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缅怀式地看看左右,从随身所挎的精致绣花包里掏出一枚火柴盒,推开,提出火柴棒细细一支,轻轻在砂纸上擦燃。 火花跳动,印在老师眼里突然有说不出的遗憾。 “按理说,百家令也应该藏在镶书楼,姗姗不找了?” 袁宥姗目光轻挑,对准阿信弹入镶书楼的那枚“鹅暖石”、也即白指骨细细一吹,火丝拉拽,覆水难收:“找它干什么。” 白骨轻巧,但通身似裹满了磷粉,火柴棒与之接触一瞬,骤时呲燃,噼啪炸开一团火星。 她摘出帕子擦了擦手,对窗外就近的树梢做了个手势。 然后很认真地勾了勾发丝整理仪容。 因为她想起来,时间还早,从这里离开后,最好再去撺个不在场的证明,譬如去晚宴打个照面什么的。 * 萧梧叶尾随袁宥姗至此,见她进了阁楼不久又出来,总觉得里边事有蹊跷。 想来想去不放心,便学袁宥姗的模样将门搪开打量,不去探究还好,这一查看,正就撞见木质地面一截短短的火苗,正在蠢蠢蔓延。 物件囫囵难辨,但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却是极清晰地往鼻口灌。 她知道镶书楼对萧家而言意味着什么。 操起濡水的抹布跑过去。 可也恰就是她迈进门槛的这档口,“突突突突”,无数道声音由远及近,似正钉在了身周的窗框上。 气流窜动,所有门窗也鬼吹风似的被震得嘎吱响,尔后合死。 直觉告诉萧梧叶,这种现象有诈。 她大气不敢出地再看眼前,火源看起来绵小无害,但有那么一瞬,她只觉得其威力汹汹,竟不输1千克TNT当量的重型炸弹。 最简单的证明,便是楼内温度急升,在她仅仅是试图靠过去的一瞬,火光原地熄灭,换而代之,空气中悬浮的细碎颗粒物隐隐簇动。 嗙—— 千树万树,如烟花漫天。 热浪瞬间将萧梧叶掀飞撞上身后的门柱,腰间脊骨明显听到咔嚓一声闷响。 楼内陈设噼里啪啦反应连锁,书柜最先劈裂,电器爆开、灯管分解,最严重的,是满屋书册典籍瞬间呈现出了毁灭性的粉碎,白茫茫,热腾腾,破坏指数堪比龙卷风沙尘暴。 而最要命的还在后头,空气联动下的千簇火苗,随时随地都能引爆满屋的易碎易燃。 萧梧叶吓地用力去推手边门角,纹丝未动。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封闭式的火海,几乎就是为她量身而定制!
“哐哐哐——” 正愁不知道怎么给屋外发送信号,镶书楼的天顶适时被一柄铜钱剑垂直刺穿。 屋面坡口,被扒出一个缸口大小的窟窿,两道人影从决口处一前一后,自上而下手脚利落翻滚到了地面。 …… 虽然热气腾腾,虽然雾里看花。 但这张不打不相识的脸,萧梧叶记得还算情真意切。 那个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萧梧叶,挤眉吼道:“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4月23日星期六入V,明后天均无更,星期六万字更新奉上!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请多多支持正版,笔芯!
第23章 (一更) “是你?” 萧梧叶也几乎忘记身上疼痛了。 这么些天她昏天暗地, 有一半的原因都起于新加坡时那段没捋顺的遭遇。 现在好了,人送家门口来了,不逮他逮谁! 她看看天艾, 再看看眼前老汉,五官还是那套五官,连褶子上的可怜劲都没来得及变:“我说声音怎么就这么耳熟, 原来是新加坡‘老乡’啊,说, 闯我镶书楼干什么!” 她不提还好,一提,张立坤立马就想到当初回国机票大七千,节约得他愣是三天三夜没吃饭。 要不靠他扮成乞丐四处乞讨,他和天艾现在都可能还在国外睡天桥。 “真是冤家路窄了嘿, 天艾,去找盒子, 我来看着她!” 盒子?天玑锁? “想得美!” 萧梧叶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身边满目疮痍, 不耽误她顺手摸来一把坚硬的玻璃渣,朝张立坤脸上狠狠一甩。 打断老的,萧梧叶立刻去追小的。 天艾侧身闪避,张立坤避开那一下立马紧贴上来。 任务一旦交到天艾, 除了“天玑锁”, 她眼里就再放不进其他任何事物,很明显,更不管现在是天塌还是在打架。 楼内保存相对完好的大柜通常都是梨花木原材, 质地坚实, 天灾人祸都不在损坏的第一列。 如果真有什么贵重物品, 就必然还在这些大重件的暗格里。 张立坤一个掌刀劈过来,萧梧叶余光瞥见,上半身游刃让开。 天艾一马当先,用招也奇,面壁梨花组柜,脚掌提劲踹向立柜的根部,上边所嵌木榫齐齐一震,如老中医的药斗柜,竟全数被她震开了一条大缝。 东西大致收纳,一眼就能看个七八。 萧梧叶左支右绌,自忖有些应付不来这两人,见张立坤再度从后边勤过来,萧梧叶就没再躲,迎头跟他以快打快,眼花缭乱地过了几招。 还真是……打不过! 萧梧叶擒拿吃力,战线拖久,腰上破绽就更是漏洞百出。 张立坤瞅准时机,双手勾住萧梧叶手肘,左腕推,右手拉,搅得她重心不稳的同时,缝插针在腰上顶了一膝盖。 瞬间之下,萧梧叶只觉得脊椎骨仿佛掉了一节,怎么也直不起身。 加上一对二的情形,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索性收手。 见她认输,张立坤得意地大笑:“臭丫头,上回在国外碍于面子让了你两招,怎么,以为能得你!” 萧梧叶湿布捂上脸,换了一口气:“偷东西还偷得这么猖狂,你还知道面子?” “偷?我偷?” 天艾腾出手脚,东边的大柜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萧梧叶指她:“这不是偷是什么?!” 张立坤气咻咻地原地转圈。 指向他那只因为做了特效妆、格外不舒服的大鼻子道:“我偷?是我丢了东西,我丢了东西好嘛,你认不认识周志安,他偷走我的东西,我来拿回这就叫偷?” “周志安?” 这个名字,萧梧叶好像在哪里听过。 “冤有头债有主,你擅闯镶书楼就是偷!” 萧梧叶打定这个老汉脸皮薄,只要一口咬定他坑蒙拐骗,多少背景曲折他都会主动交代。 张立坤果然憋着气:“冤有头债有主,他人死了,我不找他们找谁……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你是不是萧家人,知不知道天玑琐的下落?” 天艾那边没有斩获,丢失线索地对张立坤摇了摇头。 张立坤暗自骂娘,把一线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可能是萧家人的身上:“喂,问你话呢,再不说,别怪一会儿把你丢在这火楼子里。” 火势大起也就是在这两分钟内,这会子□□花园才是主场,真等人过来救她,十个阎王也不会通融。 萧梧叶故作低头:“什么样的锁?我想想。” 张立坤比划,拳头大小:“盒子,二十四条木插装成的盒子,机括一般人打不开,上面刻了大篆,哎说出来你也不懂,嗯,重量跟一个鸡蛋类似,里面……” “里面有什么?” 张立坤反应过来,噹地一下扇向萧梧叶的脑袋:“有什么不关你事,反正很重要。天玑琐设计独特,稍微留意就认得出来,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不许问那么多!” 火舍将楼梁也舔舐干尽,天艾避开倒塌的书柜,身轻如燕地走过来: “别问了,她不知道,我们赶紧走吧,以后再找机会。” 张立坤蹲在萧梧叶面前心有不甘。 但萧梧叶此刻心中所想,已经不是自己脱不脱身的问题,而是这两个人——真让这两个人逃走,这满屋的烂摊子谁来交代,不抓两个宵小戴罪立功,她眼下这口锅可真就背大了。 天艾转身向空中发射了一个机关绳索,末端钢爪感触展开,形成一个倒钩死死抱住屋檐豁口。 他们就打算从这儿,原路脱身。 瞅着这个空隙,萧梧叶用尽全力冲向未设防的天艾,她年纪小,体量轻,相比之下,萧梧叶奈何不了张立坤,但对付这个小姑娘倒是绰绰有余。 一下给她抱住,萧梧叶还环住这小姑娘的腰,蛮力将她顶向茶台。 混乱之下,天艾一记倒挂金钩下盘腾空,但萧梧叶同时预判到她的预判,掌锋下沉,单手便将她抬腿的运力挫了个原地返还。 茶台被二人撞翻,惯性将扭成团的她们一路送到烧断腿了的玉面棋盘。 两人将将托住。 萧梧叶押着天艾,自以为擒到老家伙的要害,但天艾的反应却没有她想象的是那种“束手就擒”,小姑娘目光紧绷地盯着屋顶,不知为何猛然咬牙,借由仅存的推背力一掀,将萧梧叶摔甩出了个七八米远。 而几乎是同时间,头顶一副烧断榫的雕花木樑松弦落地。 天艾为刚才那一下,已然卸掉了身上所有气力,她再也没辙了,只能听天由命地等待这一记远超她百倍的重物撞击。 萧梧叶虽然躲过一劫,但滚滚火势淹入,她身边烧成骨架的橱窗隔断同样开始松脱。 大火遮蔽所有。 看不清事物,张立坤便皮糙肉厚地隔了个火口:“小艾!” 天艾争秒吸气,腹部鼓劲,试图翻身而起。 张立坤听见动静跑过去时,花樑重坠向天艾堪堪只剩两米,他龇嘴咬紧后牙槽,没借助力就冲了上去。 “咳!” 木樑被撞动大约2公分,闷闷的,张立坤连袖子带皮肤,刹那被烙成了焦糊状。 天艾想起手腕,趁机扯动机关绳索,力量悬丝游弋,一错一拉,重新塑力于背底,几乎是踩着丧钟敲响的点滚出了那一记猛烈。 张立坤刚松一口气,转眼想到刚才还和天艾扭打在一起的萧梧叶:“不好……” 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 屋顶豁口处,与此同时飘入一股冷气。 一个动作娴熟,身穿白衬衫的男人按图索骥,借张立坤的道不知死活地灌了进来。 萧梧叶身陷火海已经超过五分钟,火情视严重程度,达到一定浓度的一氧化碳,三分钟即可致人死亡,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当然,也就更没想过谁能来替她收尸。 摆件被划拉得乒乓作响,都这个时候了,竟还有人敢来。 透过逶迤光影,萧梧叶见到他不停翻看棋盘左右摆设,扫荡一阵过后,贴近地板捡起了件什么东西,然后便全身而退地跟萧梧叶来了个迎面相撞。 橱窗上所嵌之玻璃,早在先前就被彻底震成了碎片。 里边摆放着全国各地的精尖工艺品:1:1型的青铜剑,浩浩荡荡的天子车六乘,重量级别的四方尊……橱窗已然成骨架,任由这些这么轰然坍塌下来,萧梧叶会在缺氧而亡之前,先由“文明瑰宝”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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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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