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话唠。晴明默默吐槽。 “八岐,你能告诉我你破坏那些庄园的原因吗?” 八岐半天没说话,晴明听见他放下了咖啡杯,有转身的动作,晴明下意识掏出脉冲枪,却看见对方背对着他在脱衣服,软塌塌的西装外套被丢在椅背上,白衬衫的扣子似乎已经解了一半,晴明没制止,眼睁睁看着八岐露出线条优美的上半身转过来,无奈地对他说:“不是吧,先生,我可是听说地球赏金猎人协会以人道主义对待罪犯我才乖乖束手就擒的,我不就是想换个衣服,不必把这么恐怖的东西对准我吧?” ——还是个有洁癖的话唠。 晴明转过身去不去看他,身后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好像那人连皮鞋也给蹬掉了,晴明觉得面红耳热。 “所以先生,您有备用衣服借我一下吗?” ——是个有洁癖的话唠麻烦精。 03 自从出了木星,晴明就发现有属于不同势力的舰船跟着他,八岐来显示屏边看了一圈,做出无力回天的表情说:“这下好了,我的仇人全找上门来了,真想为他们办一次联谊晚会。” 晴明不知道八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才有这种奇葩想法,他唯一关心的是如何向身后那些小尾巴宣布现在他已经捕获八岐了,要想引渡必须去找地球赏金猎人协会递交相关材料。 他一边黑入身后舰船的通讯频道发送相关讯息,一边对八岐说:“继续。” “什么?” “继续谈谈你的……罪行。” “哦,你说我为什么毁掉那些庄园?原因很简单,我苏醒以后在朱诺山住得好好的,近几年不知道刮什么大风,各个星球的官员富商都流行返璞归真,砍了一片一片的森林,终日喧闹不已,这不,已经七月份了,我都还没有看见萤火虫!我生气了。” 这一席话就像是不懂事的顽童偷了隔壁家啄了他家菜地的母鸡的鸡蛋。 “就因为你没有看见萤火虫?” “对,先生看过朱诺森林的萤火虫吗?七月份的时候,萤火虫在晚上布满山谷,就像是引渡亡灵的大河,我跟着那些萤火虫走啊走,就觉得可以回到我的家乡。” “等等,你的家乡在哪里?” “狭间,先生听过吗?狭间不属于这个宇宙,也就是说,我是另一个宇宙的人,现在和先生相遇,实属千年一遇的缘分,先生不觉得很奇妙吗?” ——不觉得,只觉得你快穿文看多了。 “……” 八岐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了,就有停不下来的势头,等他终于讲完了“狭间八景”、“狭间小吃”、“狭间美女美男”后,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破坏庄园的人?” “我随口一说,没想到你当了真。” “……” 这句话气得八岐近一个小时没有找晴明说话,晴明习惯了安静,但八岐是个没话讲就会尴尬而死的人,于是八岐拉下脸问晴明:“所以先生现在直接带我回地球赏金协会?” “不,我们得绕远路了。” “真的吗?是因为先生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不是,是因为跟在后面的人传回消息说他们并不是赏金协会的人,”晴明转过身,心累地看着八岐说,“他们是强盗团,放话说要抓你回去,还要用最惨烈的酷刑惩罚你。” “哦。”八岐反应平淡,总是有些慵懒的眼神里透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些强盗一天到晚就来庄园偷东西,挖地道的挖地道,埋炸弹的埋炸弹,把我吵得够呛,我记得有天心情很差,就把那几个强盗窝一口气端了。” ——这倒是功德一件。 这时讯息框里蹦出来一条新消息:蜜蜂,任务还顺利吗? 晴明犹豫了一下,回复:有点小麻烦,不必担心。 04 强盗们没了耐心,开始更换计划。 晴明想给最近的火星治安处发送求助信息,但是发现信号被拦截了,平时各自为阵的强盗团此时一条心,把晴明的舰船围在正中央,却迟迟没有开火,晴明心想这是因为强盗真的不想八岐这么轻松地死掉。 晴明打开了通讯器,对强盗们喊话:“地球赏金猎人蜜蜂对各位讲话,八岐已经是赏金协会的观察对象,受协会的保护,如果有……” “闭嘴!” 粗暴的声音从接收器中传来,晴明揉揉眉心,刚想继续说话,却突然被八岐握住右手反手一拧,八岐的手肘重重击在晴明后背,晴明被打得往操作台一趴。 ——不是已经铐上了吗? 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舰身一晃,忽然快速下降,强盗们似乎听到了变故声,迟迟没有跟过来。 晴明闻到了八岐身上的味道,带着森林的松木香,他觉得挺好闻,心中铺满了一片厚厚的松针。 ——我真的降智了。 “先生,借一下你的刀。” 话毕,晴明觉得身后一轻,回身一看,八岐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操作台提醒舰门已经打开,晴明心里一沉,心想八岐自杀就算了,为什么要抢走他的刀? 可是八岐没有自杀,透过舰船的观测镜头,晴明分明看见八岐提着“飞鸟”飞向那些舰船,强盗们同时开火,炮弹的残渣划过观测镜头,像是小小的彗星。 晴明掐了自己一下,试图用这个古老的方法测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会有人可以在太空中自由行动呢?八岐甚至用那把刀劈开了强盗们的飞船!
比起接受现实,晴明更希望自己做了一场梦,一贯沉稳的明星猎人,此刻在显示屏前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就好像在看一个传说,传说中的英雄忽然现身,用近乎神灵的力量打破凡人的所有想象,超越所有的科学界限。 晴明觉得自己理解了牛顿的选择。 那把刀在八岐手里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像是释放了被晴明封印住的生命力似的,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晴明在那一片混乱里看见了八只大蛇的暗影,八岐漂浮在那暗影中央,身后张开了一对翅膀。 蜜蜂会憧憬飞鸟吗? 如果是晴明的话,答案是:会。 等八岐筋疲力尽地回到舰船,晴明一脸的不可置信逗笑了这个刚刚还在炼狱厮杀的人,八岐笑起来,天使和魔鬼各占一半。 “八岐,你需要喝点咖啡吗?” “不了,先生,我想听首歌,然后睡觉。” 整艘舰船的内存中竟然只有一张《音乐之声》的原声大碟,八岐是在My Favorite Things(请斜体,谢谢)开始播放时睡着的。 晴明站在他身边有些恍惚,那是被人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惊奇与喜悦相混合的感情,晴明忽然觉得整个宇宙充盈起来,处处都弥漫着咖啡香、松木香。 回到地球赏金猎人协会的时候,八岐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送进监狱,他在晴明的公寓里住了一周,这一周里他成功地用一泻千里的话语在一天之内把晴明烦得搬回了协会的公共宿舍。 六天后,晴明略带疲倦地按响了自家的门铃,八岐穿着晴明的家居服、拖鞋,手里拿着晴明的杯子,打开门后毫不意外地说:“你回来了,先生。” 晴明眼角的疲惫忽然就一扫而光,但他压抑着心里几缕漂浮的快乐,一脸正经地把手里的文件塞给了八岐,说:“你的新身份,背好了,晚上带你回协会总部,记得要对答如流。” “嗯,这是什么意思?” 晴明拿过了自己的杯子,想都没想地直接喝了一口咖啡,解释:“你太厉害了,与其关在监狱里,不如帮我们做事。” 八岐挑挑眉,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让晴明突然意识到这一切从一开始也许就是八岐的计划。 “对了,从今天起,‘飞鸟’就是你的武器了。” “可是我听说这把刀很值钱诶,我可不能白白拿先生的东西。要不这样吧,以后我带你去看水星的大气、金星的日光、火星的麦浪、木星的萤火虫、土星的大裂谷、天王星的星星、海王星的水母……” 末了,八岐问:“先生,那我可以有一个代号吗?” 晴明轻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露出一点笑容,用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独占性口吻说:“‘宠儿’(The Favorite),这就是你的代号。”
第14章 (十四)为月神戴上温暖的手套 暖かい手袋 お月様にかける / 『坂道のアポロン』 01 鬼切为高校知识产权展示中心这个项目写了十个方案。 写完的那一天他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每一天快餐泡面咖啡碳酸饮料,希望用不健康的食物带来虚假而放纵的能量。 他是个很容易获取快乐的人,虽然他平日里又闷又冷,所有向他表白的男同事女同事都被他简短而直接的“抱歉”拒之门外,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性冷淡、或者有什么悲惨遭遇,才这么油盐不进、冷暖不知。 周六晚上十点,他把所有方案发给了上司,上司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也请继续努力”,他本想请周一的假,但看见这条消息一时半会找不到请假的理由,于是回复:“您辛苦了,接下来也请多多关照。” 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鬼切大体上算是一个好说话的老好人。 出门的时候他看见陌生的年轻人坐在会客处的沙发上,年轻人身着价值不菲的西服,领带未被晚上十点到疲倦拉垮,年轻人身后是对面大楼精神奕奕的灯光,年轻人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鬼切大胆直接地与他目光相接。 随后鬼切有些露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力与年轻人身上的从容和骄傲对抗,正如他守不住自己用心写的方案,只能看着它们被资本、利益剥去所有的创意点,最后流于庸俗。 出了电梯,走出大楼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今晚的夜空,霓虹灯闪烁掩盖了他幼时熟悉的湛蓝天空,小的时候,他住在南边的小城里,冬天的时候常常看见山谷上的冷月,光辉宛如降了一层薄霜,映照沉默的大地。 鬼切呼出一口气,白雾袅绕散开,他偏离了赶电车的路线,而是去了每当心情低落才去的居酒屋。 人生嘈杂,偶尔会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看他一眼,他喝酒喝得微醺,殊不知当他抬着眼眸看过去时,脸颊上的微红会无意刻画亲昵的氛围。 他是常客,老板看不下去周围人的觊觎模样,走过去提醒他说时间不早了。 鬼切笑了笑,只有在喝醉的时候他才露出这样感觉柔软的笑容,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一些,换上高中生的制服也不会穿帮。 回到家的时候他照例头疼欲裂,趴在马桶边呕吐,酸液涌上喉咙带动泪腺开关,他擦了擦眼泪,发现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便随便往身后一躺,头顶的灯光很强烈,他觉得不适,干脆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潦草过了一夜。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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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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