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寒,怎么是他? 迷迷糊糊中,萧梧叶心一惊,然后便似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稻草。 萧送寒见火里有人,尤其还是萧梧叶时,神色极慌张地看了她一眼。 就一秒,橱窗宝件在萧梧叶头顶牵三挂四倾倒,萧送寒不假思索,操手揽紧萧梧叶的腰,抱了个满怀,随后的动作一气呵成,蹬地、旋开。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至少在萧梧叶感受来看,旋转两周半,跟电视剧里男主英雄救美时,与女主势必要切在镜头最近,以唯美浪漫、疯狂转圈的姿态缓缓落地的感觉尤其相像。 不对,除了姿态,连眼神也跟偶像剧里不无二致。 他这什么表情? 为什么从他眼里,萧梧叶竟看出了震惊、狂喜、眷恋、迷乱、清醒,随后又绝望的心态变换? 萧梧叶惊诧的同时,脑子很清醒:“你谁!” 这句话,好像更应该由“萧送寒”来问。 他默不吭声,等张立坤和天艾的动静转移至屋顶后,拉动绳索,手腕一勒二抻,将萧梧叶一并送出了镶书楼这人间炼狱。 * 屋顶仅是发烫。 但所有冲入脑海的热量,都不及眼前这个“萧送寒”的威力。 虽说顶着这张脸,言行举止模仿到可以以假乱真,但刚才的情急早已将他打回原型——他气质不对,呼吸节奏也不对,萧梧叶从第一眼就大致判断出,这是生人。 从高处看,院里发现走水,已经有大把的人赶来救火了。 他不便久留,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萧家从来没有见过你?” 看,他自爆身份了。 不知为什么,萧梧叶反而心中落差巨大,眼眶发酸地想掉眼泪。 她莫名地一边干呕一边笑:“我是谁?连我自己可能都搞不清楚……咳咳……” 人越来越近。 有个和萧梧叶身高相仿的男生最先过桥,他抗着一只2米见长的木质提箱,快到连滚带爬,在鹅卵石搭成的踢脚线上绊了个平地摔。 后面大概小半里的距离,穿白衬衫和黑夹克的两个人越来越近。 见此形势,趁萧梧叶不注意,“萧送寒”不知将什么偷偷放进了她的外套口袋。 有些遗憾说:“救你的人来了,你保重!” 他翻身越岭,迫不及待地就从屋顶坡滑了下去。 萧梧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各位菩萨,她可是个大活人啊,怎么千钧之下,任谁都是顺手一救再顺手一丢?现在的能人志士,是不是都把“送佛送上西”这个关键词给完美屏蔽了? 干呕发晕,体力透支,萧梧叶几经折腾终于两眼一抹黑,直挺挺地从楼顶滚了下去。 最后的最后,幸而有人正巧在底下徒手将她接住。 然后才有那个很熟悉很迫切的声音:“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很怕有人会把他当成男二,所以提前表个态:这是个助攻。 剩下两更在白天~
第24章 (二更) 溺入黑暗后, 萧梧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场景,在一个生满黄叶枯木林的沙漠绿洲。 她在无人区里踽踽独行,阳光强烈, 严重脱水。大概是一路抗饿过来,前者这些丝毫未能影响到她,仅有胃脏泛酸是唯一不能忽视的感受。 远处大树下, 有个大叔荫间乘凉,一手握刻刀, 一手抹木屑。 嘴里还极其惬意地哼着歌:“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走近了一看, 这位大叔正在雕一枚风马牛不相及的圆扣。 他低头刻了很久很久,久到额头一道清淤已经发紫发黑, 抬起头,岁月的褶皱一杠一杠的。 “暮暮, 你来啦?” 萧梧叶手不经觉地抖了抖,鬼使神差地回道:“你找我来干什么?” 问完便觉得难以言喻的诡异。 大叔很是凄惘地笑起来,说错话了,再来:“快回去,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萧梧叶皱眉。 接过他递来的刚完工的圆扣, 这是一枚直径约3公分左右的木牌,木香悠悠,上面微缩版的亭台楼阁似曾相识。 这是…… 她猛然睁大眼, 冷汗津津地不知从哪里陡然坐起。 * 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 镶书楼的大火终于被扑灭。 为防没有查清的火源带来二次燃烧, 消防车没有全部离开,留下其中一辆,保护性地停在了院子特意划分的黄格子空地上。 案发现场烧得只剩下一个大体轮廓。 几个熏黑的大柜被抬出来,因浸了水,在镶书楼石狮子前明目张胆晾着,抽斗打开,里头少许贵重物品保留得还算完好;而除此之外的脆弱物件,尤其是传承断代了的名籍古书之类,镶书楼一把火,可以说是烧得一干二净。 医生说,萧小姐有轻微的一氧化碳中毒迹象,但听诊器却又没能听出什么,肺音良好。 手腕擦伤,脚踝处破皮,肉眼可见的副作用就这么些了。 所以醒来后不久,萧梧叶就在一应流言和揣测中,不可拒绝地被安排到烧毁的镶书楼前罚跪。 侧院一贯谢绝外客,昨夜没走的声音是以都拦绝在了镜心湖外。
只是欲盖弥彰,反到让外面的流言瞬息就传出了结果:说萧梧叶捅了天大的篓子,萧家已经准备将这个私生女从族谱除名了! 对,有关人士透露的,多的不便再讲。 萧梧叶跪在石阶前,听来来回回打扫的人嘴碎,心知她回老家总共不过两回,回回惊天动地,想必是不会再有第三回 了。 暮暮,汪时暮…… 她摊开手心,见到这宛如“新鲜出炉”的木牌,哀莫心死,油然而生。 萧梧叶啊萧梧叶,你活大半辈子活得好糊涂! “……哥,我都说她没事,爸交代过让你别掺和。” 萧历川的声音还跟喜鹊差不多,萧梧叶笑了笑,但内容她不想听。 萧寄明此刻已经越过隔离带,在灰烬中放任悲恸,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逆鳞,萧梧叶知道,就是他亲儿子也不行。 萧送寒手臂受了伤,昨晚萧梧叶从10米多高的楼顶滚下来,他徒手接住,巨大的冲击力导致关节韧带当场撕裂。 好在萧梧叶人没事。 听说叶子醒了,所以做好护腕固定,刚从山下医院赶回来。 内院还有不少慰问火灾的客人,只是对现在的萧家而言,舆情越简单叶子越少受责罚,所以进院之前,他刚做主送走了一批。 可他不知道的是,萧梧叶此时的心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流言蜚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 萧历川没能拦住他。 人站在旁边没说话,萧梧叶调整状态,抬头面对昨晚那个冒牌货的原主——说来也很奇妙,他就往这儿静静的这么一站,她就知道和那个人不同。 “干嘛,要学电视剧里一样,陪我罚跪啊?” 萧送寒二话不说地拉她起身:“没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前,为什么要跪,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对号入座?” 这分贝拿捏是有意说给萧寄明听,萧梧叶不愿他俩因为自己起冲突。 将他扯住:“送寒,是我自己想跪的……你不是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胡乱做点什么,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萧送寒蹲下,视线平齐:“你是心里好受点,还是想让外面看热闹的人好受点?” “没骗你,我不是在胡说,送寒,你让我静一静吧。” 架空的一层,萧寄明的声音很苍白地传出来:“送寒,你先下去,我有话要跟叶子说。” 一夜之间,萧寄明的声音仿佛催老了十岁。 镶书楼对萧家而言有多重,萧送寒只体会到其一,但远不如萧寄明。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心情沉重,他们之间要聊什么,他或许已经知道了。 * 撇退众人后,萧梧叶一直垂着脑袋。 具体上,也并不知道她在跪什么。 萧寄明艰难地拄着拐杖站到她跟前,注视良久后开口: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是山上,禁烟禁火。在我七十岁大寿的晚上生事,你心里是不是一早就有这种想法?” 此人居高临下,身后却门楣凄凉。 他不翻旧账还好,翻了,萧梧叶便不认输地仰起头:“你也不问问我,昨晚上怎么回事?” 萧寄明目光疲惫地错向远方:“错了就是错了。过程怎样,都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一语双关,看来他也不是什么老糊涂。 把自己关在楼上烧起这样大的火,首先得排除她萧梧叶是不是脑子有大病。 她冷笑:“昨晚我差点死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原本以为,如果我真死了,你见着我的尸体,多少会后悔这些年对我的不闻不问,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只关心结果。现在楼毁了,‘我干的’,我想问问你,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萧寄明喉间哽了一下。 突然道:“以前我常常跟你、跟送寒说,有一天,我们总会离你而去,做任何事情前,你都应当多思多虑,包括弄出像现在这样的结果,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替你抗。” “那你带我回来干什么?” 萧梧叶受够了萧寄明这种矛盾心态。 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心要把她推出去,那还带她进萧家干什么。 满足他那心血来潮的同情心? 还是萧家缺个透明空气? 还是关键节点上,得有人出来捅个什么娄子、背个什么锅,推进他萧家视角的剧情? 因为这些“鬼扯蛋”太过重要,所以她萧梧叶就应当接受安排、做明明很卑微的萧家大小姐? “你为什么要给我编排这种奇怪的人设啊?就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你对我,就像对待那些没有情感的盆栽一样,任意修剪枝丫,塑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又把它堆在某个角落,任它自生自灭?” 回想过往种种,萧梧叶尤为不解:“我是一个人,连小朋友都知道,买来的猫狗宠物你得负责,可家里除了送寒,有谁真正在乎过我?更离谱的是,你明明可以,就算是个性格不相合的父亲,多少家庭都磨合过来了,可你呢,你把我当什么,那种从始至终的抗拒我看不出来吗?是我逼着你当那个角色,来糟蹋我自己吗?” 萧寄明沉默。 大概是萧梧叶控诉的这些,他真的做过。 可说来说去都无济于事,好人坏人是他,把萧梧叶拉开远离这个世界的也是他。 无视比责骂,更能摧毁一个人努力活下去的欲望。 “所以,我本名叫汪时暮是吗?” 冷静过后,萧梧叶突然套问萧寄明。 萧寄明有所反应地聚焦到她身上:“谁告诉的你这些?” “已经不是一个人把我认错成汪时暮了,所以至少我能猜到,我跟她一定是有某种联系的吧?又或者说,我本来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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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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