疏及远”、“坚甲利刃、长短相杂”、“下马地斗、剑戈相接”等等名头,领众兵向观览方向操练,以蛇矛兵刺杀等单兵出阵的项目最引人热目。 汪汪积水光连空,重叠细纹交敛红。 不知是哪位颇怀才识的仙臣在人群中吟起诗词,描述天河水之壮阔。 观览台上的痴武者似乎都随着校阅热血沸腾,有仙臣提议在天河弱水上实战比试,天后瞥眼身旁人群不语,此时弱水神女亲自前去催动天河之水。 赤玉王孙鲜甲怒,临流一眄生阴风 只见涟漪飞腾至上空,取阴阳法器调和周边弱水灵动,悬空法力输出之际,得令的天兵则速速分坐水面战船,两方统领亲自披甲站于船头指挥,水上霎时上战鼓雷动、战舰凌波、士兵杀声震天,场面极为壮观。 雷吼涛惊白若山,石鲸眼裂蟠蛟死。 两方战局以混战为高潮,我身旁更甚有雀跃者趁机互作起了赌约,无非等待一方将士挥剑抛敌于水中,彻底占领另一方战船的最终结果。 我从未看过这样壮观的场面,何况还是天界的天兵之战,想及其他人常说数百年前仙魔大交战,那更是不敢想象的场面,不过好在如今是演练,和平局势下哪一方愿多挑纷争呢。 实战渐渐以两方胜负收尾,仙人群里赌注收获者欢呼不已,一直作法灵动弱水的弱水神女敛去一身闪耀的仙气腾飞回观览台。 天后前去为几名大将行赏回来,不禁对左右仙人感慨道:“后生可畏,本宫在许久以前不过是向天帝提议,要多练一支属于光明宫的卫队,一旦到战时还是如平常天兵拨出,如今看来,大喜过望了。” “娘娘圣明,可惜校阅操办得匆忙,若是天帝也一同到场,便更该动容于您此举英明了,”人群中有因赌注收获良多的仙臣高声夸赞,天后瞥眼点头,逐在宫女搀扶中再度走下观览台。 大概是一直未见涟漪开口说什么,费了仙力助演此场校阅的弱水神女,此时垂目不言,令正走下台阶的天后挑了挑眉峰,扭头悦然问—— “倒是劳烦你帮忙了,涟漪。不过就这场并不大规矩的自家阅兵,你可有什么想说予本宫听的?” 天河分许多种,比如美轮美奂的星河是一种,而这鸿毛不浮,飞鸟难过的弱水也是一种,只是弱水由于断绝天界地域的特性就如同人界的高山屏障,总是能跟天庭的练兵之事搭上关联。 只有弱水一族的统领血脉才能操动部分弱水暂时改变特性,但听说要费不少功力,就像我现在伸着脖子仔细去看涟漪,观察到她输出打大量功力后,有些苍白的面色。 天后既然都特地开口这样问自己,涟漪也便跟着其他仙人一般笑应:“娘娘圣明之举,涟漪敬仰远远不及。” 这样的回答或许并非天后所想听见,只见她停驻了步子,眺望先前激战过的水面,蓦然问的是:“你既见过不少大场面,那比起昔日的弱水族兵又如何?” 听说弱水一族曾拥兵十余万,辉煌之时兵力大多由其族人掌控,然而这些辉煌都随着上一届弱水水神在神魔之战中牺牲而陨落,已经无甚仙人愿回忆当时。 这问题未免问得有些为难,故而涟漪沉吟得窘迫。 “弱水族兵早已为天界奉出一切……”她便一语带过,“如今的弱水只盼天界安康。” 面前素来威严的天后笑得浅淡。 “是啊,你只要去做好一个一方之神,弱水于天庭,永远都是不可缺哪怕一支半流的河水,”天后回眸对上她视线,眉头不知何时已皱起来,“不过你这些日子又主动请求来我光明宫做事,本宫其实在事后也想过,觉得你既已安排了离开弱水时的打理事宜也罢,可在此之前光明宫已有招募入人选……” 涟漪怕是也无奈于她话中的反复不定,索性曲身行礼,定定道:“那便请娘娘令涟漪同新任女官一同侍奉。” “嗯……”天后再笑问台下众仙人,“如诸位在场所见,弱水神女自请侍奉于光明宫,好意可嘉,但还要从其他已入围的人选中速速抉择,不知可否有仙家说说主意?” 突然便被说到招募的事,我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听那台上台下的对话。 “以臣之见,”终于有爱看热闹的上仙站出来,装束饰盔甲片大概是个武将,拱手向观览台上建议道,“今日几场阅兵才收尾不久,大家或许尚不尽兴,那索性便请招募到的人选当场执兵器比试,您也当场新任了女官罢。” 于是,我在天后点头表示赞同的动作下,自认这样一轮终究考验来得太突然,反应都慢了几拍。 兜兜转转,招募的最终试题还是成了最实际的比武,我忐忑不安,在借走司星师傅的随身佩剑时,对司星师傅的鼓气话笑着回应“知道了”,但背过身还是觉得压力大。 毕竟,我从未探知过文青,翩若和云昙的真实武力,而且我学历尚浅……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佩剑前去刚搭好的擂台。 反观只是轻而易举便如了愿入驻光明宫的涟漪,此时正坐在看席中同其他仙人说说笑笑,南景予无意对上我目光,一如既往的漠然。 我或许该谢他,就算知晓了我参加此招募也未揭穿我仙宠契约的事实,但既然漠视,我也无需刻意去炫耀后来练就的法力,这一场比试,我是出生于朝圣山万妖洞,一心成仙的鼠族十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