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兰脸色迅速冰寒,冷冷跟其对视几秒后,放开他的手,转身打开了机门。跳下飞行器后,雪兰向着反方向走,“我不在这住。我自己去找其他地方。” 刚走了几步,一双手臂便从身后而来,将他牢牢扣在了怀中。微冷的唇贴在他耳廓上,军团长的声音放得轻低,似在哄他,“里面重新布置过,家具也换了新的,之前你和我一起挑的。去看一眼好吗,随你住哪间房。” “……你有病。” 对方的无耻令他大开眼界,艾琳娜的软弱也同样令人瞠目结舌——这两人究竟得多缺乏底线,才能在新婚前夕达成这样的共识? 周遭的荒谬令他入坠梦中,他感到啼笑皆非。怒意迅速膨胀,又控制地消弭而去,只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恶心。 没必要浪费唇舌,雪兰冷漠地想着,用力挣脱束缚,一言不发地继续离开。 “站住。” 军团长蓦地冷了语气。 不过走出两步,雪兰便被再次追上来的人捉住了手,“不听我话了,弗瑞你还救不救?” 听着对方的威胁,雪兰越发反胃。他是真不理解自己,之前怎么会这样瞎。 憋屈的日子过了半年,他也受够了,以前从没想过鱼死网破,但一旦想了,路子便宽了。 脱罪很难,但塞尼格斯并非铁板一块,偷梁换柱、偷渡出逃,只要敢豁出去,做好背弃一切的准备,没有什么不可能…… “……” 心里盘算着可怕的主意,雪兰再次用力抽了手。 获得自由不过一瞬,手又被重新握住,“雪兰,”对方加重了语气唤他名字,“我们谈个新的交易。” “别碰我。” “......” 军团长眉心深锁,不顾对方的挣扎,越发攥紧了他的手。 当选联邦第一梦中情人的长官正在家门前跟人拉扯不休,实在称不上体面,还好这一住宅区注重隐私,通向每栋别墅的道路都由业主单独使用,不会有撞见邻居的可能。 静默望着眼前人,军团长长久地一言不发,一双灰眸既沉又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不知从何时开始,世界静得仿佛只剩下秋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某刻,军团长开了口,比在战场上做出难以抉择的沉重取舍时更为冷肃,“我可以给弗瑞翻罪,让他继续当他的议员。” 仿佛被人按下了静止键,雪兰动作顿住,静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收手? 即便是亲耳听到,他也很难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复仇的决心有多坚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突然做出这种程度的让步,真的可能吗? “……” “跟我进来,我告诉你具体条件。”箍着他的手,军团长抛出了后文。 大脑中思绪杂乱如线团,雪兰试图为对方的行为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如何也想不出究竟。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哪怕是圈套也愿闻其详。 雪兰脸上都不见端倪,只沉声命令道:“……放手。” 僵持片瞬,军团长依言照做。 目送着对方调转方向,拾阶而上,走入了庭院内部,静若雕像的军团长才终于有了反应—— 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他轻拉了下手套,目光凝在对方身影消失的落点,抬步跟了过去。
第77章 形势对掉 晏南穿过庭院,步入门中时,雪兰目光正定在房屋深处。见他进来,雪兰转过来,听不出情绪地问道:“家里没人吗,你未婚妻呢?” 静静回视着他,晏南反问道:“你问她做什么?” 默了一瞬,雪兰很快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没有往屋子深处走,就地站在门厅处,他平淡道:“说吧,什么条件。” 墙壁上繁盛的藤本月季从玻璃门上垂下,此时正是花期,清新的花香侵染了门口附近的空间,令这片空间徒生浪漫。 雪兰身前,军团长正静立无言。单薄的眼皮垂了垂,他褪下了一只军制手套,用裸手摘下了一片不知何时落在雪兰肩头的月季花瓣。 目光在花瓣上停了片瞬,军团长将手插入了军裤口袋中,花瓣也同时被收了起来。 留意到对方的动作,雪兰微微撇开视线,看向了玻璃门外垂落的藤蔓。 深静的门厅外,月季花舒懒而缱绻,正随意探着花枝。静静凝视着眼前人,军团长开口提出了他的条件—— “雪兰,我可以放了弗瑞,只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 这话怎么听都莫名儿戏,从晏南口中道出,违和感强到令人难以忽略。 正感到古怪,大脑忽然翻出了一段令人呼吸静止的记忆—— 过往如烟似云,闭塞无窗的探询室内,他曾贴在对方面前,暧昧低语地调情:“晏南……我可以带你走,但你得做我男朋友。” “......” 落下的第二只靴子,为军团长今日的反常做出了解释—— 让步是痴人说梦,军团长的目标不会变,更改的只有过程。 会答应为弗瑞翻案,是因为如今的罪案本就与他无关,翻案又如何,翻了斯派克案再递交晏少峰案的证据,名正言顺锒铛入狱,无论最终如何刑罚皆是罪有应得。 军团长真正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真相大白,晏少峰洗脱冤屈,罪犯被绳之以法。 以错误的罪责栽赃弗瑞,令其获罪,从来都不是最终目的,如此折磨对方只是闲来无事的报复,会答应他的交易也是同样原因,如今也不例外。 因为他不肯走,非要找上门来,所以活该被报复。这并非师出无名,他曾像弗瑞一样通过权势剥削了对方自由,这就是根源了。 “......” 雪兰忽然感觉疲惫,不知道晏南怎么能这么无聊。 这想法一出,他不禁又想,当年在监狱里他提出这样儿戏般的交易时,对方是否也像他这么想,觉得无聊又可笑。 不亲身经历就无法感同身受,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当年看起来有多纨绔,初印象这样差,又横亘着血海深仇,他和对方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实在再正常不过。 从这一层面上说,他该感谢对方,利用之后选择尽快抛弃自己,没有浪费彼此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两人逆向而行这么久,终于能够望见各自的终点,快结束了,真好。没有兴致过问细节,像曾经的晏南一样,他仅吐了两个字—— “期限。” “半年。” 同样的问题,雪兰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答的,“到我厌烦你那天为止”——还真是令人生厌的回答啊,如此相比,军团长到底是正义之师,比他有底线多了。 雪兰暗自盘算着,等弗瑞一出来,他就带对方走。 背井离乡固然难过,但古代有句诗说得没错,“此心安处是吾乡”,在哪里生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如何想。 对于雪兰而言,整个联邦加起来也比不上弗瑞一人的命值钱,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好。” 军团长将手从口袋中抽出,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唇上,听不出情绪地问他,“我按照你的喜好成为了战场上最耀眼的兵士,如今你也该按我的喜好行事,这才算公平,对吗?” “我所知道的你的一切都是作戏。”雪兰出奇得平静,“我不清楚你的喜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晏南没有作声,手指轻微向上,抵在了他唇瓣间。 “……” 静默了几秒后,雪兰微微启唇,准备将那只手指含入口中。柔软的舌尖裹上指尖时,军团长却出人意表地收了手。 眉心微蹙着,军团长做出了回答:“我不会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在这栋房子的范围内,你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擅自外出。” “知道了。” 既然要求已经说完,便没必要留在这里跟对方大眼瞪小眼,他转身朝楼上走,“我住主卧,除了吃饭不要来打扰我。” 进了主卧后,似曾相识的布置令雪兰脚步一顿。 墙纸繁复的纹路、洛可可风格的家具、以及朝外望去便是无尽森林的宽敞露台,一切都与过去一般无二。 “......” 军团长真是讲究,雪兰默然想着。 心情并未被此引发波澜,他走入门内,从书柜中取了本书,在露台的藤椅上坐下,以读书的姿势,在秋阳下走起了神。 - 午饭做得差不多时,军团长的家宅出现了访客——两名军检所的检视官。 晏南的病假引起了军部高层的注意,追本溯源后,军检所抑制灵能爆发的手段遭到了质疑。军部怀疑这会对晏南的持枪和准度造成影响,甚至留下病根。 收到部长的命令,军检所不得不尽快更改方式,以杜绝再出同类事故的可能。因此今日午后,两位检视官来到了这里,带来了新的灵能控制器械。 晏南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十分意外,自己休假了太久,军部已按捺不住,不好催他,便将压力给到了造成伤势的军检所身上。 客套了几句后,晏南看向对方带来的保密箱,切入正题道:“......军检所是军部不可或缺的安全监管机构,我理解也尊重你们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会尽量配合。” 一名检视官受用地道了谢,将脚旁的保密箱拿起,在咖啡桌上打开,露出一银质装置。那装置四四方方,个头不大不小,看似像一台人畜无害的面包机。 目光停在装置上,晏南问道:“这是什么?” “灵能降噪电击仪,”对方答道,“它能释放出人体阈值范围内的加强电流,促使佩戴者快速冷静。跟手表相比,电击仪效果更强,且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是我们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试用品,因部长的特批,提前配发给您使用。”
晏南沉默片晌,开口道:“需要随身携带吗,这个尺寸有些麻烦。” 检视官立刻道:“不用随身携带,电击仪可以安置在任何方便的地方,使用也很方便,将左手探入中央孔洞就好。” 检视官褪下手套将手探入,向晏南进行了演示,讲解了开关的用法,并表示不能调整电流强度。 “您需要佩戴一枚检测灵能状态的手表——”另一名检视官掏出一枚军制手表放在桌上,“当检测到异常时,它会通过震动来提醒您去使用电击仪,当灵能躁郁消失,波动恢复正常水平时,震动会自动消失。” 将另外的保密箱码在桌上,检视官带着微笑,对晏南道:“我们一共准备了四份,建议您在办公室、家中、以及常用的交通用具上进行安置,以备不时之需。” 晏南拿起电击仪查看,银亮的外表皮上没有任何使用说明和介绍,只有一行实验编号,和那个孤零零的开关。 “使用时释放的电压是多少?”他放下电击仪,问对方道。 “40V。”检视官笑得温和。 沉默片晌,晏南道:“……联邦安全电压规定为36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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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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