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这般深,怎会这样当机立断,说不要就不要了? 曾经不顾时空和环境的阻隔,也要陪伴身边,如今却巴不得他走远些,没事不要见面,最好形同陌路,不仅催着他去结婚,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结婚贺礼——简直没有心似的。 “......” 现实明晰而冷酷,不由意志转移。晏南心里清楚,无论接受与否,他都已经像子都一样,被清出了对方的未来。 就是这样了吧,他静静想着,如果他不回头,不去追赶着挽回,一切便会这样平静地、没有水花地走向终点—— 雪兰会离开这里,跟其他人在一起,手臂搭在对方肩上,看着别人的眼睛说“我爱你”…… “......” 军团长眼睫轻颤,突然背过身去,抬手抵住了心口。 军团长对着鱼缸发呆时,雪兰已磨蹭地起了床。花费一番功夫,在床边坐好后,他瞟了眼静如人偶的晏南,询问道:“长官,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晏南慢半拍地回过身来,目光停在了他脸上。 他扯起嘴角笑了下,絮叨道:“昨天你一直抓着我做,晚饭也不让吃,今天早饭和午饭都睡过去了,现在又是下午了,算起来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完全低血糖了。我昨天就昏过去了,再不吃饭我今天又要昏过去了,我身体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看着对方的眼睛,他认真提出诉求,“我饿了,我想吃三文鱼。” 他说话时,军团长安静极了,定定凝视着他,专注得近似出神。待他话音落下后,晏南眼睫落下,轻轻应了声,“好,你在床上等我,我去买回来。” 雪兰笑容变得真心了些,“谢谢长官。” 没有再看他,晏南抬步走向门口,离开了房间。
第75章 天平两端 晏南离开后,雪兰点开终端查看信息。他并没有期待什么,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令人振奋的消息。 罗浮派出去的搜查队已经去过三处地点,却没能发现能令弗瑞脱罪的实质性证据,即便是他认为最有可能发现些什么的失前星也一无所获。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焦虑感日渐回归。如果条件允许,他也想去寻找证据,而不是在这里干等着,不论结果如何,忙着总比等待踏实。 而另一边的艾琳娜也是同样,自那之后也没有告知他任何消息,大概是没找到。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子都如果逃出生天,不可能还没想出一个安全的办法来联系他,所以应该就是这样了,子都死了,死在了解救他的路上。 雪兰是个很少后悔的人,活了21岁,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将晏南从牢里捞了出来,而如今则又添一件。 知道对方的处境两难却我行我素,知道自己前途未卜却将他人拖入泥潭——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不该接受子都的,雪兰静静想着,这回真的做错了。 情绪不知何时起变得低闷,他心不在焉地点开信息界面,目光扫过一串垃圾广告上,忽然瞥见了艾琳娜的头像。 心脏很轻地跳了下,他点开了信息。 信息内容一目了然,一个大概是偏远星系的坐标,以及一句话——“子都还活着,去找他吧。” 盯着信息看了好几秒,雪兰轻出了口气,如释重负。 - 接近一小时后,晏南带回了餐点,同雪兰一起吃了饭。雪兰以为这之后对方就要走了,毕竟军团长素来军务繁忙,如今又离岗月余,想必更是要昏天暗地地忙碌一阵。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吃过饭后,军团长却并未离开,反而叫人取来了三维投影,问他想看什么电影。 看着晏南手中的影碟库目录索引,雪兰哑然失语。“……你不用去工作吗?今天是周一吧。”雪兰问他道。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晏南回过首,垂下眼睫,独自去翻索引。“手腕受伤,休假了。”晏南平淡地解释了句。 目光从对方的左手腕窥过,纯黑的军服下,雪兰看见了一道雪白,并非是系紧的衬衣袖口,而是纱布一角。 受了什么伤,雪兰不得而知,但大概跟军检所脱不了干系。 “……” 昨夜对方左手血流如注的画面闪过脑海,静默半晌,雪兰坐近了些,隔着片寸距离挨去晏南腿边,看向了他手中的索引光屏。“看剧情片吧,”雪兰声音轻低而平静,“有没有在加州拍的?” 雪兰头垂得有些低,从晏南的角度,能看见掩在他发丝下的小半张侧脸——下颌线干净秀美,线条精巧得宛若艺术。 没有实质的碰触,心跳却已开始错拍。 “......” 隔了几秒后,雪兰听见了对方微哑的声音,在他侧后方轻轻响起,“《太平洋假日》你看过吗,取景地在我母亲家旁边。我小时候看过,海岸线被拍得很美。” “行,你定就好。” 雪兰退了回去,兰花的香气也变淡消失。军团长静默片瞬,起身去播放电影。 遮光窗帘被重新阖拢,黑暗的房间中出现了一片碧蓝无际的海,海浪卷上床褥,将雪兰的半身带入了温缱的海水中。 目光逐向海浪,他抬起手,手指穿过光点,好似捉住了浪花。 军团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停在光点和床褥交汇的地方,像是在观影,也像是在看雪兰。 碧蓝的光晕在雪兰身上摇曳,虚幻和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那人像神话故事中靠美貌诱惑船员的塞壬,被海水映亮的脸上混杂着纯真和妖冶,一眼便迷了人心,不管不顾地想要抛下一切,只为跟他沉入深海。 “……” 真是要命。 晏南轻缓地垂了眼。 军团长的心中藏着太多心事,每一件都与雪兰有关。这个人大概真是他的劫难,随便做点什么,就能将他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前路从来只有一个方向,但昨晚之后,突然便生出了分岔口。他被迫停在这里,被拉拽着面对一个决定命运的天平。天平的一端是他为父亲沉冤昭雪的决心,他赎罪的方式,他仇恨的终点,而另一端……则是雪兰。 翻案是他活着的意义,他不可动摇的目标,理智无论如何考虑,他都该放弃后者,但念头徘徊在心,做出的事却背道而驰:跟艾琳娜解除了婚约,重装新房,又将人小心翼翼地守在身边,好像失了魂。 大脑犹豫不决,心脏却已独行其是。 不懂得思考,它只凭本能行事,哪怕对方是仇敌的亲子,哪怕自己已经反叛背弃了对方,亲手掐熄了两人的可能,心脏却仍是拼命向着对方而去,硬要搏一个奇迹。 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就是现实中难以实现,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晏南心知肚明,仅是入场券的代价都沉重得无以复加——他得放弃前者,这是必须、也是唯一的可能。
“……” 为了不影响观影,雪兰坐去了床头。对方的动作唤回了晏南的意识,垂着眼皮,他将椅子移去了靠墙的位置。 这是个安全而适宜的距离,碰触不到,也不便交流,但在昏暗的房间中,他只要微偏过头,便能瞧见他想看的人,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分喜怒。 身体和意识各自为营,将灵魂撕扯得碎裂开来,痛苦好似没有尽头,但军团长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平静地凝视着播放中的影像,专注得好似出了神。 电影静静播放,渐渐过了半。电影画面上是海岸线旁的繁华都市,高楼鳞次栉比,晏南最珍惜的过往就藏在其中的一间房内。 雪兰悄然瞄了眼晏南,想确认他的情绪状况。军团长的坐姿一如最初,手随意搭在腿上,目光停在影像处,平静而沉默,脸上看不出任何软弱。 似有所感般,军团长灰眸一瞥,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对方轻声问。 军团长的声音这样轻,腔调低缓而温柔,雪兰已很久没听过他这样说话,乍然重温,不禁有些晃神。 怔了片瞬,好似一切如常,他自然地开口道:“没事,我水杯呢?”
第76章 新的交易 喝过水后,两人不再对话,目光也不再偏移,俱是对着影像,看得认真。一场电影结束,晏南按开窗帘,大角星已西斜而下。 看着窗外的天色,雪兰问晏南道:“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军团长没有看他,走向投影设备,答得普通,“我晚上也住这。” “……这是你的地方,你说了算,但我得提醒你,床只有一张。”雪兰没有将话说全,但意思已昭然若揭——他没有跟对方分享床铺的打算。 雪兰抗拒的态度已经表现过许多次了,但不论多少次,听见仍是会心中发涩。将设备归整收起后,他在夕光下回身,看向定视着他的雪兰,回应道:“我打地铺。” 雪兰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 之后的几日,军团长日夜跟雪兰待在一起,吃饭、看电影、跟他说话,甚至还要他陪着一起采买家具。 雪兰不确定这是买给谁,如果是给他的新“囚室”置办用具,未免也太过奢华了些,至少得是一套独栋别墅才能装得下这些物件。 怀疑地瞥了眼神色浅淡的军团长,雪兰将口边的疑问咽入腹中。既然军团长想给他改善生活,他欣然接受就是了,何必关心原因。 在这一间窄屋蛰居了十日,晏南终于在一个清晨给他拿来了新衣,一套完美契合他尺寸的手工定制西装。 雪兰道了谢,换上后同对方在桌边吃早饭。用餐后他看向对方,久违的心情不错,“你找好地方了?” 将厨余垃圾收起留在桌上,晏南回话道:“嗯,今天可以回家了。” “……” 雪兰不会用“家”这个词来形容对方为他准备的监狱。默然咽下微词,他起身道:“行,走吧。” - 军团长的私用飞行器驶出第一军区,在颇尔马军区宽敞的林荫道上打了个转,不过十分钟,便来到一处住宅区。 看着窗外隐然眼熟的园区,雪兰怀疑自己记忆出现了错乱。穿过大门,飞行器继续向前,不多时,停在一间被绿意包裹的宅院前。 待至此刻,雪兰已无法再怀疑自己,这里分明是他去过一次的地方——晏南和艾琳娜的家宅,两人的新房。 飞行器停稳后,晏南就要抬手开门,在他身侧静默无言望着窗外的雪兰忽然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扯回来按在座垫上,沉着脸问他,“带我来这做什么?” 雪兰的不虞在晏南意料之内,对方已经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要离他远些,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自然会引发矛盾。 回视着雪兰的眼睛,军团长对他的抗拒无动于衷,话语说得平静,“你以后跟我住。” “你在说什么?” 曾笃定的默契并不存在,雪兰越发掐紧了他的手,几乎想动手将他扇醒,然而那双深澈的灰眸只是平静无澜地看着他,宣告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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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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