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因为本该无坚不摧的指挥官此刻已摇摇欲坠,像是一句话就能将他彻底击倒。 算了…… 交待没有通过言语传达,但已形同给出。 知道了就够了,雪兰想着,没必要再说出来徒增伤害,等他离开了对方便懂了。 努力调动着情绪,雪兰准备在最后的时间里表现得好些,给彼此留下些值得记住的回忆。 很是眨了几下眼,他将泪意咽下,回握住对方的手,带离了纽扣,鼻尖相抵地回对方道:“好啊,要不要赌点什么?” 对方发颤地出了口气,抬手扶住了他的腰,也尽量缓和着语气说:“可以啊,你想赌什么?” 雪兰沉默了一会,说:“输了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件事,但要在抵达塞尼格斯之前能做到的那种,怎么样?” “好啊。” 近距离垂眸看着他,军官轻声应了。 “一局?” “好。” - 晏南去杂物间找到了棋盘,将其擦净后,接入电源,很快棋盘表面生成了虚拟棋子。两人各自静静阅读规则,没有彼此交流,之后正式开始。 这种象棋规则看似不难,实际玩起来却不容易。下了一会后,雪兰失了两枚护卫舰加一枚重量级的巡洋舰,而对方还只是损失了一枚护卫舰。 在又丢失一艘勘探船时,雪兰拧眉看向晏南,“你是第一次玩吗?” 晏南抬眼看他,“是第一次。”他顿了下又解释道:“我经常进行战术推演,这个跟那个思路差不多。” “那你不是作弊吗。”雪兰不虞地看他。 晏南默了默,片刻后问他,“要不我让你三步?” “十步。”雪兰说。 晏南摇头笑了,“那不行,最多五步。十步等于直接投降了。” “好,那就五步。” 雪兰神色得意,迅速干掉他一艘战列舰。 待对方走完五步,晏南神色平静地继续。 半小时后,棋盘上只剩下清一色的蓝色军舰,晏南抬起眼看雪兰,弯唇道:“宝贝,我可以说条件了吗。” 雪兰装作憋气的模样,心里却一片酸软,赌输了还觉得心甘情愿,这还是第一次。点了下头,他提醒对方,“要在抵达塞尼格斯之前能完成的。” 军官“嗯”了声,在棋盘对面规矩端正地做好,灰眸凝向他,弯着唇说:“这样好不好,在抵达之前,我向你告白什么,你就要以同样的话回应我,不管心里实际是怎么想。” “……” 雪兰吞咽了下,勉强镇定地点了头。 “那先试一下——” 安静的房间中,军官在对面开口:“我爱你,宝贝。” “……我也爱你,晏南。”雪兰垂着眼说。 对方静默了会,笑着问他,“不能看着我吗?” 雪兰抿着唇,好一会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抬起头时却看见了对方不知何时变得红肿的眼睛。 “……” 雪兰起身背过身去道:“换句别的吧。” 雪兰不是不愿赌服输的人,如今变卦连他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但这太难了,那双眼——他看一眼就会破功,他怕自己会哭,会扑过去抱住对方。 雪兰经历过太多次分手,所以他清楚一件事——错误的希望比没有希望更摧毁人。 一阵安静后,军官在身后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幸福,所以不用担心,我会控制好自己。” “转过来吧,宝贝,不玩了。”对方起身来到他身后,勾了下他手,将嗓音中的冷质化解,令它温柔得像云,轻绵地将他包裹—— “你不用回应,我永远爱你。”
第137章 闷声不响又旁若无人 雪兰转过身抱住了他,泪流满面,这一切的痛苦比他想象得深了太多。 安静私密的舱室中,他们长久地拥抱着,好像离开对方就无法呼吸。雪兰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痛哭,想要克制的一切都没能成功,反而千百倍地爆发出来,像洪水般淹没理智。 湿漉的脸蹭在军官的下颌,视线模糊得无法看清,凭着感觉找过去,摸索着吻上了那双软唇。 只是吻上都觉不够,他咬住对方唇肉,用牙齿反复地磨,恨不得将对方拆开吃下——这样就可以不用分开了。 到了这一刻,晏南反而显得镇定些,带着雪兰上了床,将他像小朋友一样抱在腿上,任由他将自己唇瓣咬出了血。 鲜甜的血化在吻中,雪兰抬起脸看他,涨红的眼眶盛不住那么多悲伤,便都涌去了他心里。 手指抚过发丝、脸颊,他不错眼地回视对方,不需要再说什么,也足够感觉这份情感的沉甸—— 与对方喜欢另一人相比孰轻孰重,他不知道,但已足够他尽力挽留,哪怕结果会是尸骨无存。 房间中的灯带幽蓝,静得没有声响,仿佛偌大的宇宙中只剩了他们两人。“我们就这样长成两棵树,从根到叶纠缠在一起,”他吻上雪兰的唇,贴着那张唇轻声喃语,“一起活一起死,好不好?” 雪兰像是应了声,又像是没有,他听不清,但对方抱在他颈后的手臂却用力收紧了,鼻梁撞在一起,疼得掉泪,迎来的亲吻像在抵死缠绵—— 仿佛在回应他:一起死了吧。 像是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回应,他眼眶发热地搂紧对方,将一切疼痛甘然接纳,回吻得悄软。 一段时间没有声响,灯光悄然转暗,空寂的黑暗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变得安心。 他们倒在床上,像两个偷尝果酱的小孩子,头抵着头,手牵着手,躲在无人知晓的树洞里,爱得闷声不响。 - 从白天到夜里,一直到饥肠辘辘,快要就此消亡,军官才抵着对方轻声发问:“去吃点东西?” 雪兰“唔”了声,黏着他说:“不去,饿死吧。” 晏南低声笑了,手抚摸着对方蜷起的背,将软绵黏着自己的人抱紧了,“饿死会很难看的。” 静默一会后,雪兰低低说:“本来应该一起死在孵育基地……” 一句出人意料的话,却是晏南听过的最委婉动人的告白。做旧的戒指磨着指根,晏南挽起他脸,看着他轻声问:“宝贝,你是在邀请我殉情吗?” 他这样问了,雪兰又不吭声了。 晏南不勉强地亲了亲他,软声道:“我们还可以一起活着做许多事,等老了再殉情吧,手拉手一起死在太空里,以星辰为棺,以银河为墓,这样好吗?” 那是很遥远的未来,也是很好的未来。因太过渺远而不具约束力,更像是一个憧憬,一场浪漫的想象。 很低地“嗯”了声,雪兰把脸埋进了他肩上。 摸了下他的头发,晏南搂着他起身,将他从床上抱起来,带着朝外走,“宝贝一直待在我身上就好,哪里我都抱你去。” 雪兰不说话,安静地蜷在他身上,像是一只赖着他才能活的树袋熊。
此刻是深夜,餐厅里空无一人。先前在瑟西亚购置了不少食物半成品,存放在冷冻库中,拿出来加热便能吃。 晏南把雪兰放在料理台上,准备去冷冻库寻找吃食,却被箍住了脖颈,对方看着他闷闷道:“骗子。” 与那双深暧的宵眸对视片晌,晏南靠近亲了他,轻软地说:“是我不好,忘了我们是双生树,分开会死的,是不是。” 晏南将他重新抱起来,带着他一起进了冷冻库。看过一圈后,雪兰拿了两盒牛排,出来放在了料理机上。 要拆盒需要工具,抱着也不方便。四目相对,晏南弯起唇角,“怎么办?” 雪兰闷不做声地抱住他,在他身上道:“饿死吧。” 晏南将他放在料理机旁,拉开他缠着自己的胳膊,捏起他下巴亲了下,“要殉情呢,不能饿死。在这待一会,我就在旁边。” 晏南将牛排及配菜拆开放在一次性锡纸盒中送入了料理机,等待烤制的同时去找来红酒,倒入了冷过的醒酒器中。 雪兰安静坐在台案上看他,对上视线时便会朝他伸出手,要他过来抱自己。 晏南抿着唇笑,设定好16度的酒温,走过去重新抱住他,单手撑在案台上,另一手搂着他腰,垂下头跟他接吻。 十分钟后,料理机发出了“叮”的提示音。 晏南在那双唇上轻啄了下,放开他戴上隔热手套去取餐。将牛排和配菜分别装盘,淋上酱汁,被端来雪兰身旁。 对方垂着眼睫站在案台前,将两份牛排和时蔬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大小,似乎就要在这里用餐了。雪兰看他动作,始终静着没有作声,直到他放下刀具,叉起一块喂过来时,才挨过去拖他手,把他从牛排前拉到了自己身前。 晏南顺从地停在他面前,手顺着他膝盖向上抚摸,继续给他喂牛排。 自然光从头顶的格窗落下,投在雪兰脸上,令他细腻失真得像件展览品。喂了几口后,晏南手指抚上他脸,轻暧地滑至下颌,捏起了小巧的下巴尖,垂眸靠近,舔去了沾在那张唇上的酱汁。 其实已经饿得可以狼吞虎咽,但两人却吃得不慌不忙,不一会就要停下接吻,情意绵绵又旁若无人,吻够了便安静地继续进食。 待红酒醒好,两人碰了杯。雪兰抿了口酒,勾着他手指晃了晃,突然提议说:“我们应该办个派对。” “可以啊。” 晏南捏捏他脸,又去叉牛排喂他,看着他吃下,再自己随便吃口。 “把所有的酒都搬出来,”雪兰说,“我可以当调酒师。” 晏南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待他将杯中的红酒喝尽,便从他手中取走空杯,放在了一旁。 雪兰眨了下眼,瞟了眼不透明的醒酒器,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目光瞥向另一杯还没怎么动过的红酒,雪兰软软唤了声——“晏南。” 灰眸轻悄睨了他一眼,晏南拿起酒杯饮了口酒液,靠过去吻住他,同他交换了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雪兰勾着他脖颈不许他退走,细细在他口中寻找残余的红酒,热情得令人心旌摇曳。被放开后,军官有些神色复杂,沉默了会后问道:“这么喜欢喝酒?” 雪兰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宵眸中映着他的身影,一会后点了头,“对啊,你才发现吗。”
第138章 软禁 聚会上喝酒是很正常的事,但雪兰也没想到他们十来个人会将从瑟西亚买来的酒和船上克里姆人的储备全部喝光。 每个人似乎都有个值得烂醉的理由,连晏南也喝了很多,目光湿漉地拉着雪兰的手,跟他躲沙发的角落里静静接吻。 夜色渐深,周围的人一个个醉倒了,有的硬撑着返回房间,有人就地靠着睡倒,克莱拉沃几乎已看不出锥形,软烂在金属地面上,成了一滩黄绿色的果冻水。 音乐不知被谁关了,暗下的房间里已响起鼾声。不够宽敞的沙发上面对面蜷缩着两个人,他们不愿就此睡去,仍撑着酒意在低声说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