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有理,那邪器厉害,诡道的拘魂遣灵术也不是白给的,那可有着上千年传承的底蕴,怎么想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可没忘记,柳封川就是因为神魂受损才变成这副模样,现在又恰好有手持这邪器的莫名其妙的仙师出现,虞词恐怕是不会放过他,自然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确实用不着怎么担忧。 于是她便稍稍安了心,静观其变。
第33章 真相大白时 虞词果然平静得很,不避不退地由着那铜镜照着自己,眼神冷厉地看向白袍仙师,大概也发觉了这件法器的特殊之处,接着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柳封川的伤势,目光中不由得带出几分凛然怒意来。 她镇定自若的,对面那位仙师可就不太淡定了。他狠狠咬破手指,在铜镜的镜面上抹了两道心头血,嘴里念念有词的,那法器散发出的灵力光华霎时更亮几分,渐浓渐深,红艳艳的晃人眼。 长仪隐隐瞧见那镜面中央似乎出现了什么图案,像被画扁的法阵,又像只半睁不睁的鬼目。 但虞词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还挑衅似的径直看向镜面,眼里淡淡的嘲讽让那白袍仙师瞧得惊怒交加,咬咬牙再次施术催动法器。这回那铜镜周围的光华几乎要凝成实质形的血雾,氤氲流转,仿佛随时会朝虞词扑来,镜面中央的鬼目似乎受到感召,一点一点慢慢睁开,尤其妖异诡谲。 周围陡然陷入静寂,仿佛整片天地都沉进了荒无生气的孤渊,死寂,阴冷,枯朽,眼前恍惚还能看见深不见底的冥河忘川水,长仪甚至有种心魂都被揪紧的感觉,像要被那只眼吸进去似的,吓得她立即默念起固魂定心的咒文来。 这法器竟然如此邪异! 她暗暗心惊,不由得就担忧起直面着铜镜威力的那人。 虞词却仍是那副淡淡然的平静模样,直到鬼目完全睁开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锁魂镜,最初的那面已经被先祖毁掉,这是后来仿制的?” 那白袍仙师的表情有一瞬错愕。 虞词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九九含冤魂,九九厉怨魂,九九恶鬼魂,九九天邪魂,于童子血池中尽数炼化,再取黄泉海底的红海矿,祭炼打磨成镜,可召请黄泉鬼目,锁人魂魄,炼化成鬼使听己差遣。” “黄泉海千年前毁于妖魔一战,此后世间再难寻红海矿。你手中的锁魂镜不论用何材料替代,都无法请出真正的黄泉鬼目。” 虞词颇为不屑地轻嗤:“残次品罢了!” “你!”她所言无误,那白袍仙师瞧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惊疑不定,带着几分忌惮和戒备,“你怎么……你究竟是什么来路?” 虞词与他对视着,竟然轻轻笑了:“锁魂镜和黄泉鬼目,都不过是东施效颦的产物,如今遇见正主,你竟瞧不出?” 拘魂遣灵术! 那白袍修士总算想起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宝是在效仿哪门术法,先前这女子召出的黑水雾……黑水雾,那不是邪术,那是阴气,召遣亡灵的阴气!可为何他没察觉到亡魂该有的浓厉怨气?……这不应当,不应当啊! 他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诡道魂术怎会是这模样?!” “可悲。” 虞词淡淡叹道:“在你死前,便好好见识真正的拘魂遣灵。”她的目光转向对面那些听得懵懂呆滞的村民,轻飘飘地扫了一圈,“诸位也请看好,云儿遇害的证据。” 说完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抬手掐诀结印,周围黑水雾瞬间大盛,不多时便将那些铜镜血雾的势头完全盖过,她露在面纱外的凌厉凤眼竟渐渐被黑色的瞳孔扩散占满,里头隐隐浮现出金色的阵文,似乎跟铜镜里那什么黄泉鬼目的花纹差不多,同样的妖异,却没有那么邪性。 白袍仙师不甘示弱地催动法器与她抗衡,可镜面中那只残次的鬼目与虞词对视不过片刻,竟然像被刺痛似的猛地闭阖! ——咔嚓。 魂术间的斗法通常很安静,静到可以清楚听见细微的破裂声,白袍仙师颓然地从喉中咳出一口血,手中铜镜的镜面赫然现出细细密密的小裂纹。 比之前浓郁数倍的血雾从铜镜里钻了出来,雾中竟隐隐闪现出模糊的鬼面和人脸。白袍仙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他看见了早些年被他用铜镜吸走神魂的修士,被他师父拿去炼化法器的生魂,还有许许多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心里涌出深深的恐惧。 他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可他刚想求饶,就被黑水雾缠上了脸,牢牢封住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骇然地盯着升腾在他头顶的血雾发抖。 …… 眼前红影闪过,一个纤瘦窈窕的人形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朴素的红嫁衣只简单绣了些吉祥纹,柳叶眉,瑞凤眼,容貌姣好,温婉明丽,笑起来时左颊下会现出浅浅的梨涡。 早就被现下场面惊呆的村民中忽然有人忍不住喊出声:“云儿?!” 云儿的魂魄本不该在青天白日里出现,全赖于虞词替她维持形态,就这样也还是忽隐忽现的,随时可能消散。她点点头,眼中含泪:“王二哥,是我。” “云儿,你怎么……” “王二哥,是那元仙师害死我的!他不是什么仙门子弟,他是妖道!他的法器,那面铜镜,好可怕,好可怕……” “什么……云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这妖女从山神祭中故意截下你?” “不,与这位姑娘无关……是那妖道!”云儿含着泪,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怨怼之色,恨恨咬牙,“从一开始,加礼祭神就是他编出来的说法,他根本就没有本事与山神交流!不过是为了骗咱们的东西,说要姑娘嫁给山神,也只是为了要对我、对我……” 云儿实在说不下去,掩面而泣。 村民们面面相觑,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谁也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的,再看那白袍仙师头顶上盘旋的血雾和怨灵,哪里像是正经道门修士的模样? 现场沉默好半晌,云儿才终于平复心情,擦了擦泪,艰难地说下去:“这位姑娘接替了祭神队仪,那妖道见计不成,便用他那法器迷了我,让我糊里糊涂就跟他拐到林子里,要对我、对我……行那事,我不从,他就收了我的魂……” “……他当时跟着祭神的队仪,看见这位姑娘,也贪慕上姑娘的容色,这回也是故意骗乡亲们,好帮他抓住这位姑娘……他是妖道!害人的妖道!” 云儿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那些村民们终于弄清楚背后的真相,看向虞词的眼神就有些尴尬躲闪,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那所谓仙师的目光就纷纷带着恨,带着怒,恨不得用眼神活剥这妖道! …… 虞词没管他们如何想,眼看已经真相大白,便仰起脸,朝那些氤氲在空中的血雾淡淡点头致意:“做你们想做的事,我送你们入轮回。” 于是浓郁的血雾顿时气势汹汹地朝白袍妖道扑过去,虞词也撤回了自己的灵力,那妖道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可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求”字,剩下的话都淹没在凄厉的惨叫声和令人胆寒的万鬼尖啸中。 长仪见势不对,连忙喊道:“好歹留口气,还得问他话呢!” 虞词的语气有些森森凉凉的:“放心,命没了,魂魄还在,照样能问。” 她忍不住颤了颤,缩着脖子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觉得虞词绝对恨极了这害人不浅的妖道,语气好可怕,但也好霸气!另外那妖道确实死有余辜,一报还一报,他先前用邪气害人性命锁人魂魄,如今就该被厉鬼冤魂索命,虞姐姐做得好!
第34章 真实的意图 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平息,那万千鬼影血雾也在虞词低低吟诵的渡魂咒中慢慢消散,长仪还看见有几个长衫打扮的虚影远远地弯腰拱手行阴阳礼,想来曾是被邪器残害的修士。 周围归于寂静,布满裂纹的红铜镜孤伶伶躺在地上,那妖道竟是被怨魂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在原地留下斑斑驳驳的几抹血痕,还有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染血道袍。 至此,事情便算是尘埃落定,村民们对虞词的误解也该就此消弭。长仪还挺好奇她会怎么对待那些受到蒙蔽、口口声声说她是妖女的村民,却不想人家压根就没在乎这些,瞧都没瞧他们一眼,轻飘飘抬起手,将缠在他们身上的黑水雾瞬间拂散,接着就转身淡淡道:“你们回去吧。” 竟像是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长仪觉得这位姐姐真心挺有意思的,对付村民们也好,对付妖道也罢,从来都是云淡风轻模样,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碍着她的事,她眼里就跟完全没有这些人似的,根本不关心人家怎么想。就算碍着事了,也只会用黑水雾把人捆到边上,完事后再轻飘飘地放掉,那意思很明确: 她做她的事,没心思搭理其他人,所以也别来碍她的事。 估计刚开始遇上她和昆五郎时,这位姐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使瞧见小家伙的非人竖瞳和那些机关偃甲,也完全没表现出好奇和探究……当然,遇见妖道这种故意挑事的,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真要动起手来可不得了。 这性子倒也挺符合诡道的行事风格。 但那些村民估计就没接触过这样的修士,依然为刚刚的事尴尬不已,错冤良善而生出的歉疚倒是其次,更多的却是在忌惮她的修为手段,担忧着他们会不会因此遭到报复。即使虞词说了让他们走,他们仍然有些犹疑不定,想着好好赔个礼,又怕更惹她不快,顿足原地面面相觑,拿不准主意。 虞词深吸一口气,懒得与他们纠缠,便柳眉倒竖,佯装怒容:“滚!” 他们这才惊惶散去,有的甚至连自家柴刀锄头都顾不上捡,慌慌忙忙撒腿就跑,生怕慢上两步就要落得跟那妖道同样的下场。于是在人群纷纷焦急往回赶的场面里,始终站着未曾移步的青年就显得格外扎眼,直戳戳地杵在他们马车面前。 长仪隐约记得,最早喊出云儿名字的就是他。 “还有事?” 虞词的目光冷冷落到他身上,青年抬起头迎着她的审视,心里不是不怕,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紧紧,但他仍然选择留下来,扑通一声重重跪下:“仙师大人,先前乡亲们受那妖道蒙蔽,错怪了仙师……仙师大人大量,不和我们计较,还为云儿报了仇,大恩大德,我王二铭记在心!原本不应该再劳烦仙师,但……”
“直说。” “……云儿的老爹昨夜听到她遇害时,当场厥了过去,现在都起不了身……仙师能让我们见到云儿的魂魄,必有大神通,恳请仙师让云儿的老爹见她一面,好歹给老人家留个念想!” 青年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目光恳切。再看旁边忽隐忽现的云儿魂魄,亦是满脸怆然泪光涟涟,虽不敢直言求这恩典,但眼里却可见深深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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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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